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辰大放厥詞，老陸端著茶杯咳嗽兩聲，到底是沒接這句話，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陸辰見狀，不禁翻了個白眼：「爸，你這就沒意思了。」
「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您還假裝沒聽見。」
陸辰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咂咂嘴說道：「我覺得成人禮疊個訂婚就挺好的嘛，反正現在大家都挺忙的，正好一塊辦了。」
對於你和您的稱呼上，陸辰向來都是混著用的，平時說話就用你，一開始滿嘴跑火車就開始用您，多少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不過這倒也不是陸辰的問題，大部分津海人一陰陽怪氣都愛用您的稱呼，就連帶著燕京都有這傳統。
甚至於老大爺都能向一個十來歲的小孩，陰陽怪氣的說一句「您」。
真要說為什麼，只能說陰陽怪氣要從小開始培養，陸辰小時候睡覺都是聽收音機里的相聲長大的，別的沒學會，陰陽怪氣先從「逗你玩兒」里學會了。
您這個字眼一出來，就連一向沉穩的陸明誠也挑了挑眉毛：「您老人家倒是挺會考慮。」
陸辰嘿嘿一笑，愣是厚著臉皮直接認下來了：「嗨呀，這不是一家人嘛。」
「說你兩句還喘上了。」
老陸皺了皺眉：「你才多大啊？這就開始考慮訂婚的事兒了？」 「那還不怪您和我媽啊！」
陸辰聽到這話，立馬把黑鍋甩到了陸明誠和劉秋玲身上。
「嗯？」
這話來的太突然，就連陸明誠都有點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兩口子的事兒。
不過也就是老陸脾氣好，這要換做劉秋玲，估計問都不會問，那是先打了再說，反正陸辰一向能把沒理說成有理的事情。
慈母手中線，永遠不如慈母手中劍來的好使。
陸明誠莫名其妙的問道：「這怎麼還能怪到我和你媽頭上來了？」
「爸……你想啊，你們要是早生我兩年，我現在不就快二十二了嘛。」
陸辰委屈巴巴的說道：「我要是二十二，希希成人禮一過，正好我倆都到了能領證的年紀了，都能琢磨結婚的事情了。」
老陸心說這他媽是什麼歪理，立馬板了板臉：「你倒是挺委屈。」
「當然委屈啊。」
陸辰越說越有道理：「別人談婚論嫁，差的是感情，差的是錢，差的是人家父母那邊的態度，我這倒好，最後差的愣是出生年月。」 這話說的也不算全錯，陸明誠和劉秋玲確實屬於年齡偏大的父母了，比林東山和馮秀英普遍要大上幾歲，老陸現在都快五十歲了。
其實陸明誠和劉秋玲結婚算是比較早的，二十歲左右就結婚了，那個時候的法定結婚年齡還是男的20歲，女性18歲普遍結婚都比較早，就是生孩子比較晚。
夫妻倆快三十歲才準備要的孩子，確實屬於那種晚育的父母了。
老陸也沒法反駁，只能隨口摘了一句其他問題出來：「怎麼……你林叔那邊都同意了？」
「我都做好基礎工作了，這後面不得看您和我媽了嗎？」
陸辰拍拍屁股就當起了甩手掌柜：「您要是真沒事，就和林叔多玩玩，帶著去花園打打牌，要是整點高級趣味，乾脆周末就拉著林叔去釣釣魚，喝喝茶。」
「然後讓我媽和馮姨沒事兒去燙燙頭，別燙那種大姨髮型就行，老年殺馬特已經不流行了。」
陸辰不斷慫恿著老陸發展一下老男人之間的感情，老陸聽到這些話倒是也都答應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那以後都是親家，周末去釣釣魚也不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劉秋玲拎著兩袋菜進門，一眼就看到橫在門口的行李箱，差點給她絆了一腳。
「陸辰！」
「欸，臥槽！」 陸辰心說自己跟老陸聊的太投入了，都把箱子的事兒給忘了。
母愛的慈愛等級，向來是按照稱呼提升的，輕聲叫小名那就沒事兒，高聲叫小名就說明得注意了，要是叫少爺就說明已經升級到不滿了。
叫大名那就是準備要挨揍了。
「哎，媽。」
陸辰笑得特別親熱：「您回來了？」
劉秋玲看都沒看他那張笑臉，低頭指了指行李箱：「你回來不知道把行李搬回去啊？」
「哦，這不是想著我剛回來，行李箱也想跟您打個招呼嘛。」
陸辰嘿嘿一笑，趕忙把行李箱給拉走了。
不過劉秋玲似乎心情還不錯，陸辰竟然是沒挨揍，也就口頭上說了兩句，就放陸辰走了。
等陸辰進屋，劉秋玲才拎著菜走進了屋，一邊摘袋子一邊問陸明誠：「你們爺倆剛才說什麼呢？」
陸明誠揉了揉眉心：「說希瑤成人禮。」
「我正想和你這個事兒呢。」 劉秋玲聽到說的是這事，心情更好了：「我那邊的假在單位里提前請好了，到時咱們正好一塊去希瑤的成人禮，我路上還和馮秀英聊了聊呢，她說讓咱們和他們坐一塊。」
「嗯。」
陸明誠應了一聲。
劉秋玲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這個反應？陸辰怎麼說？」
陸明誠聽完直接把自己親兒子給賣了：「他說成人禮正好順便訂個婚。」
「你聽他胡說。」
劉秋玲不太相信，不過話說到訂婚的事情，她倒是有些話想和陸明誠聊聊：「老陸，訂婚這個事兒先不說，不過等他和希瑤畢業了，要不乾脆就讓他們結婚好了？」
「什麼？畢業就結婚？」
陸明誠剛端起茶杯，動作停在半空：「你不是說訂婚先放一邊嗎？」
「訂婚是訂婚，結婚是結婚。」
劉秋玲說道：「訂婚現在說確實有點早，成人禮是人家希瑤的大日子，咱們說了又不算。可他們倆關係穩定，畢業以後結婚，這不是挺好嗎？」
陸明誠發現自己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接不上話了。 剛才是兒子。
現在是老婆。
老陸忽然有種感覺，這個家裡最保守的人，可能是他自己。
劉秋玲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他們要是早點結婚，我還能早點帶孩子。」
其實這才是劉秋玲的本意，她年紀都快奔著五十去了，真要是陸辰和他們一樣三十歲再生孩子，她和陸明誠都得快六十歲了。
到時候想帶都帶不動了。
聽到妻子這麼說，陸明誠也沒反駁，而且仔細一想，好像……畢業就結婚也沒什麼問題啊。
陸辰現在也有了事業，經濟上自主穩定，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於和林希瑤的感情還不錯，早點結婚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且真要是有了孫女，笑著喊他一聲爺爺.……
「咳咳。」
老陸假裝咳嗽，伸手擋了一下嘴巴：「這事也不能只看咱們這邊，老林和馮秀英怎麼想，還不知道呢。」
「所以才要慢慢聊嘛。」 劉秋玲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小辰不是跟咱們說過嘛，之前他去燕京拉著人家希瑤，說什麼都做過了。」
「這件事……老林他們還不知道吧？」
陸明誠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也微妙起來。
現在又不像是以前，年輕人之間親密一下也很正常，大部分做父母的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這也是他們作為男方父母會這麼想。
女方父母的話，還是得看開明程度，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衝著結婚去的，只要不鬧出人命來，多半林東山和馮秀英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就看小辰什麼時候想提了。」
陸明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真要是提起來，或者被發現了，咱們就回來幫著找補兩句，做做工作。」
老陸想到這裡，覺得多半這事兒瞞不瞞得住先放在一邊，這種事兒有了一次就肯定會有好幾次，林東山要是管的太嚴，等關係差不多了，陸辰早晚會說。
要不要.……等希瑤成人禮的時候，跟老林那邊探探口風？
老陸心中默默想著，卻又暗暗搖搖頭，覺得這事兒他還是別操心了，倒是看陸辰什麼想法吧，真要是那個時候挑出來，大不了幫忙說兩句。
…… 陸辰還不清楚，自己曾經埋下的那個種子，已經在父母心中發了芽，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六月初距離津海的暑假也沒幾天了，甚至於過兩天都該高考了，不過對於脫離苦海的大學生來說，每年快高考都要反串一下高考生。
周日中午，陸辰開著車到清荷新園樓下的時候，林希瑤已經在小區門口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外套，裡面是白色連衣裙，腰間還繫著裝飾性的小皮帶，頭髮重新紮成了高馬尾，額前有幾縷細碎的髮絲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小辰，你怎麼來的這麼早啊？」
林希瑤把小帆布包抱在懷裡，開門坐進了副駕。
「這不是回學校還有事兒嘛。」
陸辰打了個哈欠，側頭看了她一眼：「昨晚回家睡得怎麼樣？」
「還好。」
林希瑤系好安全帶，想了想又小聲補充：「就是我爸問了好多話，還和我提起生日的事情了。說到時候會請一些親戚朋友，也會請你和叔叔阿姨過去。」
這事兒雖然已經商量過了，但林希瑤還是有一點小緊張。
但比起自己的生日，林希瑤更關心陸辰的生日：「小辰，你是不是也快過生日了？」 「是啊，沒幾天了。」
陸辰點點頭，他生日就在六月初，和林希瑤是同歲，也就比林希瑤大一個月，他的生日過完了，就該是林希瑤的生日了。
林希瑤轉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麼過？」
「隨便過過唄。」
陸辰答得很快，像是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林希瑤卻明顯不太滿意：「怎麼叫隨便過過？」
陸辰嘿嘿一笑：「那你有什麼主意啊？」
林希瑤抿了抿嘴，轉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她高高紮起的馬尾上，發尾隨之輕輕掃過肩膀。
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抿著嘴笑了一下。
……
林希瑤到了學校，推開女生宿舍的門，裡面只有杜佳佳一個人在。
杜佳佳正窩在椅子上看劇，桌上還放著半杯奶茶，聽見門口有動靜，側過了頭。 「希希，你回來啦！」
「嗯。」
林希瑤拿著自己的小帆布包笑了笑：「佳佳，給你和思雨帶了小禮物。」
杜佳佳聽到還有禮物，低頭穿上了拖鞋跑了過來：「嗯？什麼什麼？」
林希瑤把包放到桌上，從裡面拿出兩個小紙袋。
紙袋不大，外面印著建鄴的風景圖案，裡面裝的是她在景區附近買的小掛件和幾張漂亮的書籤。
「這個是你的。」
杜佳佳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哇，好可愛。」
她拿起那個小掛件晃了晃，又看向林希瑤：「感謝世界上最好的希希！」
林希瑤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問了一句：「對了，佳佳，你以前不是談過戀愛嗎？」
「是啊，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你和你男朋友過生日的時候，一般都幹什麼啊？」
「也沒幹什麼啊，就是吃飯啊，看電影啊，吃個小蛋糕，送個禮物什麼的。」
杜佳佳想了想，意識到了什麼：「是不是陸大帥哥要過生日了？」
「嗯，是啊，我在想他生日該怎麼過呢。」
林希瑤坐在椅子上，托著自己的小下巴，手指輕輕點了點臉頰，有點小苦惱。
陸辰好像真的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日。
不過林希瑤覺得如果陸辰不在意的話，那她自己就該更在意了，而且這還是她陪陸辰過得第一個生日。
林希瑤不想讓它那麼普通。
但是吃一頓飯，買一個蛋糕，說一句生日快樂，這又沒什麼，這些朋友之間也能做到，可是.……她是陸辰的女朋友啊。
林希瑤還是想要以後自己和陸辰回憶起來，都能有一個會心一笑的記憶。
想要給陸辰創造一個美好的回憶。
「唔，要怎麼過呢……」 林希瑤趴在桌子上，伸手無聊翻動著手機，手指在屏保上.……那兩個臭兮兮的雪人上敲了又敲。
那還是她和陸辰確定關係時，陸辰帶著她去郊外堆的雪人，一個繫著粉色圍巾，一個繫著灰色圍巾。
仔細想想的話，貌似.……我還從來沒表白過，關係就自然而然確定下來了。
林希瑤想到這裡，揉了揉自己的臉：「要不要向小辰表白一次呢？」
……
ps：萬中無一的好女孩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