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七月過去的很快，成人禮那天的熱鬧還像是昨天的事兒，結果眨眼暑假都走完一半了。
暑假算是學生黨難得的長假，很多家庭都會挑這個時候出門走走，去附近旅旅行，尤其是中考高考完的中學生。
大學生反而天天過得都像是放假，真到了長假反而沒什麼動力出去旅行。
本來劉秋玲想著林希瑤成人禮後，兩家人的關係都定的差不多了，不如趁著暑假，一起去秦王島或者北帶河玩兩天。
不過這個想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月初的時候，林希瑤剛辦完成人禮，兩家人都為了這件事請過假。
林東山在私企工作，連著請假本來就不太方便；至於陸明誠城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國企工作看著穩定，但基本都是人情世故，為了成人禮已經找過同事幫忙頂了不少活兒，再張口總歸不合適。
至於陸辰雖然自詡還是個大學生，但整個七月份都在忙活公司搬遷到新的寫字樓，和林希瑤的約會，都是穿插在工作里的。
最後劉秋玲盤算來，盤算去，也就只有她和馮秀英有點時間，最後旅遊大業也就只能流產了，為此還念叨了陸辰好幾天。
反倒是陸辰沒那麼多心理負擔，真要是兩家一塊去旅遊，又不一定能玩到一起，晚上怎麼睡覺都是個問題。
……
八月初，陸辰戴著墨鏡，開車載著林希瑤，準備去看看剛搬完的公司，順道還把何永年跟陳橙一起捎上了，也算是儘儘自己戀愛軍師的義務。 「希希，林叔和馮姨什麼時候過來？」
陸辰單手開著車，隨口問了一句：「下午打算去看哪兒的房？」
今天原本定的是上午看房，不過中午他要見仲通那邊的韓啟榮，聊一聊三通一達融資的事情，兩家父母商量了一下，覺得時間不好往後拖，索性就把看房挪到了下午。
林希瑤聽到陸辰的話，咬著奶茶的吸管想了想：「他們大概中午吃完午飯就過來了，我爸爸說，下午還找了一個賣房子的朋友一起去。」
陸辰聽到這話，咂了咂嘴，心說老一輩果然還是更信人情社會一點。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林希瑤看到陸辰這副反應，不免眨了眨眼。
「沒事兒，就是賣房賣車賣保險的朋友，這話一出來聽的就不怎麼靠譜。」
陸辰也沒把話說死，打著方向盤隨口評價了一句。
這話一出來，反倒是坐在後排的何永年有點好奇了：「陸哥，賣房子的朋友怎麼就不靠譜了？」
「也沒說一定不靠譜，真朋友當然靠譜。」
陸辰解釋道：「銷售這種行業，基本都是靠提成吃飯的，人家要是捨得提成不要，那當然沒問題，但賣房賣車這種行業基本不可能。」 陳橙聽到這話也有點好奇，看了一眼何永年，想聽聽何永年的解釋。
不過何永年壓根也沒買過房，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買過最貴的東西還是上大學時，家裡給買的筆記本電腦，怕買台式機被電腦城坑配置。
本來何永年打算不懂裝懂，就不打算繼續問了，但看著陳橙挺好奇的，還是厚著臉皮追問了一句。
「咳，陸哥，賣房賣車的怎麼就不可能了？」
「因為賣房賣車賣保險，往往都是一錘子買賣，而且這種銷售提成高，還有佣金。」
陸辰半開玩笑地說著行業內幕：「可能人家嘴上說幫你找好房子，可如果售樓處那邊如果給介紹費，那人家更願意把你往有佣金的售樓處帶。你以為他是幫你挑房子，說不定他是在幫售樓處找客戶。」
「我靠，這麼黑啊！」
何永年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
陸辰嘿嘿一笑，多說了幾個行業內幕，像是什麼認籌費，什麼公攤，樣板間假尺寸都念叨了一遍。
這種對於大學生的新鮮事兒，所有人也比較愛聽，尤其是陸辰總能說有趣，就是多了點黑色幽默。
不過林希瑤聽完後，反而有點擔心了：「小辰，那咱們下午怎麼辦啊？」
「嗯？先看地段，再看開發商，然後是戶型和物業，其他的東西能信一半就不錯了。」 陸辰隨口說道：「真要是看到有合適的，還可以再砍砍價。」
「還能砍價？」
何永年撓了撓頭，不僅是他，就連陳橙和林希瑤都有點意外。
千禧年過後，很多東西不像以前一樣，價格都透明了很多，到了現在很多學生連砍價都不會了，人家說什麼價就是什麼價，大不了不買了。
何永年現在幫忙出去買菜，都不太敢砍價，有點不好意思。
根本不像陸辰，出去買個螃蟹，都敢把幾個好螃蟹和缺爪的螃蟹放一個兜子裡，讓老闆按便宜的價格算。
「買菜都能砍價，幾百萬的房子怎麼就不能砍？」
陸辰反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甚至還樂呵呵的問道：「怎麼樣？科普完了，陸老師講的怎麼樣啊？」
「行，算你厲害！」
何永年聽完，默默伸出大拇指給出了作為兄弟的最高評價：「陸哥，我感覺你比賣房都像是賣房的。」
「我他媽謝謝你啊！以後我要淪落到賣房了，專坑你！」
…… 車子一路開進了津海的小白樓cbd，陸辰把車停好，摘下了墨鏡，轉身看著不遠處的萬通中心。
看到林希瑤下車，抬頭望著眼前的這棟大廈，陸辰還耍寶似的，張開雙手笑嘻嘻的說道：「怎麼樣？這是朕打下來的江山。」
林希瑤聽到陸辰的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陳橙仰頭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戳了戳林希瑤的胳膊：「希希。」
「嗯？」
「你男朋友好厲害。」
聽到這句話，林希瑤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挽住了陸辰的胳膊，心中替陸辰感到高興，也帶著一點點的自豪。
陸辰也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給足了何永年面子，轉而換了個話題，逗弄著林希瑤：「愛妃，親一個唄。」
林希瑤本來還在開心，聽到這話，撅著嘴伸手推了推陸辰：「別鬧，還在外面呢！」
「外面不行啊？」
陸辰按了兩下車鑰匙，車燈閃了閃：「那要不要回車裡聊一聊。」
「小辰！」 林希瑤小臉一紅，抬手在陸辰的胳膊上敲敲打打。
何永年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打情罵俏，又看了看眼前的寫字樓，忽然有點感慨。
「陸哥，我小時候還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來小白樓這邊上班。」
陸辰轉頭看向他：「你小時候來過這邊？」
「來過啊。」
何永年撇了撇嘴：「補課唄。」
小白樓cbd算是津海很有辨識度的地方，旁邊臨著海河，也離津海站不遠，交通方便，商業氣息也重。
因為津海音樂廳外形很像美國白宮，慢慢就有了小白樓這個說法，後來這一片都跟著這麼叫。
「這邊不是cbd嗎？」
林希瑤攏了攏頭髮，好奇的看了看陸辰：「怎麼還有補課的事情？」
「哦，你不是津海本地人不知道，小白樓這邊補習班特別多。」
陸辰咂咂嘴，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串招牌：「這裡的補習班多到，就連狗來了，都得被拉著補幾節課才能走。」 林希瑤聽到這個說法，捂著嘴小聲笑了笑：「那你也補過嗎？」
「我從小品學兼優，沒補過！」
陸辰滿嘴跑火車，邊說邊領著幾個人進了萬通中心。
大堂的冷氣很足，進來小冷風一吹，心情都舒暢了幾分，大堂里有專業前台，門口還有閘機，不少上班族拿著工牌刷卡進出。
陸辰帶著三人刷卡過了閘機，何永年心中既是緊張又是激動，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工作還沒有感覺，但是來了寫字樓上班，總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出了電梯左轉，就是掛著蜂鳥科技有限公司門牌的辦公室，裡面已經有不少搬過來的員工在辦公了。
辦公區鋪了地毯，工位的每張桌子上都有電腦和文件架，頭頂的燈光明亮卻不刺眼，牆邊還放著幾盆綠植，看起來比學校那幾間辦公室體面太多。
再往裡看，還有小會議間、休息區和老闆間。
何永年看到幾個熟悉的員工在裡面，原本緊繃的心情也放鬆了一點。
有人看見陸辰進來，都湊過來笑著打了打招呼。
「陸總！」
「陸總好。」 何永年聽著這些稱呼，忽然覺得陸辰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在學校的時候，他和其他學生都喊陸哥，開玩笑的時候還喊義父。
可到了這裡，別人喊得都是陸總。
不過何永年想了想，卻還是沒有從眾喊陸總，只不過聲音小了一點：「陸哥，這些裝修得花多少錢？」
陸辰回頭看了一眼：「你猜？」
「五十萬？」
何永年往高猜了猜。
陸辰聽到這話，笑著挑了挑眉：「五十萬肯定打不住，零零碎碎加起來，七八十萬打底吧。」
何永年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這麼多？」
說到這裡，何永年還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希瑤，以為林希瑤會驚訝一下，或者是覺得花錢太多，不過林希瑤卻沒什麼大反應，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陸哥，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啊？」
何永年忍不住問道：「能省一點不行嗎？」
「這就是在省錢啊。」 陸辰隨手把墨鏡，掛在領子上：「我和希希算了一下帳，正好趁著這次裝修，合理避稅一下。」
「哦哦哦，那我懂了！」
何永年聽到這個詞，點點頭：「我看網上說，避稅都是買豪車！」
「少看網上的傻逼營銷號，都是半瓶水晃蕩的東西，這東西根本不經查。」
陸辰抱著胳膊解釋道：「公司賣車確實能入帳，不過不是你買了一下就抵掉的，買車有購置稅，還要按照折舊算，買一百萬的車，按照五年折舊算，就只能抵掉20萬。」
就在這個時候，劉佳怡也過來了，看到陸辰來了，大大方方的招招手：「陸部長，林學姐，你們來了？」
作為最早跟著陸辰乾的劉佳怡，也是公司的老資歷了，一句「陸部長」周圍不少新來的員工，都多看了一眼。
「說了多少次了。」
陸辰故意板了板臉：「在公司的時候，稱職務。」
「哦，早上好老闆……」
劉佳怡說到這裡，轉頭又看了看林希瑤，壞壞地吐了吐舌頭：「早上好，老闆娘。」
林希瑤聽到這話，有一點不太習慣，不過身體卻是往陸辰旁邊不經意的靠了靠。 「陸部長，仲通那邊的韓總已經到了。」
劉佳怡說完很快恢復了工作狀態，指了指旁邊：「葉學姐正在小會議間接待呢。」
陸辰看了一眼時間，心說韓啟榮來的還挺早，於是跟林希瑤說了兩句，讓她和陳橙聊聊天，轉頭就帶著劉佳怡進了小會議間。
劉佳怡跟在他旁邊，低聲補了兩句最近的情況，充分做到小助理的義務。
小會議間裡，葉舒婷正坐在韓啟榮對面，桌上放著茶水和幾份資料。
看到陸辰進來，葉舒婷往旁邊讓了讓，把正對韓啟榮的位置空了出來。
「陸總，公司環境不錯啊。」
韓啟榮站起來，笑著跟陸辰握了握手。
陸辰握完手，坐下笑著說道：「這不是換個好點的環境，不然怕仲通不好牽頭三通一達融資的事情嘛。」
韓啟榮本來是想寒暄兩句的，沒想到陸辰一句話，就把話題拉了回來，於是也跳過寒暄的部分，說起了正事。
「仲通這邊確實在想辦法牽頭，三通一達幾家情況你也知道，平時既合作也競爭，真要坐到一張桌上投同一個項目，要考慮各家的顧慮，也要考慮後面資源怎麼分……」
韓啟榮上來說了一大段，聽起來也很誠懇，但無非都是難度大，仲通也很難，蜂鳥要表示理解之類的話。 「韓總，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就別兜圈子了。」
陸辰擺擺手，直接搶過了主動權：「三通一達不是有現成的投資公司嗎？」
韓啟榮手指輕輕一頓。
葉舒婷看向陸辰。
劉佳怡也下意識抬起頭。
陸辰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蜂網投資有限公司。」
韓啟榮臉上的表情這下終於變了，沒想到陸辰居然知道這家公司。
蜂網投資有限公司其實在2013年12月就成立了，時間上是阿里的藍鳥驛站成立之後，三通一達四家各出5000萬拼出了這麼個公司。
表面說的是共同探索末端配送難題，實際上也是風險對沖，避免被藍鳥驛站牽扯太深，成為阿里的打工仔。
只不過蜂網投資成立後，並沒有對外宣傳，甚至於這個公司的後身，促成了順風組局的蜂巢快遞櫃，用來和阿里的藍鳥驛站做抗爭。
但是順風組局那得是2015年的事情了。
而現在是2014年，比起虛無縹緲還未組建的公司，陸辰手裡的蜂鳥驛站已經鋪開了北方多個城市，要更成熟一些。 現在陸辰把這個公司拿出來說，無疑是打算橫刀奪愛了。
雖然蜂網投資沒了蜂巢快遞櫃，但這不是還有我嘛！蜂鳥驛站完全可以替代，成為三通一達的合作方嘛。
「韓總，你看……現在我們是不是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