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場面快失控了！再不去黑金道館就要變成戰場了！」
道館內安靜了。
片刻後，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輸了？我本來以為他真的能過呢————結果不還是跟我一樣。」
「那隻小火焰猴好拼啊，明明都快站不住了還在打。」
「沒辦法，頭蓋龍最後那一腳踩得太及時了。」
真嗣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倒在場地上那隻已經失去意識的小火焰猴，臉色難看得嚇人。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為什麼？」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精靈球里剛剛收回的那隻寶可夢。
按照他的計算，小火焰猴完全可以撐住那一擊，然後用雙倍奉還收掉頭蓋龍的剩餘體力。
他的計算從來不會出錯。
那他為什麼會輸？
除非
真嗣的拳頭攥緊了。
除非小火焰猴的意志根本不堅定。
它的猶豫、它的不安、它在關鍵時刻那一瞬間的動搖，導致它的防禦沒有繃到最緊。
所以它才會提前倒下。
錯不在他，在小火焰猴。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小火焰猴，轉身就準備離開場地。
小智看著真嗣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也沒拿到徽章，那你剛才的話算什麼？」
真嗣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暴怒的光。
「那是因為我的寶可夢太弱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在空曠的道館裡迴蕩。
「錯的不是我！是它們不夠強！」
「姆克兒、小火焰猴！」
「這種沒用的寶可夢根本就不值得培養！如果用的是更強的寶可夢，我早就贏了！」
小智看著他，目光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小火焰猴已經拼盡全力了，它扛到了最後一刻才倒下，你沒有說一句辛苦了」，反而還怪它！」
周圍的玩家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真嗣盯著小智看了好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你又懂什麼？手下敗將！」
觀眾席上，兩派的爭論再次爆發。
「小智說得對！輸了就怪寶可夢？那你這個訓練家是幹什麼用的？說白了就是輸不起！菜就多練！」
「追求更強的寶可夢本身沒有錯吧？難道非要帶著弱雞去送死才是對的？」
「你就當甩手掌柜唄？反正輸了就放生，換一隻強的繼續打？那你培養什麼？抽卡呢？」
「真嗣輸了不假，但他的邏輯沒問題啊，強的就是比弱的好，這有什麼好爭的？」
「強弱是事實沒錯，但你連培養的機會都不給，怎麼知道它不會變強？」
「你這話說得不對！寶可夢本身就有強弱之分！你看會有人用綠毛蟲當主力嗎？這不是事實嗎？
「那你怎麼解釋白舟博士的班吉拉斯擋下了原始固拉多的斷崖之劍？班吉拉斯比原始固拉多強？」
兩邊的聲音越來越大，夾在中間的戴亞蒙德試圖舉起手說點什麼。
「那個————各位————」
「別，讓他們吵，我們別摻和。」
帕爾則拉著他往後縮了兩步。
「現在這情況，能勸得動才怪。」
小智和真嗣站在場地中央，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四目相對。
真嗣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攥緊的拳頭暴露出他此刻並不平靜。
他確實輸了。
而且他的失敗，被這麼多人看到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惱感堵在胸口，讓他覺得周圍每一個目光都像是針刺。
「都別吵了，白舟博士要過來挑戰道館了。」
整個場館安靜了一秒。
然後原本還在互相輸出的兩撥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那個傳話的玩家。
「白舟博士？臥槽！消息保真嗎？誰說的？」
「我剛在直播里看到的！白舟博士和竹蘭冠軍組隊過來的！馬上就到黑金市了！」
「白舟博士來的正好！讓他來評評理！說說到底寶可夢的強弱更重要還是牽絆更重要！」
與此同時。
剛進入黑金閘口的白舟與竹蘭，還沒來得及看清這座礦山的全貌。
視野中的彈幕面板，突然就瘋狂滾動起來。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白舟博士！黑金道館出大事了！！！」
「黑金道館那邊玩家們已經吵了十幾分鐘了！我們快頂不住了！
「對！博士你趕緊去黑金道館！玩家們都快打起來了！」
「何止快打起來，我看那架勢下一秒就要真人線下PK了！
起因好像是有兩人在道館門口互相嘲諷，然後周圍圍觀的人就開始站隊，現在整個道館都快變成辯論賽場了。」
「簡單的說就是寶可夢強弱選擇之爭！」
彈幕開始七嘴八舌地講述來龍去脈。
白舟一邊往黑金市的方向走，一邊快速瀏覽著那些拼湊出來的信息。
竹蘭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側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白舟沒有立刻回答，又看了幾秒彈幕，才開口。
「黑金道館那邊出了點事，有兩個玩家因為訓練理念的問題吵起來了。」
「現在兩邊的玩家都開始站隊，場面有點失控。」
「一方認為寶可夢應該通過牽絆和信任來培養，另一方認為應該追求更強的個體，弱者就應該被淘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
竹蘭沒有接話。
但她知道白舟在說什麼。
「牽絆」與「實力」的取捨，是訓練家圈子裡長期存在且極具爭議的話題。
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幾乎每一代訓練家之間都會出現類似的理念碰撞。
只是平時大家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但這次————
竹蘭敏銳地捕捉到了問題的核心。
這個爭論雖然源於遊戲內的一場道館戰，但它討論的東西已經超出了遊戲的範疇。
節奏一旦被帶起來，局面只會比現在更混亂。
竹蘭側過頭看向白舟，壓低聲音：「我不太建議你親自出面調停。」
白舟眨了眨眼。
「為什麼？」
「因為你的立場太明確了。」
竹蘭的語氣平緩。
「這個話題————它代表著不同人對寶可夢的看法，不同人對訓練家」這件事的理解。」
「你是指揮著班基拉斯硬撼原始固拉多的人，同時又是烈空坐和基格爾德的夥伴。」
「你對傳說寶可夢的態度、你對強弱和牽絆的理解，早就通過那些戰鬥被所有人看見了。」
「無論你怎麼說，都一定會有一方認為你在偏袒另一方。」
白舟偏過頭看她，沒有打斷。
竹蘭目光認真。
「如果非要有人來處理這件事，讓我來吧。」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畢竟我是冠軍，訓練家們對我的接受度會更高一些。」
白舟已經承擔了太多東西，沒有必要再為這種事站到風口浪尖上。
白舟聽她說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看著她，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交給我。」
他說完這句話，然後他趁竹蘭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對著彈幕開口了。
「哦？黑金道館？正好我們也要去那邊挑戰瓢太，順路順路。」
「行，這活兒我接了，阻止玩家們爆發理念衝突是吧？交給我。」
竹蘭：
她看著白舟那張淡定的臉，心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這個人明明知道這種話題有多敏感，明明知道站出來就意味著把自己暴露在所有爭議的中但他好像從來都不在乎。
隨即，那股複雜情緒又被另一種更加柔軟的東西所覆蓋。
竹蘭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她往前邁了一步，自然而然地與白舟並肩而立。
「我和你一起。」
她頓了頓。
「不管發生什麼，我和你一起面對。」
白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走出礦道，視野驟然開闊。
「黑金市」
「能量湧現的地方城市的簡介在視野中緩緩浮現，整座城市的風格很鮮明。
到處都是工業風格的建築，灰色的石材和深色的金屬框架構成了街道的主體色調。
遠處的礦山高聳入雲，傳送帶和礦車軌道在山體表面蜿蜒交錯。
空氣中隱約能聞到礦石和煤塵的氣息。
白舟沒有停留，徑直穿過主街，朝城市中央那座醒目的建築走去。
黑金道館的大門近在眼前。
白舟在門口站定，抬手關閉了玩家屏蔽。
下一瞬。
道館門前的廣場上，原本零零散散站著的玩家們幾平在同一時間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臥槽！白舟博士真的來了！」
「竹蘭冠軍也在！快快快讓路讓路！」
「裡面的人聽著！博士到了！別吵了！」
有人轉身衝進了道館大門，聲音在門內迴蕩開來。
其餘人則自覺地向兩側讓開，在道館大門前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白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那些或驚喜或期待的目光，然後邁步走進了黑金道館。
道館內部。
對戰場地位於場館正中央，四周是逐級抬高的觀眾席，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玩家。
白舟的目光掃過全場，發現最前方的對峙線是由兩個少年組成的，其中一個是小智，另一個他看著也眼熟。
原來是真嗣啊————
白舟確實沒想到，引發這場衝突的兩個主角居然是小智和真嗣這對老冤家。
這兩個人碰到一起，能吵成這樣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他的視線在真嗣身上停留了半秒。
真嗣這人吧——怎麼說呢。
不壞。
但就是有點軸。
兩撥人雖然沒有真的動手，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幾乎隨時會崩斷。
當白舟踏上對戰場地的邊緣時，整個場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白舟博十！你來得正好！你評評理！他們說寶可夢就應該追求實力！弱的就是廢物！這合理嗎？！」
「寶可夢本來就有強弱之分！追求更強的寶可夢有什麼錯？博士你說句公道話！」
「博士你肯定也覺得他說的不對吧！」
「白舟博士肯定支持我們這邊！你們那套什麼牽絆論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空談！」
「放屁！你們憑什麼替博士站隊！」
「竹蘭冠軍！你作為冠軍一定懂吧！強大的寶可夢才能守護世界！」
各種聲音從觀眾席湧來，兩撥人像是終於找到了裁判，紛紛向他拋出自己的立場，希望他能為自己的觀點站台。
白舟見此眉頭微皺。
這已經不僅僅是遊戲內的爭論了。
與之前他發布任務時引發的玩家鬥毆不同，那次充其量只是遊戲範疇內的矛盾，大家打一架也就散了。
但現在玩家們爭論的不單單是遊戲內容，更是現實中對待寶可夢的觀點與態度。
如果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演變成遊戲內的大型惡性事件。
甚至會蔓延到遊戲之外。
竹蘭站在白舟身邊，看著這一幕，眉頭同樣越皺越緊。
她往前邁了一步，烈咬陸鯊從精靈球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在她身邊，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開來。
「請大家保持安靜和秩序。」
在場的玩家們幾乎是同時安靜了一瞬。
那種壓迫感不是針對他們，也不帶敵意，但那種來自本能的反應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降低了音量。
竹蘭的目光掃過兩側的人群，確認場面暫時被控制住之後，正準備再開口。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竹蘭微微一怔，轉頭看向白舟。
白舟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然後鬆開了手，先她一步走到了對戰場地中央。
他抬起雙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觀眾席上的聲音逐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小智看見白舟，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張嘴就要喊。
但有人比他更快。
真嗣的腳步有些急促，和剛才那個在道館裡冷著一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站在白舟面前，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制但仍然明顯的高昂。
「白舟博士！我是真嗣！」
「從您發表關於傳說寶可夢權柄理論的那篇論文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您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玩家卡，雙手遞到白舟面前。
「能————能請您在這上面簽個名嗎？」
真嗣的目光灼熱。
白舟博士的強大，在他看來是毋庸置疑的。
正面抗衡原始固拉多的班吉拉斯就不提了，那種級別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普通訓練家的想像。
但真正讓真嗣對白舟心服口服的，是他居然能夠駕馭傳說寶可夢。
烈空坐！
基格爾德！
據他所知，白舟博士正是憑藉著指揮這兩隻傳說寶可夢，才在千鈞一髮之際拯救了陷入危機的風來城。
那種力量，那種境界，那種對強大寶可夢的掌控能力一這才是真嗣心目中訓練家該有的樣子。
白舟博十毫無疑問是「實力至上」的踐行者！
只有強大的寶可夢才能解決問題，這是他從白舟身上看到的事實！
「簽名嗎？當然可以。」
白舟看著真嗣，看著他臉上那種混雜著緊張和期待的表情，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沒想到真嗣會對他的崇拜這麼純粹。
他接過卡片，手指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留下一個簽名，然後將卡片遞還給真嗣。
真嗣接過簽名卡，表情很快重新繃緊，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樣。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觀眾席上那些還在等待白舟表態的玩家們，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智，嘴角微微上揚。
白舟博士接了他的簽名卡，而且是在這種場合下，當著所有人的面。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白舟博士認同他的觀點！他那種級別的訓練家，當然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道路！
小智，這次是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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