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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堅守

2026-10-16 23:04:06 作者: 簽約境大圓滿

  第550章 堅守

  其實不用手下提醒,奧拉就已經捕捉到了雲層後的異樣。

  一處雲層突然散開,無數道金色流光從斯圖卡編隊的側上方撲了下來。

  那是獅鷲。

  身披重甲、手持龍槍的皇家獅鷲騎士。

  奧拉腦海中閃過出發前黛安娜的警告「記住,帝國有獅鷲。它們追不上俯衝的你們,所以它們一定會在你們改出的低空點設伏,那是你們最脆弱的時候。」

  「該死!真讓那個女人說中了!」

  奧拉狠狠啐了一口,看著那些憑藉高空優勢俯衝截殺而來的金色死神,眼底泛起凶光o

  大賊鷗不擅長低空纏鬥,如果散開就是被逐個點名的活靶子。

  【別慌!結陣!圓陣防禦!】

  奧拉將指令傳達給每一個騎士,【互相掩護!往高空飛!誰也不許停下來跟它們糾纏!】

  斯圖卡編隊在空中艱難地劃出一道道弧線,試圖向中央靠攏。

  但獅鷲來得太快了。

  「砰!」

  一聲悶響。

  處於編隊最外側的一名斯圖卡騎士還沒來得及歸隊,就被兩頭皇家獅鷲一左一右咬住。

  獅鷲騎士手中的重型龍槍借著俯衝勢頭,扎入大賊鷗的腹部。

  儘管那裡覆蓋著「活體殖裝」,但在這種重型破甲武器面前,鐵木與血藤編織的護甲依舊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隊長!我被咬住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年輕騎士驚恐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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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拉回頭,只見那架斯圖卡像是被兩隻獵犬拖住的野鴨,速度驟降,緊接著更多獅鷲圍了上去,龍槍亂捅,鮮血與羽毛在空中爆開。

  【別管他!繼續爬升!停下就是死!

  奧拉雙目赤紅,心在滴血,但他必須做出最理智的判斷。

  此時的低空已經變成了絞肉機。

  皇家獅鷲憑藉著強大的懸停能力和厚重板甲,像是一堵堵移動牆壁,不斷擠壓著斯圖卡編隊的生存空間。

  它們不需要比大賊鷗快,它們只需要擋在斯圖卡爬升的路線上,用龍槍和利爪將這些黑鳥拖入泥潭。

  「滾開!!」

  奧拉咆哮著,操控著斯圖卡做了個極其危險的側滾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支刺向他頭顱的龍槍。

  在斯圖卡翻滾同時,奧拉猛地拉動了身側的機械拉杆。

  弩炮在魔力驅動下完成了九十度橫向旋轉,黑洞洞的弩口直接鎖定了那名剛剛擦身而過的獅鷲騎士。

  「崩!!」

  「隼擊」弩炮發出了雷鳴般的轟響,粗大弩槍撕裂空氣,狠狠撞擊在皇家獅鷲的胸膛上。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皇家獅鷲身上的附魔板甲爆發出刺眼的魔法靈光,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貫穿龍鷹的一擊。

  雖然衝擊力讓獅鷲哀鳴一聲,身形劇烈晃動,甚至向下墜去,但那支弩箭僅僅是卡在了甲片縫隙中,入肉不深,未能造成致命的貫穿傷。

  「該死!這幫帶毛畜生的殼比龍鷹硬多了!」

  奧拉罵了一句,但這短暫僵直已經足夠了,那名獅鷲騎士為了穩住坐騎,動作慢了半拍。

  【衝過去!踩著風上去!】

  借著這唯一的空檔,奧拉帶著剩餘的斯圖卡,不顧一切地撞開了獅鷲的包圍圈。

  殖裝甲片在獅鷲的利爪下呻吟著,很多大賊鷗身上都掛了彩,甚至有幾隻因為翅膀受損而搖搖欲墜。

  但它們終究是衝出來了。

  憑藉著俯衝存留的最後一點動能,斯圖卡編隊狼狽不堪地衝破了低空封鎖網,向著數千米的高空爬升。

  身後,十幾個受傷的大賊鷗流著鮮血,連同上面的騎士一起,哀鳴著墜向地面。

  奧拉抓著韁繩,看著高度計不斷跳動的指針,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如果剛才猶豫一秒,他們這支轟炸編隊,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裡。

  奧拉掀開護目鏡,感受著氣流,他們大概已經爬升到了三千米。


  在這裡,大賊鷗們將會漸漸獲得優勢。

  奧拉透過雲層縫隙觀察,下方一公里處,皇家獅鷲正在盤旋。

  【老大,它們停住了!】

  【閉嘴!省點氧氣!】奧拉按住喉嚨處的傳訊符文,【所有單位,改平飛!打開腹部彈倉,把「鐵羽」都給我倒下去!】

  大賊鷗腹部的活體殖裝甲片翻開。昂貴的鍊金炸彈早已耗盡,現在掛載的是石誓城矮人連夜趕製的「鐵羽」

  一種半米長、帶尾翼的實心精鋼標槍。

  重力會完成剩下的工作。

  幾百根鋼矛無聲墜向雲海。兩千米下方,皇家獅鷲騎士團的指揮官還沒來得及咒罵頭頂的陰影,一聲沉悶的入肉聲便終結了一切。黑色的鋼矛貫穿了他的左肩,將他釘死在獅鷲鞍座上。緊接著,密集的破空聲如死神低語,悽厲的嘶鳴響徹長空。十幾頭獅鷲被洞穿,翻滾墜落。

  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一隻能挨打,無法還手。金色的雲團狼狽散開,退回了一千米的低空防線。

  奧拉看著下方散開的小黑點,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兄弟們,咱們就在這兒盯

  著。誰敢露頭,就往誰頭上拉屎!」

  「咚!」

  一根鋼矛扎入凍土,尾羽震顫。

  維林·克萊因瞥了一眼,蜂巢網絡中傳來了奧拉的報告。

  空中暫時安全,斯圖卡編隊雖然失去了對地轟炸能力,但至少保住了頭頂這片天。

  維林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隨著斯圖卡那一輪毀滅性的洗地,瓮城內的壓力驟減。殘存的幾千名「升格者」雖然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攀爬、嘶吼,但在失去了數量優勢後,他們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行屍走肉。

  憑藉三道防線的交叉火力,足以將他們按死在凍土上。

  但維林仍舊眉頭緊鎖,他轉頭看向側翼的執政官大橋。

  那裡,鋼鐵撞擊聲密集如雨,只要他想,蜂巢網絡中就會響起無數條怒吼、報告、求助。

  「黛安娜。」維林剛想下令,目光卻在觸及身旁少女時又頓住了。

  這位平日裡時刻保持著貴族儀態的女伯爵,此刻正靠在覆滿白霜的垛口上,幾縷被汗水浸透的金髮貼在臉頰上,雙手正因為高強度拉弓射擊而止不住地顫抖。

  維林到了嘴邊的命令咽了回去。

  「怎麼了?」黛安娜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試圖掩飾自己的疲態。

  「這裡交給你盯著,做好河岸的防守,我去大橋那邊看一看。」

  說完,不等黛安娜反應,維林便轉身走下塔樓,不多時便有上百人跟在他後面趕往大橋。

  維林一行人在戰壕中快速穿梭。

  越靠近大橋,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烈。

  橋頭掩體後,儼然已是一片慘烈的野戰醫院。

  二十幾名剛剛被輪換下來的聯盟騎士癱坐在雪地上,身上的活體殖裝雖然沒有被完全擊穿,但表面布滿了駭人的凹痕與裂紋,藤蔓正緩慢而艱難地蠕動修復。

  一名騎士摘下有些變形的頭盔,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鼻孔和耳道里都滲著血絲那是被重鈍器反覆震盪造成的內傷。

  「藥————」他乾裂的嘴唇蠕動著。

  「來了!藥劑來了!」

  幾名輔兵手忙腳亂地接過維林帶隊送來的箱子,撬開封蠟,將一支支治療藥劑塞進騎士們手中。

  那名騎士仰頭灌下藥劑。

  鍊金藥水順著喉嚨湧進胃裡,化作一股暖流沖向四肢百骸。

  他悶哼一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那是透支生命力的代價,但至少,力量回來了。

  「呼————」

  他吐出一口白霧,用力拍了拍臉頰,抓起手邊戰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還能打嗎?」維林看著這名搖搖欲墜的騎士,眉頭微皺,「不行就去後面歇著,你做得夠好了,沒人會怪你。」

  騎士愣了一下,待看清眼前那雙酒紅色的眸子時,臉上閃過受寵若驚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似乎想在領主面前展示自己並未被擊垮。

  「大人,您別開玩笑了。」騎士咧嘴一笑,牙齒上全是血,「這點傷不算什麼。」

  他推開旁邊輔兵的攙扶,向維林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目光投向前方。

  「隊長還在前面呢。我要是這時候撤了,以後在騎士團里還怎麼抬得起頭?」

  說完,他提著戰錘,大步走向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大橋中央的激戰仍在繼續,但已經沒有了最初那種成建制的搏殺,變成了純粹意志力的比拼。

  亞力克和沃格爾就像兩頭精疲力竭的野獸。

  亞力克身上的殖裝已經殘破不堪,左肩甲片完全碎裂,露出了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沃格爾那身光鮮亮麗的銀色胸甲也變成了廢鐵,滿是錘印和劃痕,手裡只剩下一把卷了刃的長劍。

  「鐺!」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碰撞。

  兩人同時後退,腳下打滑,差點摔倒在屍堆里。

  勢均力敵。

  或者說,是雙方都打不動了。

  天色漸暗。

  冬日的黃昏來得極快,慘白太陽墜入地平線,灰暗暮色開始籠罩銀脈河。

  能見度迅速下降,這對於沒有夜視能力的凡人軍隊來說是非常麻煩的。

  河對岸,那輛黑天鵝馬車旁。

  卡登少將看著逐漸模糊的戰場,煩躁地將酒杯砸在地上。

  「這群泥腿子————還真他媽的撐到了天黑。」

  「將軍,天要黑了。」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我們的部隊沒有配備夜視藥劑,夜戰容易被對方那種亂七八糟的鍊金道具偷襲,而且————地行龍在夜裡的視力也不好。」

  「我知道!」卡登咬牙切齒。

  「嗚」

  低沉的號角聲終於響起。

  大橋上,正在廝殺的鋼鱗騎士們如釋重負,他們保持著盾陣,訓練有素地交替掩護後撤。

  沃格爾聽到號角聲,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血人,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期待且兇殘的眼神。

  他緩緩後退,拉開了距離。

  「運氣不錯,小玩具。」

  沃格爾喘著粗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嚇人。

  他用劍尖指了指亞力克那條還在滴血的左臂,「今晚好好睡一覺,把你那身奇怪的盔甲修一修。」

  「因為明天————」沃格爾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做了個劈砍手勢,「我會把你剩下的三肢也砍下來,把你削成一根真正的人棍,插在這座橋頭當路標。」

  說完,他優雅地挽了個劍花,轉身沒入撤退隊列中。

  帝國軍隊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屍體和被鮮血染成黑紅色的冰面。

  亞力剋死死盯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直到確認敵人真的退了,那股支撐著他的怒火才猛然一松。

  「撲通。」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滿是碎冰和血漿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活下來了————」

  周圍的一眾騎士全都癱坐在地,他們看著漆黑的夜空,誰也沒有說話。

  夜幕降臨。

  維林的指揮所里。

  他坐在木箱上,機械地咀嚼著干硬肉乾,不知在想什麼。

  黛安娜走了進來,卸掉半邊肩甲,襯衣上滲著血跡,將一張羊皮紙拍在木箱上。

  「箭矢還剩不到三千支。治療藥劑僅剩兩成。」黛安娜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弩炮壞了六架。維林,我們即將彈盡糧絕了。」

  屋內陷入死寂。

  「帝國今天退兵,是因為他不想在晚上打仗,還不夠急,」維林咽下肉乾,聲音平靜,「但他們也不會願意把時間拖太久了,估計明天他們就不會天黑前收兵了。」


  「是的,我們守不住明天。」黛安娜直視著維林,「除非有奇蹟。」

  維林沒有迴避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個被體溫焙熱的金屬管,那是斯圖卡信使剛剛帶回來的傳訊筒。

  他倒出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狂草,他把紙條遞給黛安娜。

  借著昏暗燭火,黛安娜看清了上面的字:

  【先鋒騎兵已過靜語河谷,上午即達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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