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一掛，陸明誠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劉秋玲就從廚房那邊探出了頭來：「誰的電話？」
「你兒子。」
老陸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喝了口茶。
劉秋玲聽到是給陸辰打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水：「小辰和希瑤那邊怎麼樣？」
「挺正常的，聽著挺好的。」
老陸說到一半，臉上還帶著欣悅的笑容：「希瑤剛剛還在電話那頭跟我打招呼了呢。」
「希瑤跟你打招呼了，你怎麼不叫我過來啊？」
劉秋玲一聽這話，皺著眉頭坐在了沙發上：「我都沒和希瑤說兩句。」
陸明誠聽完愣了一下：「你剛剛不是在廚房忙活著嗎？」
「我忙活的那點事兒，哪有希瑤重要？」
劉秋玲有點不太高興，本來她能見林希瑤的次數就不是特別多，好不容易打一聲招呼，她還不在。
老陸張了張嘴，心說別人家都說婆媳關係最難處，結果到自己家這邊，完全反過來了。 劉秋玲現在看林希瑤，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聽林希瑤要來家裡做客，劉秋玲愣是能提前把水果洗好，甚至還有閒心擺個果盤，這待遇就連陸辰都沒有。
想到這裡，陸明誠咳嗽了一下，不打算和妻子爭論這個話題，免得引火上身，下個月的煙錢又得減半。
「反正你也別太擔心了，小辰和希瑤也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兒……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不是擔心他們，我是在想老林和秀英他們，到時會怎麼想。」
劉秋玲憂心忡忡地說道：「剛剛不還給你打電話過來了嗎？」
女方父母和男方父母，在面對這種事的心態總歸是不一樣的，這種事兒養兒子肯定是吃不了虧，真正吃虧的還是像林希瑤那樣懂事又乖巧的女孩。
哪怕林東山和馮秀英嘴上說著孩子長大了，也不攔著，但心裡免不了多惦記幾分。
「老林剛剛給我打電話，也沒說什麼。」
陸明誠搖搖頭，開口解釋：「就跟我說有空一起釣釣魚，又說了說下個月去看看房的事情。」
看房這個事兒，在成人禮的時候就定下來了，只不過那會兒說話也熱鬧，再加上當時還有別的事情操辦，很多事情只是先提一嘴。
劉秋玲也沒想到，這才轉天早上，林東山又打電話專門說了這個。 「老林今天又提了看房，他和秀英那邊是不是也跟咱們的打算一樣，小辰和希瑤他們畢業就結婚啊？」
劉秋玲說到這裡，心中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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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陸明誠和劉秋玲兩口子，私下就聊過好幾次了，陸辰和林希瑤的感情穩定，雙方父母也都見過好幾次了，兩邊都明確了未來要奔著結婚走。
雖然大學畢業就結婚，稍微有點早了，但劉秋玲覺得早點結婚也沒什麼不好的，反而心中還很踏實。
本來她和陸明誠在陸辰上大學的時候，就商量畢業前先把陸辰的婚房整出來，免得以陸辰那個遊戲人間的性子，到了30歲都未必會收心。
寒假的時候，陸辰就說要給他們帶個兒媳婦回來，劉秋玲真的是一點都不帶信的，後來發現是真的後，又沒想到陸辰的性子變化能這麼大。
但在見到林希瑤後，陸明誠和劉秋玲就放心了，有這樣的女朋友，確實不怪自己兒子會變性收心。
「要真是畢業就結婚的話，到時我就和單位那邊說說。」
劉秋玲想了想：「我上的那個老國企也就那樣，明年我就五十了，要是以後他們倆早要孩子，我乾脆就辦個內退，正好還能幫著帶帶。」
老陸聽到妻子的話，仔細算了算，發現確實也差不多了。
五十五歲劉秋玲就差不多該退休了，提前兩三年也能辦理內退了，也就是他自己辦內退比較費勁，估計還得再熬一熬。
陸明誠和劉秋玲夫妻倆屬於響應國家號召，晚婚晚育的那一批父母，要比剛四十齣點頭的林東山和馮秀英，年紀要大出一輪了。 嘶.……要這麼算起來，老林和秀英好像也屬於畢業就結婚的吧？
「我聽老林那邊的話，應該是這個意思，畢竟成人禮這天親戚都見了一大半，估計老林那邊也是想早點把關係定下來。」
陸明誠琢磨了一下，喝了口茶水，壓下了心中的猜測，還是說得比較務實：「不過多早就不好說了，而且下個月是先看看房，又不是當天就買。」
「其實要買也沒什麼問題。」
劉秋玲拿著手機，看著幾個銀行的存款：「咱們這麼多年攢了也不少了，湊個房子的首付出來肯定是沒問題的，要是郊區的房，應該能湊個全款出來。」
儘管老陸和劉秋玲女士，生活中相當低調，但是存款卻是有個七八十萬，至於陸辰的姥姥姥爺那邊，就更是厲害了。
都是60年代的大學生，甚至還會俄語，去過蘇聯出過差，只可惜後來沒有選擇去部隊，選的是去工廠當的廠長，再後來……就沒有後來了，直接快進到妻子在熬粥了，我去買幾瓶啤酒了。
不過真要是買婚房的話，劉秋玲稍微算了一下，要是找家裡拿一點，湊個一百多萬下來，弄個市郊的新房，全款買下來肯定是沒問題的。
「老林那邊的意思，說是他們家打算出房子的首付。」
老陸搖搖頭說道：「不過要是房子要買大一點，好一點的話，老林的意思是兩家各拿一半出來。」
劉秋玲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又是高興，又是有一點說不出的滋味。
她和陸明誠攢了半輩子的錢，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很多時候就是想著以後給兒子買房用。 現在馮秀英和林東山願意出錢，甚至還有點拿大頭的意思，劉秋玲反而心中有點不習慣，有點空落落的。
陸明誠倒不是很意外，林東山本來就是要強的性格，四十多歲還是當打的年紀，而且他們兩口子還心疼女兒，肯定是想嫁得門當戶對一點。
「咳，我和老林那邊是這麼想的。」
老陸看出了妻子的憂慮，笑著說道：「兩家這邊都出一半，給小辰和希瑤弄個好點的，大點的房子，一方面是住的舒服，而且升值空間也大。」
「這樣也好。」
劉秋玲點點頭，隨即又叮囑了一句：「對了，你回來跟小辰說，讓他別亂花錢。」
「這個你就別擔心了。」
陸明誠笑了一聲，聲音中還帶著不少自豪：「咱兒子現在比咱倆有錢。」
劉秋玲聞言反應了一下，但還是有點不太服氣：「他有錢是他的事，咱們該準備還是得準備。」
「行行行，準備準備。」
陸明誠應了一聲。
劉秋玲這才稍微踏實了一點，又想起來點什麼：「話說希瑤那孩子也不知道吃飯沒有。」 陸明誠看了眼時間：「老林說是帶早點過去，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
燕京千禧酒店一樓大廳。
陸辰辦完退房手續以後，又被酒店這邊的經理留著聊了幾句，談了談後面租賃商務場地，提前聊了聊檔期。
不管怎麼說，年底蜂鳥和三通一達的安排肯定是能定下來了。
不過陸辰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也沒有簽什麼東西，只是先把意向聊了聊。
不過酒店的經理依舊熱情得很，親自把陸辰送到了大廳，還笑著說後面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繫。
陸辰走到大堂的休息區，遠遠就看到林東山和林希瑤正坐在沙發那邊聊著天。
老林今天穿的比昨天隨意得多，手邊還放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買過來的早點，怕放涼了，甚至還拿了個保溫袋。
陸辰咂咂嘴，心說老林也是夠折騰的，這都快中午了，還特地帶了早點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昨晚在酒店「餓」了一宿。
「小辰，你辦完了？」
林希瑤正拿著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看起來很有胃口，看到陸辰過來，眼睛立刻就亮了。 陸辰坐到她旁邊，明知故問的笑了笑：「吃什麼呢？」
「爸爸買的包子。」
林希瑤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熱騰騰的包子，遞到了陸辰嘴邊：「我吃不了這麼多，你吃一點。」
「我剛剛辦完退房，手不乾淨。」
陸辰看著林希瑤遞過來的包子，壓根沒打算接，直接張開了嘴，一副等著林希瑤餵過來的意思。
林希瑤卻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笑吟吟地把包子送到陸辰嘴邊，陸辰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嘴時不時碰到林希瑤的手指，逗得林希瑤直笑。
林東山坐在對面，抱著胳膊看得滿頭黑線。
剛剛他明明給了女兒兩張濕巾！
而且陸辰這個狗東西，光說自己手上髒，難道嘴就不髒了？
以前他怎麼沒發現，這小子吃個包子都這麼費勁？
偏偏自己女兒餵的還很開心。
老林看著女兒怕陸辰咬得太大，低頭又把包子掰了掰，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唉……」 但陸辰那裡是什麼大好人，一點都「不自知」刺激到了自己的老丈人，吃了幾口包子有點噎得慌，還湊了過去。
「林叔。」
「幹什麼？」
林東山抱著胳膊，皺了皺眉，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說好給我帶的紫菜蛋花湯呢？」
陸辰眨了眨眼，誠懇地笑了笑：「這包子吃的有點噎得慌。」
林東山沉默了一下，伸手把袋子裡的礦泉水拿出來，放到茶几上。
「湯沒有，水有。」
「您不是說要給我帶我最喜歡的早點嗎？」
「你還挺惦記。」
林東山看著陸辰，慢悠悠地說道：「沒有菜，沒有花，也沒有湯的紫菜蛋花湯，你要不要？」
說到這裡，老林有點憂愁的回味著過往的青春：「唉，要是我當年考的是警校就好了，現在還能當個警察。」 「您沒事兒想著當警察幹什麼？」
「抓人唄。」
老林哼哼唧唧的說了一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陸辰，眼中帶著幾分提醒。
陸辰哪裡不知道，林東山這是提醒昨晚的事情了，不過現在事情都發生了，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老林也就只能嘴上說說了。
一念至此，陸辰甚至還有閒心賣了個乖：「那林叔，您抓完別人，可就不能抓我了哦。」
吃完早點後，林希瑤去丟垃圾，林東山的目光跟著「貼心小棉襖」的背影走了一會兒，心裡頭有點酸溜溜的。
「唉，希希都二十歲了啊.……」
老林覺得事情發生都發生了，也算是接受了現實，想著感嘆兩句，跟陸辰好好談談心，作為父親總歸是要交代交代的。
不過陸辰一聽這個調調，立馬就猜到了，甚至比林東山還要乾脆。
「爸，您就直說吧。」
陸辰拍拍胸口，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模樣：「想讓兒子承諾什麼？」
林東山：「.……」 這話太直接了！
直接到林東山剛剛醞釀出來的那點父親感慨，一下子全卡在了嗓子眼裡，他本來還想從「希瑤從小就懂事」開始說，再講一講生活的往事。
最後再繞到「以後你要好好照顧我女兒」的話上。
結果陸辰一上來直接把桌子掀了，搞得老林都不好意思直接說了，只能換了個話題。
「上午我給你爸打電話了，聊了聊看房的事情。」
林東山轉頭看著陸辰：「你有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
陸辰咂咂嘴：「只要不是恆大的房子就行。」
林東山愣了一下，心說恆大怎麼了？房子賣的火熱，GG也打得滿天飛。
不過老林也沒糾結，不買就不買，真要是看不上，換就是了，反正津海的房子又不是只有恆大一家。
林東山想了想，繼續說道：「這個錢我和你馮姨商量了，也和你爸媽商量，我們做父母的打算買房的時候各出一半。」
「其實我覺得不用這麼麻煩。」 陸辰直截了當，又認真地盤算了一下：「其實不出意外，年底這房子我自己就能買了。」
「那出了意外呢，你現在還開著公司，正是用錢的時候。」
老林沒把陸辰的話當真，覺得陸辰手頭上就算是有點錢，那也不是能隨便拿出來的，於是話說到一半，從袋子裡拿出了一束月季遞了過去。
花束不算特別大，包裝也比較簡單，但花枝明顯是精心挑過的，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柔和，看著很新鮮。
「嘿，林叔，怎麼您還給我送花了呢？」
陸辰笑嘻嘻地接了過來：「還是林叔好，我爸媽都沒送過我花。」
「行了行了！」
林東山白了他一眼，嘴裡嘀咕道：「我又給你小子買了一束花，免得以後你再拿這個說事兒。」
一想起這事兒，老林心裡頭就有點彆扭，早知道當初就賣掉那張老臉好了，這下好了.……
為了一束月季，自己的妻子哄好了，自己的女兒被人拐跑吃干抹淨了。
陸辰拿著花抬頭看了看林東山，心說就算是沒這束月季，結果也不會改變，畢竟第一次又不是在上江，而是在昨天。
這時林希瑤扔完垃圾回來了，她剛走近，就看見陸辰手裡多了一束月季，腳步都慢了一下。 「小辰，這是……」
陸辰轉過身，把花遞到她面前：「喏，送你的，慶祝一下你二十歲的第一天。」
林希瑤怔怔地看著那束月季，眼睛裡很快浮起驚喜，好像昨天的生日並沒有完全結束。
那份被人惦記著、被人一點點準備驚喜的感覺，又重新落到了她手裡。
林希瑤抱著花，抬頭看向陸辰，笑容一點點在臉上綻開。
陸辰抱著胳膊，看了看林希瑤：「喜歡嗎？」
林希瑤低頭聞了一下花香，點頭點得很快：「當然喜歡呀！」
林東山坐在對面，看著女兒這副開心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花是他買的。
錢是他掏的。
路是他跑的。
結果女兒謝的是陸辰。 林東山看著借花獻佛的陸辰，默默搖了搖頭，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沒事兒，女兒開心就好。
不管怎麼說，這花里也有自己一半的功勞。
多少還有一點參與感。
「爸爸，你看你看——」
林希瑤拿著花過來，很是開心，第一時間就想找人分享，高興的走到了林東山面前，晃了晃手上的花。
林東山張了張嘴，木訥的點點頭：「.……好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