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這麼一說完,這玉鐲子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陸辰癟癟嘴,伸手還在空中比劃了兩下:「這玉鐲子馬上就有了一層歲月包漿,多好?」
劉秋玲皺了皺眉,聽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這一天到晚,都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怎麼就亂七八糟了?」
陸辰不滿地說道:「送禮主要就是圖一個心意嘛,管它東西是不是真的,心意是真的不就行了?」
劉秋玲沒想到陸辰不僅「出口成章」,謊話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還張嘴就來,拿著玉鐲子數落了陸辰兩句:「你這是心意嗎?一套一套的,跟編故事一樣。」
「故事也是心意的一部分啊,現實中哪有人為了哄人開心,還花心思專門編個故事出來的啊?」
陸辰倒反天罡,講完還說起來了劉秋玲來:「塞個紅包多俗氣啊?這故事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我是花心思了。」
聽到陸辰這麼講,就連劉秋玲都有點沒話說了,歪理能說到這個份兒上,陸辰算是頭一個了。
你跟他談對錯,他就跟你講感情。
關鍵是談戀愛還就是個講感情的事情。
林希瑤要辦成人禮,紅包肯定是要包的,但要是只拿個紅包過去,林東山和馮秀英當然是不會挑什麼的,畢竟場地都是陸辰挑的。 不過劉秋玲還是感覺,這麼重要的日子,送個紅包還是有些薄了,現在陸辰搞了一個玉鐲子過來,她其實也是打算送的。
但騙人家女孩,劉秋玲這樣樸實的中年婦女,心中又有點過意不去,甚至有點遺憾這玉鐲子不是真的傳家寶。
要是這玉鐲子,真是家裡的傳家寶,林希瑤又肯收下來,劉秋玲其實也挺高興的。
就是有點可惜,家裡還真沒什麼能當作傳家的物件。
別說是玉鐲子,就是家裡能算得上是老物件的東西,除了老家具和廚房的瓶瓶罐罐,就只剩下了陸明誠年輕時候用的死沉死沉的老手電筒了。
思來想去,劉秋玲還是妥協了,不過看著手裡的包裝盒,又皺了皺眉:「你這玉鐲子的包裝盒也太新了。」
劉秋玲說著把盒子拿在手裡晃了晃:「一看就是新買的,這哪像是老物件?」
陸明誠眼見母子倆統一了戰線,這才明智地入場跟了一句:「這個好辦,我回來看看家裡有沒有舊的老盒子。」
「爸,不用找,盒子我都準備好了。」
陸辰樂呵呵的從兜里,又掏出了一個舊盒子,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盒子不算大,裡面包著一層絨布,外面的邊角磨得有些厲害,搭扣也有點生鏽,看起來還挺像是那麼回事兒。
「我回來的時候,順路去了一趟古文化街,正好淘了個老盒子。」 陸辰咂咂嘴:「古文化街那幫老騙子,正經古玩沒多少是真的,但這些亂七八糟的老物件倒有不少,就這麼一個破盒子還想賣我200塊錢。」
古文化街,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堪稱津海的老三件套,外地來旅遊經常來逛,堪稱宰客一條龍。
事實上,津海人壓根不去古文化街,也從來沒吃過死貴的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更是基本都是拿來送禮的東西。
真要說什麼算是特色的話,大概也就是西北角的早點了,不過後來陸辰都不咋去那邊買早點了,同樣的東西能賣得貴一倍,還要排老久。
甚至於有的地方攤煎餅果子,用的都不是綠豆面的,這就跟餃子餡換成草莓餡的沒區別。
「喏,您看這個盒子用來裝玉鐲子,那小感覺是不是對味兒了?」
陸辰說著把老盒子遞了過去,為了怕不夠像,上面落的灰都沒怎麼擦。
坐在沙發邊上的老陸,瞅陸辰演戲還演全套的,不禁搖搖頭,要說陸辰這細緻心思,絕對是從小跟家裡鬥智鬥勇鍛鍊出來的。
上小學的時候,考砸了模仿家長字跡簽字,還收費幫同學偽造簽字。
上初中的時候,為了當一把「別人家的孩子」,乾脆幫學校老師列印獎狀的時候,多列印了幾份,自己給自己頒獎。
上高中的時候,那就裝的更像了,陸辰甚至還專門偽造了個紅章給獎狀蓋章,甚至兩頭騙,拉著班裡的老師還拍了一張合照。
要不是陸明誠就是在企事業單位的老國企工作,一眼就看出來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公章規格,差點就被陸辰矇混過關了。 光是想到這裡,陸明誠都不禁搖搖頭,心說陸辰真是從小有當騙子的天賦,得虧是後來拿去創業了。
至少最後騙的是投資人的想像力,不是爹媽的錢包。
陸辰把玉鐲子放進老盒子裡,抬頭看了劉秋玲一眼:「媽,您看著怎麼樣?」
「你這都準備成這樣了,還問我幹什麼?」
劉秋玲見陸辰都先斬後奏了,沒好氣地說道。
「我這不是尊重您嗎?」
「那我謝謝你啊。」
「媽,別客氣,咱娘倆誰跟誰啊?」
陸辰嘿嘿一笑,這才提了一嘴:「送的東西我都幫著弄好了,您和我把到時候想想,該怎麼和林叔還有馮姨,說一說我和林希瑤之間的事兒。」
劉秋玲本來還在看盒子,有沒有穿幫的地方,聽到陸辰提起來「兩人關係」的事情後,頓時嘆了口氣。
一提起這個茬,她就有點頭疼,不知道該怎麼和林東山和馮秀英說,兩孩子什麼都做了的事情。
本來劉秋玲是想著,等著兩人以後都結婚了,這個話題連提都不用提,但要是一直不說的話,這離著結婚還有兩年呢,總不能讓林東山和馮秀英猜來猜去的。 劉秋玲無奈地叉著腰,直接問起了陸辰:「你平時這麼多主意,就沒想到這個茬該怎麼提?」
陸辰一臉無辜的指了指自己:「讓我出主意?」
「不然呢?」
「媽,我想起來明天還有期末考試,我待會兒還得回學校。」
陸辰管殺不管埋,完全不打算說,本來這種話就是彼此模模糊糊,半真半假的才真像是那麼回事。
要是都說透了,後面的計劃和流程怎麼安排?
「期末周了,我得做到一個大學生的本分。」
陸辰抬起腿就要往門外走:「作為校三好學生,我覺得我要起到一個表率作用,媽!不用送了哈!」
話都沒說完,陸辰走的那叫一個迅速,劉秋玲攔都攔不住,等追過去的時候,陸辰連門都推開了。
劉秋玲無奈嘆了口氣,轉頭瞪了一眼準備溜回屋子的陸明誠:「老陸!你看看你兒子——」
陸明誠聽到妻子的話,心裡頭也是一陣委屈,怎麼每次兒子出了問題,都是他這個當老子背鍋呢?
…… 六月底很快過去,津海師範大學的期末周終於過完了。
雖然期末周里,陸陸續續就有其他專業的學生開溜了,不過還是有不少苦逼的專業,要生生磨到最後一天,才算是考完試。
在期末周徹底結束後,整個師大終於算是放暑假了,宿舍樓下到處都是拉著行李箱的學生,不少黑出租都停在大學城門口等著湊人接活兒。
蜂鳥驛站這段時間忙得厲害,寄送行李的服務一推出,客流量比平時高了一大截,幾個臨時寄件點都排起了隊。
陸辰算是最後一批師大留守的倒霉蛋專業,市場營銷的最後一門考試是期末周的最後一天,最近經常去公司的會計部那邊轉悠。
基本上重要的文件和數據都留在了公司的電腦里,林希瑤的筆記本電腦里也有一份備份。
不過林希瑤最近要忙著期末考試,又要準備成人禮的事情,這部分工作都被陸辰派給了另外幾個招來的會計負責。
再和三通一達深度合作後,財務這塊就變得重要了起來,基本上每個月月初都要整理一遍。
陸辰轉悠回315宿舍後,錢志文和何永年都在。
何永年正在收拾行李,錢志文則靠在椅子上玩著手機,箱子開著,裡面亂七八糟塞了一堆衣服。
「陸哥,林希瑤成人禮我們幾點過去啊?」
何永年看到陸辰回來了,抬頭問了一句。 「上午先去她家,中午再一起去燕京那邊。」
陸辰搬了個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到時候讓錢少爺,開車載著你們過來,到時再一塊過去。」
「怎麼又是我出車啊!」
錢志文梗著脖子說道:「你都叫我少爺了!那就不能尊重尊重我嗎?」
「又不白讓你送,這不是還有三個美女跟著嗎?」
陸辰靠在椅子上,嘿嘿一笑:「這不是給你找女友的機會嗎?」
「說的和真的一樣!」
不過錢志文聽完卻是不屑一顧的癟癟嘴:「三個女的,一個是老何女友,兩個還是林希瑤的室友,有個屁的機會!」
只是錢志文嘴上巴巴兩句,陸辰笑著稱呼了兩句「少爺」,錢志文就答應了下來。
其實要是別人叫他兩句少爺,錢志文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陸辰叫他兩聲「少爺」,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那小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給錢志文爽的不行!
「哦,陸哥,李尚書說他大概來不了。」 「我知道,他提前就告訴我了。」
陸辰聽完點點頭。
本來李尚書也是打算來的,不過他人在東山省,回老家的票本來就不好買,回了東山省再跑回燕京參加林希瑤的成人禮就不現實了。
基本上能來的,都是離津海、燕京近的朋友,離得遠的,就只能發個祝福了。
陸辰倒也沒強求,成人禮是熱鬧,但也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折騰過來。
真正重要的人來了就行了,剩下的把「祝福」帶到了就行。
……
7月2日上午,陸辰開著自己的黑色比亞迪,載著陸明誠和劉秋玲去了清荷新園。
林希瑤的成人禮,要到下午才開始,不過跟林東山家裡關係近的親戚,有些已經提前趕到了津海,上午都會先來家裡坐坐,熱熱場子。
等到了中午,再從清荷新園一起去燕京千禧酒店,至於一些直接到燕京的親戚,就等到了酒店附近再接。
流程基本上跟結婚大差不差。
陸辰戴著墨鏡,哼哼唧唧的下了車,為了避免這次又出「差錯」,今天出門他特地看了黃曆,就為了尋一個「吉時」。 2014年7月2日,星期三,甲午年六月初六。
忌:開光、作灶、蓋屋、架馬。
宜:納采、祈福、嫁娶、入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