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宴和夜逃(第四更)
冊封儀式結束,會客廳內的氣氛由莊嚴轉向鬆弛。
埃德蒙將那柄華貴的禮儀長劍收回鞘中,金屬歸位的清脆聲響宣告灰海沼澤一個新時期的開始。
他轉向維林臉上那飽經風霜的線條柔和下來。
「維林男爵,作為貴族議會直轄的實封貴族,你有權利,亦有義務。」
埃德蒙的聲音沉穩,帶著久經沙場的老將特有的直接。
「從明年開始,你需要為議會提供至少五名三級巔峰騎士,以及他們配套的士兵,每年服役40
天。」
「當然,議會也允許變通。若你暫時無法徵召足夠的騎士,可以支付代役金,也叫盾牌稅。每位騎士每年兩個金陽。」
維林靜靜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五名三級巔峰騎土,這對他目前的新生鎮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此外,是稅賦。你的領地,每七百畝,每年需要向議會繳納五銀月的土地稅,這同樣從明年開始。」
「最後,是慶典稅。」埃德蒙的嘴角咧開一個無奈的笑容,「若公國或帝國有重大慶典,例如新王登基......你可能需要『自願」貢獻一筆五個金陽左右的禮金。說句題外話,咱們那位遠在天邊的皇帝殿下,特別喜歡辦慶典。
維林心下晞噓,怎麼在哪都逃不過「包紅包」。
最後,趁此機會,他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一個念頭閃過。
【查看】
面板在維林的視野中悄然展開。
【艾爾德·雷蒙】
【等級:六級騎士一一龍騎士】
【血脈:山脈之心(黃金階)75%,駁雜血脈25%】
【能力:龍裔堅韌,大地之力,破陣怒吼,勇氣光環,宗師騎術,宗師騎槍......】
維林的瞳孔猛地一震。
六級,還是特殊職業。
黃金階血脈的純度高達75%。
還有一長串能力詞條。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一個可以憑一己之力鎮壓一方的可怕存在。
維林毫不猶豫地下定決心要與這位騎士建立良好關係,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另一邊,巴納比瑟縮地癱軟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他沒去參加晚宴,也不敢去,
樓下大廳里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麥酒的香氣、烤肉的滋滋聲、每一樣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奧拉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每一聲「男爵大人」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他確信,那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此刻一定正和別人談論著,該如何用最殘忍的方式炮製他。
腦中不自覺想起了鎮子裡的傳聞。
那個年輕的開拓騎士,用某種詭異的藤蔓,從內部撐爆了那個四級魔獸。
巴納比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死死盯著牆壁上的木質紋路,那些盤旋的紋理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一條條綠色的藤蔓,正悄無聲息地從牆角跟他的床蔓延過來。
他不想變成一具被綠色植物寄生的干戶!
恐懼最終戰勝了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
逃!必須逃!
他悄悄起身,佝僂著身子,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溜出了房間。
他在領主府翻箱倒櫃,粗暴地扯下那身華貴的絲綢官服,慌不擇路地換上了一套不知從哪個僕從房間裡偷來的粗麻布衣服,衣服上還帶著一股汗酸味。
趁著黑夜,巴納比偷偷潛入馬既。
月光下,那些屬於侯爵衛隊的戰馬,每一匹都神駿非凡,打著響鼻,眼神高傲。
他不敢去觸碰自己那批配有華麗鞍具的高頭大馬,生怕那畜生發出的動靜就把衛兵引來。
無奈之下,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匹最不起眼的馱馬身上。
那匹馬又瘦又老,正聾拉著腦袋,在馬槽里咀嚼著乾草。
巴納比解開韁繩,手忙腳亂地想把馬牽出來,結果那老馬懶洋洋地一動不動,
他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才笨拙地爬上了馬背。
老馬在他連連踢打下,才不情不願地邁開步子,帶著他這個狼狐的「騎士」,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晚宴進行到一半。
巴納比的兩名貼身侍從終於發現他們的主人不見了。
他們找遍了整個領主府,最後只在走廊的某個角落發現了那套被揉成一團的官服。
情急之下,其中一名侍從打斷了熱鬧的晚宴,向維林匯報。
「男爵大人,巴納比......巴納比大人他不見了!」
話音剛落,一名衛兵也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報告:「大人!馬里......少了一匹馱馬!」
消息一出,大廳里的喧囂聲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維林身上。
維林聽完報告,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走到一張桌前。
筆尖蘸飽墨水,在紙上飛舞。
很快,一封措辭謙遜,卻字字誅心的信件一揮而就。
他將信用火漆封好,交給了那幾名早已不知所措的侯爵護衛。
「你們的主人大概是急症發作,趕著回去醫治了,這封信請你們轉交給米奈希爾侯爵。」
他頓了頓,看著那幾個衛兵用客氣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至於那匹馬,就不必歸還了,算是我個人贈予使者大人的一點心意。希望這能讓使者大人儘快返回石橋城。」
卡洛琳聽完維林的話,忍不住掩嘴偷笑起來。
這封信,這番話,比任何酷刑都殘忍。
一個侯爵的特使被嚇得急症發作,連夜偷了一匹最爛的馱馬逃命?
侯爵為了自己的臉面,也絕不會讓他活下去。
那個可笑又可恨的蠢貨,這下徹底完蛋了。
消息,比風傳播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整個新生鎮乃至周邊所有前來窺探的領主探子們,都聽到了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
米奈希爾侯爵派來的特使,在新生鎮被新普的維林男爵嚇破了膽。
他甚至不敢等到天亮,就在夜裡偷了一匹最劣等的馱馬,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這件事成了天大的笑柄,維林·克萊因男爵的威名,以一種極具戲劇性的方式,傳遍了整個劍齒省的南部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