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黑鋼洪流
隨著她的聲音，周遭環境開始共鳴。
索恩將碗中井水傾倒在地。
神奇的是，水流並未四散，而是違背重力法則，化作無數晶瑩水珠懸浮升空。
塞西爾張開雙臂，肩頭的風元素飛鳥尖嘯著沖入雲霄。
「嗡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綠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內部，無數植物虛影在極速枯榮。種子發芽、抽枝、開花、結果、枯萎、腐爛，再化為養分孕育新生。這種在自然界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完成的輪迴，此刻被壓縮在短短几秒內。
龐大的以太能量從原血晶中被暴力抽取，順著光柱轟入蒼穹，如同一柄攪動天幕的巨杵，令原本壓抑死寂的雲層沸騰，劇烈翻湧。
但這足以令常人戰慄的天象，卻並未讓赫克托摩下的先鋒軍團長分神半分—他根本無暇顧及頭頂的異變，目光緊盯前方要塞，猛然揮下了進攻令旗。
城牆之上。
「轟！」
第一枚燃燒的鍊金罐劃破長空，帶著滾滾黑煙，砸在要塞的魔力護盾上。
淡藍色光幕劇烈顫抖，盪開層層漣漪。火油四濺，順著光幕滑落，在城牆根部燃起熊熊大火。
進攻開始了。
只見最前排的一台黑鋼構裝體大步走出，懷中抱著一根閃爍著詭異紫光、布滿探針的圓柱形裝置。
它無視護盾內射出的各式魔法，徑直走到了要塞的魔力護盾前一那些法術打在它的抗魔裝甲上只能濺起幾點火星。
「滋構裝體將那特殊裝置抵在淡藍色的光幕上。
伴隨著高頻嗡鳴，原本堅不可摧的魔力護盾劇烈顫抖，接觸點盪開混亂的波紋。
緊接著，那淡藍色的光幕竟然被生生撕開了一道高達數米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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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盾————被切開了？！」城牆上的新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沒有給守軍任何反應時間，裂縫被裝置強行撐開。
「吼—！」
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千名升格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與其餘的黑鋼構裝體一起，順著這道裂縫魚貫而入，直接跨過了第一道防線，衝到了城牆腳下。
緊接著，那些黑鋼構裝體默默將它們背後的裝甲板打開，摺疊式雲梯迅速彈出，「咔嚓」一聲，扣在城牆垛口上，為身後的升格者鋪平了道路。
做完這一切，這些鋼鐵巨人就干起了老本行，對著城牆根部的結構點，開始旁若無人地鑿擊。
「咚！咚！咚！」
沉悶鑿擊聲如同敲在每個守軍心頭的喪鐘，它們不理會頭頂潑下的滾石，只是一下又一下，冷酷地破壞著牆體結構。
他們身旁，那群升格者們正在向城頭攀登。
幾名升格者被強弩射穿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撞得向後仰去，但他們僅僅是緩了口氣，便向前繼續爬行。
這種喪失痛覺的瘋狂，讓城牆上的新兵臉色煞白。
「穩住！別亂！」卡爾將軍單手持劍，在城頭來回奔走，「那是藥物催出來的怪物！砍掉腦袋一樣會死！長矛手，列陣！把爬上來的捅下去！鍊金術士，把炸彈扔下去，炸爛那些鑿牆的鐵疙瘩！」
就在戰局因為護盾失效而瞬間陷入膠著之時，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呼嘯。
奧拉騎著斯圖卡，率領著騎士們穿透雲層。
伴隨著尖銳呼嘯聲，騎士們分批次掠過戰場上空，將一枚枚鍊金炸彈投下。
劇烈爆炸吞噬了密集敵陣，不少「升格者」在火光與衝擊波中支離破碎，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然而，這種程度的攻擊對皮糙肉厚的黑鋼構裝體並無影響，那個暴露在外、支撐著特殊裝置的構裝體動都沒動一下。
來自天空中的援助也就僅此而已了。
按照維林的死命令，這支寶貴的空軍力量在完成這一波投擲後，便迅速拉升，懸停在要塞後方，在祭壇上空盤旋，構築起一道嚴密的空中防線。
「該死！真想下去給那群鐵疙瘩開個瓢！」奧拉看著下方囂張的構裝體，氣得鬍子亂翹，但他還是勒住韁繩，不敢違抗軍令。
他知道，那道綠色光柱才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而很快，「關鍵」開始發揮作用。
戰場上的風向變了。
起初只是微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緊接著，風勢驟然加劇，變成了刺骨寒流。
維林站在塔樓內，敏銳地感知到了氣壓的異常變化。
他伸出手，感受著從指縫間流過的氣流一它們不再是無序的亂風，而是被一股宏大的意志強行牽引，正引導著北風向此地匯聚。
要塞上空的雲層開始旋轉。
一個巨大的、逆時針旋轉的雲氣漩渦正在成型。如同一隻深邃巨眼，冷漠地注視著下方螻蟻廝殺。
氣溫開始斷崖式下跌。
城牆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十兵們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花掛在眉毛上。
「這就是「季風敕令」嗎————」維林喃喃自語。
這不是魔法師那種扔火球的小把戲。這是通過透支當地自然潛力，強行改變大氣環流，將原本應該在一個月後抵達的極地寒流，集中在這裡爆發。
這是天災。
也是維林手中最鋒利的「氣象武器」。
距離維林兩公里多的赫克托軍陣後方，一座巨大的移動城堡上。
這座怪異堡壘通體由抗魔鋼鐵鑄就，底部依靠無數根仿若節肢動物般的機械巨足支撐，在凍十上發出陣陣轟鳴。
堡壘核心的魔能熔爐晝夜不息地咆哮著，將以太廢氣通過遍布塔身的煙囪排向天際，在空中凝結成污濁陰雲。
它宛如一頭盤踞在風雪中的鋼鐵巨獸，無數黑洞洞的炮口閃爍著幽光。
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單片眼鏡的優雅男子正端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著如紅寶石般的酒液。
這是最近幾個月以來，赫克托心情最舒暢的時刻。
那些該死的地道、沒完沒了的援兵、不斷再生的藤蔓————所有煩悶都在大軍開拔的轟鳴聲中煙
消雲散。
只要碾碎眼前的要塞，一切陰謀詭計都將化為斎粉。
他看著遠處要塞上空那道通天徹地的綠色光柱，以及天空中那個正在成型的恐怖漩渦，臉上並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從容的微笑。
「多麼壯麗的景色。」赫克托輕抿一口紅酒，感受著單寧在舌尖綻放的微澀，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那個光柱————似乎和天象的變化有關？是我不曾知曉的高環魔法嗎？」
「侯爵大人，氣溫下降太快了。」一名副官戰戰兢兢地報告，「構裝體的導魔性開始下降，升格者的體溫也在流失，雖然他們感覺不到冷，但肌肉會僵硬。」
赫克托放下酒杯，用潔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威蘭德爾那個老傢伙想用這種把戲來陰擋我？」他輕笑一聲。「可惜，他不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自然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輕輕揮了揮手。
「讓「那個」東西出來透透氣吧。別讓我們的客人等太久。」
要塞後方，祭壇。
原本直衝雲霄、穩定運轉的綠色光柱，毫無徵兆地晃動了一下。
「嗡異變突生。
位於陣眼中央的三位五級德魯伊身軀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這突發的一幕。
隨後，索恩面前那些原本違背重力懸浮的晶瑩水珠，此刻竟然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劇烈翻滾，蒸發成刺鼻白霧；塞西爾肩頭盤旋的風元素飛鳥發出尖嘯，在半空中直接炸散成紊亂氣流，將他的長袍割裂出數道口子。
「不對勁————自然界中的以太......被什麼抽走了！」
處於正北核心位的「荊棘之怒」艾拉反應最為劇烈。
她猛地抬起頭，翡翠色瞳孔中的生機正在褪去，手中那根鹿角法杖正在顫抖，原本溫潤的木質表面因為魔力供給的突然斷層，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浮現出死灰般的色澤。
「噗！」
艾拉張口噴出一股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法陣節點，她驚駭地吼道：「怎麼回事！方圓幾公里內的游離以太正在流失！有什麼東西————正在和儀式搶奪能量！」
外圍協助的落霧和其他德魯伊此時才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窒息感，他們手中的自然之心齊齊黯淡下去，所有人臉色慘白，驚恐地看向圓心處搖搖欲墜的三位長者，完全無法理解這違背常理的現象。
幾乎是同一時間。
塔樓上的維林通過望遠鏡，看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在赫克托大軍的後方，幾輛一直被厚重黑布遮蓋的巨大車輛，此刻終干掀開了偽裝。
那是三根銘刻著繁複符文的金屬管狀物，每一根都足有兩米多高，宛如蟄伏的巨獸昂起了頭顱。
它們架設在特製的液壓底座上，而在每門巨炮的後方，至少五名身穿法袍的法師正神情肅穆地聯手施法，將自身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炮身。
此刻，這些巨物正在緩緩調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要塞城牆。
炮口深處，三個恐怖的紫色漩渦正在成型，如同黑洞般鯨吞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魔導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