第409章 暗影突襲
【前方三十米,生物反應三,靜止狀態。】
腦海中的蜂巢矩陣泛起三圈暗紅色的漣漪。
凱爾停下腳步,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身後的隊伍定格,就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只有坑道深處傳來的鼓風機轟鳴聲在迴蕩。
凱爾在蜂巢矩陣中下達指令。
【動手】
隊伍中,一名背著重型十字弩的遊俠藉助管道凸起,如壁虎般無聲地攀上了甬道頂端。與此同時,一名身材魁梧的重裝戰士壓低重心,與身形靈巧的小蘭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黑色的幽靈,順著兩側的陰影快速迂迴包抄。
前方拐角處,三名衛兵正呈品字形站位,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就在最後一名衛兵張嘴想要打哈欠的瞬間。
「崩。」
一聲極其輕微的弓弦顫響從頭頂傳來。
一支漆黑弩箭從黑暗中激射而下,貫穿了最後那名衛兵喉嚨,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將他釘在了牆壁上,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前面兩人聽到異響猛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的空檔,一直在陰影中蓄勢待發的重裝戰士猛然暴起,像是一頭暴熊,粗壯手臂從後方勒住了左側衛兵的脖子,手中短刀利落地捅入對方的心臟,用力一絞。
剩下的那名衛兵隊長反應極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魔法訊號上。
但這已經沒了意義。
那衛兵隊長身後影子,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一個嬌小身影就像是從他的影子裡滲出來一般,無聲無息地貼在了他的身後,仿佛她本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
寒芒一閃。
匕首橫抹而過,切斷了聲帶與動脈。
「荷————」
衛兵隊長瞪大了眼睛,那隻按向魔法訊號的手僵在了半空,隨著生命的流逝無力垂下。
三具屍體幾乎是同時倒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威脅清除】
凱爾跨過拐角,走到那名衛兵隊長屍體旁,用腳尖挑開了對方的面甲。
那是一張滿是橫肉的臉,脖頸處的鬥氣光澤雖然已經消散,但依然能感受到殘留的能量波動。
「不再是那種只會種地的民兵了。
,凱爾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對方手掌上厚厚的老繭和身上的制式鎧甲,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受過正規訓練的三級職業者。」
他站起身,自光投向甬道深處那更加濃重的黑暗。
帶著一絲對完成任務的擔憂,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硫磺味和腐臭味就越濃重。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嘈雜的機械轟鳴聲伴隨著熱浪撲面而來。透過通風口的百葉窗縫隙,眾人可以隱約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和交錯的運輸管道。
那是工坊的核心作業區。
凱爾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全員止步。
【前方人員密度過大,強行突入會觸發警報。】
凱爾看了一眼身後背著沉重瓶罐的隊員們,迅速做出了戰術調整。
【分兵行動。】
【二組、三組,攜帶剩下的腐蝕者」,沿著外圍通風管道和承重柱分散。把莎拉的孩子們」均勻布置在這些地方。】
四名格別烏隊員無聲地點頭,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帶著毀滅的種子向工坊四周角落滲透。
【四組、五組跟著我,沿著那幾個咱們沒走過的隧道反向清理巡邏士兵。】
包括米婭等四人走到了凱爾身後。
【小蘭】
凱爾將目光轉向身旁最嬌小的身影。
【你的潛行能力最好。穿過作業區,找到那個真源派的牧師托馬斯。我們需要他帶路進入核心層。】
【明白】
小蘭沒有任何廢話,身形一晃,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灘流動的陰影,順著牆角縫隙滑了下去。
隨著她邁入一道半掩銅門,一股更濃重的辛辣氣味混著惡臭包裹全身。
門後是一個被掏空的巨大空間,穹頂極高,看不見頂。唯有幾根合抱粗的石柱如巨人般佇立,石柱表面被鑿出了蜿蜒凹槽,裡面嵌著粗大的半透明導管。
慘綠色的螢光在管壁內緩緩流淌,如同某種有生命的膿液,沿著石柱向下匯聚,將整個洞穴映照得鬼影幢幢。
順著流光指引,小蘭的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裡赫然聳立著一座巨大坩堝。
坩堝底部是密密麻麻的金屬管道,它們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順著地面開鑿的溝槽向四周輻射延伸,連接著周圍一圈數十個稍小些的鍊金釜、罐狀設備、蒸餾裝置。
「咕嘟。」
一串細密的氣泡從坩堝內升起,在液面無聲炸裂,騰起一縷縷青煙。
小蘭像是一隻輕盈的貓,不斷利用陰影接近那片邪異工坊。
她路過一排巨大的半透明圓柱形容器。那些容器里充滿了未知溶液,在綠色的鍊金燈光映照下,依稀能看清裡面的東西。
那是肢體。
無數被截斷的手臂、大腿,甚至還有仍在微微抽搐的內臟,就這樣漂浮在溶液中,通過一根根刻著符文的導管與旁邊的鍊金池相連,仿佛在為這座龐大的工坊提供某種東西。
小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她加快了速度,穿過這片充滿了罪惡的鍊金區。
根據情報指引,她避開了幾波巡邏的衛兵,來到了一處位於洞穴角落的房間。
這裡似乎是某種檔案室或臨時休息點,與外面那充滿了油污和血腥味的環境截然不同,這裡相對乾淨,空氣也清新一些。
小蘭倒掛在房樑上,確認沒有陷阱後,無聲地翻身落地。
房間的角落裡,一張簡易的木桌前,坐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人。他正借著微弱的燈光,焦急地翻閱著手中的幾張羊皮紙,嘴裡還在低聲默念著什麼禱詞。
雖然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他身上的那股神職人員特有的氣質依然存在。
「誰?!」
聽到身後極其細微的氣流聲,男人猛地回過頭,手裡緊緊攥著一支已經磨尖了的羽毛筆,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當他看到站在陰影中,戴著鳥喙面具的小蘭時,瞳孔劇烈收縮。
小蘭並沒有攻擊,她只是平靜地舉起手,掌心亮出一枚刻著特殊紋章的徽記那是臨行前維林交給她的信物。
「托馬斯牧師?」
清冷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看到那個徽記,托馬斯緊繃的身體僵了一下便鬆弛下來,手中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聲音顫抖。
看到那個徽記,托馬斯緊繃的身體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癱軟,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般挺直了幾分。他將手中的羽毛筆穩穩地擱在桌上,那雙原本因長期潛伏而顯得有些陰鬱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起了一團名為「復仇」的理性火焰。
「真源在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沉穩得反常,「清算的時刻,終於到了。」
小蘭對著托馬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指了指門外。
托馬斯心領神會,他沒有急著移動,而是壓低聲音說道:「這裡的巡邏間隙只有三分鐘。我知道一個死角,在廢料區和通風口的夾層,那裡絕對安全,適合匯合。」
小蘭有些意外地看了這個牧師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她在腦海中的蜂巢網絡里迅速傳訊。
【凱爾,目標已確認。狀態極佳,神智清醒。他提供了一個安全點,我們現在過去。
坐標同步中。】
【收到,我們在那裡碰頭。】
得到了確認,小蘭對托馬斯打了個「帶路」的手勢。
托馬斯緊了緊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長袍,儘管身體消瘦,步伐卻堅定有力。
他像是個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嚮導,熟練地帶著小蘭避開了兩波巡邏隊,鑽進了一處位於工坊邊緣的陰影里。
兩人穿過幾條廢棄礦道,來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低矮岩洞。
這裡雖然堆滿了工坊排出的廢渣,氣味刺鼻,但托馬斯面不改色。他站在洞口,警惕地觀察了一番四周的動靜,確認沒有尾巴後,才轉身看向黑暗的深處。
很快,密集腳步聲傳來。
托馬斯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期待。他知道,來的既是死神,也是盟友。
幾道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凱爾摘下鳥喙面具,露出一張冷峻臉龐,大步走了過來。米婭跟在後面,雖然嫌棄地扇著鼻子,但目光也好奇地落在這個牧師身上。
「托馬斯牧師?」凱爾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形銷骨立,眼窩深陷,但這個男人的脊樑挺得筆直,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股堅定。
「正是在下。」托馬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教廷禮儀,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欣慰的笑意,「感謝諸位的到來。這罪惡骯髒的地方,早就該被聖火淨化了。」
「還能堅持嗎?」凱爾問道。
「肉體雖然疲憊,但精神從未如此亢奮。」托馬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只要能剷除這裡的罪惡,我這把骨頭還能再燒一會兒。」
米婭挑了挑眉,順手解下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喝點吧,硬漢。別還沒清算就先渴死了。」
「多謝女士。」托馬斯接過水壺,克制地喝了幾口,潤了潤喉嚨便停了下來,沒有絲毫失態。
他擦了擦嘴角,不再囉嗦,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攤在身旁一塊巨石上。
那是他用木炭畫出來的工坊結構圖,線條和標註非常清晰,顯然是花費了不少心血的成果。
「聽著,諸位。」托馬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的核心區域,眼中寒光閃爍,「情況比我想像的要糟糕,但也正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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