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黑金道館」
「皮卡丘！快躲開！！！」
小智的聲音在對戰場地中炸開，但皮卡丘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
大岩蛇那根粗壯的尾巴裹挾著呼呼風聲橫掃而來，重重地抽在皮卡丘的側腹上。
皮卡丘整個身體都被這一擊拍飛，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終砸落進小智懷裡。
兩隻眼睛轉起了圈圈，四肢微微抽搐。
場邊的裁判立刻舉起手中的旗幟。
「皮卡丘失去戰鬥能力！超出對戰場地範圍！小智選手挑戰失敗！」
小智蹲下身，把皮卡丘輕輕放在膝上，仔細檢查了一遍它的狀態。
「皮卡丘！你沒事吧？！」
皮卡丘的耳朵動了動。
它緩緩睜開一隻眼睛，看到小智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又用餘光瞥見旁邊三道圍過來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爪子撓了撓頭。
「皮卡皮卡————」
其實它在遊戲裡的體力條根本沒有清零，只是剛剛閃紅罷了。
判負也只是因為被尾巴拍出了對戰場地的邊界線，出了場地就算輸。
它還清醒得很，就是剛才飛出去的那一刻本能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就順勢趴著裝死了。
旁邊，戴亞蒙德第一個湊上來，認真地看著皮卡丘。
「它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寶可夢中心看看？」
帕爾站在後面，雙手抱胸，用一副故作高深的語氣說道：「那個————小智，你別太放在心上啊，第一次挑戰道館失敗很正常————」
「不過說真的，那隻大岩蛇也太硬了吧，你怎麼想到用皮卡丘打岩石系的？這不是純送嗎？」
普蘭汀娜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小智身側。
目光落在皮卡丘身上確認它沒事之後，她微微彎下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耳朵o
皮卡丘被碰得耳朵一抖，抬頭看了她一眼。
小智見大家都這麼關心皮卡丘，不由撓了撓頭，聲音裡帶著歉意。
「啊，其實皮卡丘的體力條沒有清零————是我剛才喊得太急了，它只是被打出了對戰場地。」
皮卡丘也配合地點了點頭，小爪子拍拍胸脯。
「皮卡皮卡！」
戴亞蒙德眨了眨眼，然後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真的受傷了呢。」
帕爾翻了翻白眼。
「那你剛才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是幹嘛？」
「我那不是緊張嗎！」
「你那是反應過度。」
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拌嘴，小智已經重新把皮卡丘抱回肩膀上，目光再次投向場地中央那隻威風凜凜的大岩蛇。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我現在實力還不夠，需要更多的歷練才行。」
他收回目光，轉向普蘭汀娜。
「對了，小光，你要不要也趁現在挑戰一下道館？」
普蘭汀娜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我的波加曼才五級，連你的皮卡丘都沒能贏下這場對戰，我就更不可能了。」
戴亞蒙德聞言立刻開口寬慰。
「別這麼說！既然現在沒有把握，那我們就先去野外刷一波等級再說。」
帕爾也在一旁幫腔。
「對對對！我跟你說，黑金市郊外有一片礦洞區，那裡的野生寶可夢特別多，而且等級不高，適合新人練級！」
他甚至還比劃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握拳動作。
「等我們練到二十級，回來還不是把那隻大岩蛇按在地上摩擦？」
普蘭汀娜看著這兩個一唱一和的活寶，嘴角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的笑意。
「————那，現在出發？」
四人笑著走出道館，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黑金道館門口圍滿了玩家。
人頭攢動，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擠在那片不算寬敞的空地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但無一例外，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帶著相似的沮喪和抱怨。
「這第一個道館也太難了吧！比我之前玩的任何一代《口袋妖怪》都難！我打了三次都沒過！」
「鹹魚老賊就是故意為難我們速通黨！我算是看透了！第一個道館就這麼難，後面還怎麼玩？」
「不是，你們有沒有覺得館主瓢太有問題？他竟然會根據我的指揮調整戰術！指揮還帶隨機應變的！」
「虛擬實境把館主的真實強度也還原了是吧？那我在遊戲裡被暴打，感覺就像現實中也被館主暴打了一樣啊！」
「關鍵是那個頭蓋龍啊！十四級！我隊伍平均才十一級，它一個頭槌下來我直接沒了半條命！」
「為什麼館主的指揮還會隨機應變啊？！痛，太痛了————」
各種抱怨聲匯聚在一起，聽得小智一愣一愣的。
他轉過頭，有些懵懂地看向戴亞蒙德。
「難道不只是我覺得難？大家都覺得難？」
「看起來是這樣。」
戴亞蒙德攤了攤手。
「你輸得好像也不冤。」
帕爾摸了摸下巴補充。
「虛擬實境的館主強度居然這麼高嗎？那我感覺我剛才說的練到二十級就能按著大岩蛇打」可能有點過於樂觀了————」
小智倒是沒有氣餒，反而眼中燃起了更旺盛的鬥志。
「既然大家都打不過，那就說明這個道館確實有它的難度所在，我們只要比他們進步得更快，就能先一步通關。」
他握了握拳頭。
「走吧，先找個地方特訓。」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真沒用啊————」
小智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見一個人正靠在道館大門旁的一棵樹幹上。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短髮利落，臉頰線條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稜角感。
他身邊跟著一隻電擊怪，正懶洋洋地蹲在他腳邊，尾巴偶爾甩一下。
小智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
「真嗣？」
真嗣沒有回應他的招呼，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他的目光從小智身上掃過，落在皮卡丘身上，又移開了，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連第一個道館都過不去，你果然只是一個平庸的訓練家而已。」
他頓了頓，嗤笑了一聲。
「用這種程度的寶可夢，即便再怎麼特訓也沒用。」
「要我說，就應該把這種弱的傢伙直接放生，留在身邊只會拖累你自己。」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補了一句。
「啊，果咩果咩。」
「訓練家也是一樣的沒用呢。」
小智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才不是像你說的那樣！」
「寶可夢跟訓練家缺一不可，只要互相依靠彼此信賴就能變強，才不是像你說的那樣！」
「你那種只看強弱就把寶可夢拋棄的做法，根本就是錯的！」
戴亞蒙德和帕爾也立刻站了出來。
「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什麼叫「沒用的寶可夢」？寶可夢又不是工具！」
「就是！弱就放生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普蘭汀娜沒有說話，但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小智旁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圍的玩家本來還在哀嚎，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轉過頭來。
很快，一個包圍圈就形成了。
有人已經認出了小智和真嗣。
「那不是跟赤紅傳奇一起直播過的小智嗎？怎麼跟人吵起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我認識那個瘦高個，我跟他打過一次訓練家對戰，他老厲害了。」
「聽他們的對話好像是關於寶可夢強弱的問題啊。」
「哦！那就是理念之爭了！」
「我覺得那人說得對，寶可夢也有強弱之分這不是客觀事實嗎？你總不能指望用一隻鯉魚王去打冠軍吧？」
「強弱是客觀事實，但你也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一隻寶可夢啊！」
通過兩人的爭吵，他們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兩個訓練家在「寶可夢強弱的選擇」這件事上槓上了。
而這，恰恰是《口袋妖怪》玩家群體裡永恆不衰的爭論焦點。
玩家們很自覺地分成了兩派，一邊往左站，一邊往右靠，中間的過道剛好空出來給了小智和真嗣。
「寶可夢當然要選強的，弱的就該放生，你身邊永遠有那麼多精靈球位置，何必留著拖累自己的？」
「輸了就是輸了，還怪寶可夢？說到底不就是自己指揮不行嗎？」
「寶可夢的天花板決定它能走多遠，這是事實！不接受反駁！」
「你放生十隻寶可夢也彌補不了你自己菜的事實！湊撒福！」
兩邊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真嗣被圍在中間，聽著那些「輸了就是菜」的論調，臉皮抽搐了兩下。
他懶得跟這些人吵，轉身就往道館大門走去，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多說無益，我會拿到徽章的。」
周圍的玩家們原本還在各自哀嚎，一聽到這句話，立刻就興奮了起來。
「臥槽！他要挑戰道館了！還是這麼狂的語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厲害！」
「看他那架勢，說不定還真有兩把刷子，能給我提供點參考！」
「買定離手！能不能過！」
玩家開始朝道館大門涌動。
小智看著真嗣消失在門內的背影，咬了咬牙。
「走，我們也進去看看。」
四人跟著人流，重新回到了黑金道館。
道館內的觀戰席，此刻已經圍滿了玩家。
真嗣已經站在了挑戰者的位置上。
瓢太也在場地對面站定，推了推頭上的礦工帽，朝真嗣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歡迎來到黑金道館！我是館主瓢太，請多指教！」
他拋出手中的精靈球，派出了第一隻寶可夢小拳石。
「挑戰者，準備好了嗎？」
真嗣沒有廢話，率先拋出了精靈球。
對戰開始。
開頭幾個回合，真嗣的指揮乾淨利落。
姆克兒的電光一閃接燕返用得相當流暢，連續避開了小拳石的兩記落石。
但瓢太顯然不是吃素的。
他觀察了幾輪真嗣的戰術偏好之後，果斷調整了指揮風格，開始用範圍性的落石封鎖姆克兒的移動空間。
真嗣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料想到，遊戲中的瓢太實力居然這麼強。
這個虛擬瓢太不僅會根據對手的戰術實時更換指揮，甚至還懂得預判反制！
小拳石突然的一發大自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白光炸裂，姆克兒和小拳石同時倒下。
一換一。
瓢太面無表情的派出了第二隻寶可夢大岩蛇。
真嗣也扔出了電擊獸，對局再度展開。
但瓢太的打法變得更加謹慎，不再給真嗣任何貼臉換血的機會。
電擊獸的雷電拳打不到對方的核心部位，反而被對方一記岩崩壓得步步後退。
真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終，大岩蛇再次選擇了大自爆，帶走了電擊獸。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館主怎麼還帶突然變招的？這誰能反應啊！」
「變招就算了，關鍵是戰術還不固定，防不勝防啊————」
「強烈要求寶可夢公司官方降低難度！我受不了了！」
與此同時，瓢太則派出了自己的最後一隻寶可夢。
一隻體型比同類更壯碩的頭蓋龍，從精靈球中跳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真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最後一顆精靈球，手指在球體的按鈕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猛地扔了出去。
紅光閃過，一隻比尋常小火焰猴更小一圈的小傢伙出現在場地上。
它的眼神有些不安，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等級不算占優，但真嗣有把握獲勝。
這隻小火焰猴是有天分的。
它的反應速度和對戰直覺都遠超同類，只要稍加打磨，就能成為他隊伍中的核心戰力o
「小火焰猴，火花！邊打邊退，消耗它的體力。」
真嗣的指揮簡潔有力。
小火焰猴邊打邊撤，在頭蓋龍的追擊下不斷利用地形閃避。
頭蓋龍的頭槌一次次砸空，在地面和牆壁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凹坑。
但小火焰猴也沒有辦法完全規避所有攻擊。
頭蓋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它的速度和力量在這隻野生寶可夢身上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幾個回合下來，小火焰猴的體力也已經跌到了黃色區域。
真嗣的目光始終盯著頭蓋龍的體力條，默默計算著對方的剩餘體力。
「差不多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眼神一凝。
「硬接它的頭槌！然後用雙倍奉還！」
小火焰猴沒有猶豫。
它收住原本要向後退的腳步，雙腿猛地扎進地面，雙臂交叉擋在身前，硬生生迎上了頭蓋龍全力發動的頭槌。
撞擊的悶響在場地中央炸開，小火焰猴的身體被撞得向後滑行了數米。
但它沒有倒下。
它咬著牙，身上的能量開始急速匯聚，化作一道刺目的光芒。
雙倍奉還的蓄力，即將完成！
真嗣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下一瞬。
頭蓋龍沒有等小火焰猴的雙倍奉還出手，它那強壯的前肢猛地踏擊地面，一道微弱的震動波擴散開來。
小火焰猴的蓄力被強行打斷了。
它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體力條歸零，眼中轉起了圈圈。
真嗣的瞳孔驟然收縮。
裁判舉起旗幟。
「挑戰者三隻寶可夢全部失去戰鬥能力！因此，挑戰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