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山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女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林希瑤坐在那裡,手裡捏著鑰匙鏈上的小雪人,臉上還帶著藏不住的開心,尤其是在說道「一生一世哦」的時候,尾音都輕輕揚了起來。
那種欣喜感,老林光是用聽的,都能聽得出來。
老林心中一陣嘀咕,心想這話保不齊就是陸辰從哪裡聽來的好話,轉頭就拿來逗林希瑤,但偏偏自己女兒就吃這一套。
怎麼現在跟小陸呆在一塊,希希反倒是變得有點傻乎乎的呢?
老林想到這裡,見女兒一直盯著自己,立馬拋掉了所有的想法,配合地點點頭:「嗯,是挺有緣分的。」
「是吧?小辰還和我說了好多呢……」
林希瑤聽到爸爸這麼說,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換鞋的時候就已經把小白鞋脫在門口了,襪子也一併脫了下來。
林希瑤坐在沙發上,拖鞋被踢到了一邊,白嫩的小腳踩在沙發上的邊上,抱著靠枕來回晃悠,和林東山笑著分享著在車上陸辰和自己的聊的話。
馮秀英剛從廚房出來,看到女兒窩在沙發上,臉上都是笑,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馮秀英擦了擦手,也坐了過來:「因為馬上要過生日了?」 「嗯,也是因為這個。」
林希瑤把下巴墊在靠枕上,腳尖輕輕擺了擺:「期待到時候的成人禮,思雨她們過來,還期待小辰說要給我準備的驚喜。」
「嗯?小陸說給你準備驚喜了?」
馮秀英伸手替林希瑤理了理鬢角的頭髮,很捧場的笑著接了一句。
林希瑤點點頭,眨著眼睛看向馮秀英:「媽媽,你覺得會是什麼呀?」
「這個我可猜不到。」
馮秀英心想陸辰本來心思就多,要是陸辰真想準備驚喜,別人很難猜出來是什麼。
不過聊到生日驚喜,馮秀英忽然想起什麼,忽然問了一句:「對了,前段時間小陸生日的時候,你送他什麼禮物了?」
林希瑤整個人一下子停住了,原本還輕輕晃動的小腳也跟著停了下來,抱著靠枕,耳尖微微有點泛紅。
馮秀英看到女兒這個反應,反而更好奇了:「怎麼了?」
林希瑤把臉往靠枕埋了一點:「沒什麼。」
「沒什麼你臉紅什麼?」 「我沒有。」
林希瑤的聲音悶悶地從靠枕後面傳出來。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天的事情,其實要只是主動親了陸辰,她也就說出來,不過自己當時根本不是親,而是吻了陸辰好久好久。
甚至還是她自己主動的。
林希瑤越想越覺得不好意思,乾脆把整張臉都埋進靠枕里,只露出一點紅透的耳尖。
馮秀英看到林希瑤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怎麼還不好意思說了?」
她本來以為女兒送的應該是什麼手錶、圍巾、或者是親手做的小禮物之類的。
不過現在看林希瑤的反應,顯然送的不是這些簡單的小禮物。
「咳!」
老林在旁邊輕輕咳嗽了兩聲:「希希,你明天不是還要去駕校嗎?早點休息,別回來明天起不來。」
林希瑤聽到林東山幫自己解圍,立刻從靠枕後面露出眼睛,吐了吐自己的小舌頭:「哦。」
夫妻倆看著女兒一溜煙跑回了臥室,彼此對視了一眼。 馮秀英看向自己的丈夫,有點好奇:「希希到底送小陸什麼了?」
「我哪知道?」
「不知道你還攔著我問啊?」
「女兒不願意說,你就別問了。」
老林到底是心疼女兒,甚至還幫林希瑤打起了掩護:「希希陪著小陸過生日,兩人又是在學校里,又不能出什麼大事,問這麼仔細幹嘛?」
其實老林也不清楚林希瑤送了陸辰什麼,不過那天晚上電話里的「鬼動靜」,他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什麼口水弄到我臉上了,別咬了.……
這話現在林東山想起來,都還覺得太陽穴有點跳,可聽多了,看多了,也只能習慣了。
不習慣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真把陸辰拎過來打一頓吧?
女兒第一個就不答應。
一想到這裡,老林心裡頭就挺不是滋味的,自己女兒被人拱得臉紅,他這個當爸的還得幫著打掩護。 馮秀英聽到丈夫這麼說,也沒再追問林希瑤送了什麼生日禮物的事情,起身回主臥,把柜子里的衣服拿了出來。
林東山坐在沙發上,看著妻子把他的襯衫和西褲都拿出來了,又想起燕京千禧酒店的那些安排,越想心裡頭越有點不踏實。
成人禮辦的大一點當然好,不過酒店定在燕京千禧酒店,場地不差不說,攝影也邀請,家裡的親戚要過來,女兒的朋友也要來,甚至還訂了個小套間。
再加上那家酒店,本來就有陸辰當初的訂婚意願登記。
今天陸辰又哄著林希瑤,說生日是有一生一世的緣分。
這些東西湊在一塊,老林越來越覺得味道有點不對。
「咳咳,秀英。」
林東山咳嗽了一聲,試探性問了一下自己妻子:「我怎麼感覺,女兒成人禮辦著辦著,都有點像是……訂婚了?」
馮秀英手上的衣架差點沒拿穩,猛地轉頭看向林東山:「訂婚?小陸那邊除了陸明誠和劉秋玲要過來,還有其他親戚要來?到這一步了?」
「沒沒沒!我就是隨口一提。」
林東山連忙擺手。
馮秀英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你別嚇我!這也太快了!倆人這還沒畢業呢。」 林東山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忽然,開口解釋了兩句:「我是覺得咱們這次成人禮,辦的太周全了,甚至還請了不少人,酒店也訂的不錯,所以覺得有點像。」
「現在訂婚還是太早了,怎麼也得大三大四左右吧。」
馮秀英說完,又想了想:「不過現在希希也快讀完大二了,說起來也沒多久了。」
林東山聽著妻子的話,心說剛才還說太早了,現在又說沒多久了。
這種話題一旦扯到女兒身上後,時間就開始變得忽遠忽近。
從女兒的成人禮上,夫妻倆越聊越多,很快就聊到了陸辰的身上,馮秀英想了想,一邊整理著拿出來西服西褲,一邊和丈夫說道:「其實我覺得小陸,現在看著就挺好的。」
「嗯?」
「小陸做事上膽子大、而且心思還多,我總擔心他到時候欺負希希。不過現在反過來想想,其實他對希希還挺上心的。」
林東山笑著坐直了身子:「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也是這麼說的!」
馮秀英瞪了一眼丈夫:「我那是擔心他事業不穩,咱們家以前吃過錢上面的苦,我不想讓希希以後再吃一遍。」
「現在陸辰的事業越做越好,最重要的是希希這段時間變了很多。」 馮秀英說到這裡,虛指了一下林希瑤的房間:「今天你也看見了,提到了成人禮,她抱著枕頭晃來晃去的,高興都藏不住。」
「現在希希好不容易變得這麼開朗,我總不能還攔著吧?」
林東山也看得出來,自從女兒跟著陸辰從上江和建鄴那邊回來後,變得就比以前開朗多了,他和馮秀英每次聊到這個,都開心得不行。
不過笑完後,老林心裡頭還是有一點點犯嘀咕。
林希瑤確實是變得開朗了,不過也變得更粘陸辰了。
唉.……也不知道小陸這小子,怎麼「開導」的希希。
老林喝了一口茶,搖搖頭在心中不免感慨了一句。
……
後面的幾天,林東山和馮秀英不時去燕京去看一看酒店的場地布置,陸辰也跟著忙了起來。
除了偶爾去看看酒店那邊的安排,林希瑤還拉著他去挑了挑自己在成人禮那天要穿的裙子。
本來林希瑤試了好幾條裙子,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發現陸辰無論她穿哪條,都能說出一堆好聽的話,反而放得有點開了。
津海師範大學也步入了期末周,六月底就要放暑假了,連帶著蜂鳥驛站也跟著忙碌了起來。 各大高校一到期末,學生不光要考試,還要往家裡寄行李,亂七八糟的什麼都要往家裡寄,有些學生收拾著收拾著,恨不得把宿舍床板都一塊寄回去。
雖然蜂鳥現在已經不只是盯著高校市場,部分加盟店也開始慢慢流向居民區,但高校依舊是陸辰手裡最重要的基本盤。
學生市場活躍、集中、很容易形成口碑。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大學生「清澈的愚蠢」,不然也不會有人說,含淚要給大學生加點價,再來點添加劑了。
期末才剛剛考完兩門,陸辰就打著哈欠回了眾創空間辦公室。
卷子上的題目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桌子趴得倒是挺舒服,可惜沒有高中教室的桌子趴起來有感覺,考試的時候,陸辰愣是睡醒了兩回。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裡面依舊一片忙碌。
劉佳怡坐在電腦前核對寄件訂單,旁邊堆著一沓表格,甘浩宇和許銘傑也在。
看到陸辰進來了,許銘傑率先抬起了頭:「陸部長,你考完了?」
「嗯,剛從考場活著回來。」
陸辰笑著打了個哈哈,隨手拽了把椅子。
甘浩宇聽完嘆了口氣:「可是我覺得我這次可能活著回不來。」 劉佳怡也放下滑鼠,有點苦惱地揉了揉額頭:「我也覺得有點危險。」
「唉,我剛才在考場上,看著那張卷子,忽然想起了我人生里很多遺憾。」
許銘傑更是靠在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比如我為什麼沒早點開始複習。」
甘浩宇一臉不信:「你就吹吧!你想的肯定不是這個!」
「好吧,我想的是為什麼複習的時候沒早點放棄。」
許銘傑嘆了口氣:「早知道複習了還什麼都不會,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看了!耽誤我看小說!」
仨人都是蜂鳥驛站的骨幹,大量的時間都花在了公司上面,可能也就只有劉佳怡的成績不錯,但也僅僅是能達到低空飄過,保證不掛科的程度。
說到這裡,許銘傑想起什麼,抬頭看向陸辰:「陸部長,今天咱們還有沒有白金之星系列獎項啊?」
甘浩宇聽到這話,眼睛也亮了:「對啊,白金之星!」
劉佳怡原本低頭看電腦,聽到這裡,也悄悄抬起頭。
「白金之星已經被學校收編了。」
陸辰看著這三個人,眉毛挑了一下:「現在這個獎項發給誰,我又管不了了。」 「白金之星收編了,那黃金之星、白銀之星,不是還沒有嗎?」
甘浩宇搓了搓手,有點小興奮:「能不能這學期再發一批啊?」
「我覺得我非常需要一個獎項來證明自己。」
許銘傑也跟著誠懇點頭:「陸部長,我可以付費領獎!」
劉佳怡想了想,也小聲說道:「我也想要。」
陸辰這下真有點意外了,劉佳怡成績還不錯,跟著掛科大軍湊惹什麼熱鬧?
「小七,你成績不是還可以嗎?你要這種獎項幹什麼?」
「我就是很想要啊。」
劉佳怡鼓著臉說道:「公司里好多人都有黃金之星,白銀之星的獎狀,就只有我上次拿了個青銅之星,我也想拿好一點的獎啊!」
「.……」
陸辰心說他媽的這獎項,是掛科越多拿的越好的獎啊!水分大的扔進魚缸里,魚都不嫌棄。
怎麼這還有人想要上了啊? 不過這獎項反正也就是列印幾張紙的事情,陸辰眼瞅這麼多人想要,索性大手一揮直接拍板定了下來。
陸辰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準備下午回一趟家裡,林希瑤過成人禮,陸明誠和劉秋玲肯定是要包紅包的。
但光包紅包,總感覺差點意思。
想到這裡,陸辰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送點,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
晚上,劉秋玲下班回來去了趟理髮店,下個月月初就是林希瑤的成人禮,特意回來前去燙了一下頭髮。
「回來了?」
聽到門響,陸明誠抬頭看了一眼:「嗯?還做頭髮了?」
劉秋玲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不是希瑤馬上要成人禮嗎?你也是.……回來別忘了把你的鬍子刮刮。」
「知道,過兩天就刮,不然還得長。」
老陸笑著應了一聲:「哦,對了,小辰今天要回來一趟。」
劉秋玲愣了一下:「他回來幹什麼?」 「說是買東西了。」
「給誰買?」
「給你。」
劉秋玲更意外了:「怎麼還給我買東西了?」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陸辰拎著一個小袋子走了進來,剛一進門,看到劉秋玲立馬把小盒子遞了出去:「媽,給您個禮物。」
「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日子,怎麼突然送我東西?」
劉秋玲稀里糊塗的接了過來,不知道怎麼忽然給她帶東西了,前段時間陸辰才給家裡買了兩件衣服來著。
陸辰笑嘻嘻的回道:「兒子孝順,不挑日子。」
劉秋玲明顯不信,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不禁愣住了。
裡面是一隻玉鐲子。
玉色溫潤,雖然不是那種誇張到一眼看出多貴的東西,但質地很乾淨,摸上去也舒服,一看就不是隨便買來的便宜貨。 劉秋玲有點奇怪:「你怎麼買這個?」
「這看著不便宜吧?」
陸明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估摸這玉鐲子值幾千塊是得有了。
劉秋玲摸著玉鐲子,搖了搖頭:「我平時也不怎麼戴玉鐲子,你給我買這個,不浪費嗎?」
陸辰癟癟嘴說道:「媽,其實這個我是打算送給希希的。」
「那你給我幹什麼?」
劉秋玲聽完把盒子合上:「趕緊收好啊,你這都開封了。」
「那不一樣,送玉鐲子也得有點故事啊,我都想好了。」
陸辰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水,指了指劉秋玲手中的玉鐲子:「以後這個玉鐲,就是咱們家的傳家寶了。」
劉秋玲:「.……」
陸明誠:「.……」
陸辰頭都沒抬,閉著眼睛想了想:「故事我都想好了。」 「當年您和我爸結婚的時候,我奶奶把這隻玉鐲傳給了您,這麼多年,您一直捨不得戴,壓箱底好好收著。」
「現在希希馬上二十歲成人禮了,您看她乖巧懂事,越看越喜歡,就決定把這個鐲子送給她。」
「媽,您看.……這玉鐲子的感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