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盯上蜂網了？」
韓啟榮也沒想到陸辰二十歲的年紀，表面上嬉皮笑臉的，結果背地裡居然把三通一達的這點事兒，都調查了個底朝天。
偏偏上次談合作的事情，連提都沒提這件事，搞得好像不知道似的。
「也可以這麼說吧。」
陸辰攤攤手：「不然我公司為什麼要叫蜂鳥驛站呢？蜂網投蜂鳥，聽著就比投別的靠譜。」
韓啟榮聽到這話，半開玩笑問道：「那你怎麼不叫蜂巢？」
「因為我還得跟阿里的藍鳥驛站打擂台啊，這不是兩邊各取一個字嘛。」
陸辰笑嘻嘻的說道。
三通一達成立蜂網投資，本身就是為了對抗阿里的霸權，陸辰自然不介意這個時候跳出來，說出帶著三通一達，狙擊藍鳥驛站的大話。
這就和打遊戲一樣，你讓隊友4v5，那麼過一會兒可能就變成了1v9。
與其推推拉拉，不如早點把立場挑明。 「你倒是想的夠長遠啊。」
韓啟榮咀嚼著陸辰的話，倒也沒因為陸辰跳出來說要跟藍鳥驛站打擂台就嘲笑，恰恰相反……仲通反而擔心陸辰不敢挑這個大旗。
三通一達能抱團成立蜂網投資，本質上就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也是留一個議價空間。
如果蜂鳥驛站後面扛不住壓力，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有抱著和藍鳥驛站打擂台的想法，後面被阿里給收購了，那這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陸辰自然也明白三通一達的想法，舉個不太恰當但直白的例子，三通一達就像是三國殺的內奸，主公和反賊向來都是誰弱幫誰。
「我個人還是比較看好蜂鳥驛站的。」
韓啟榮感慨地搖搖頭：「說句心裡話，其實總部之前都動了收購的念頭了。」
這話倒不是韓啟榮恭維，確實是仲通的心裡話，蜂鳥驛站雖然在南方還沒站穩腳跟，但是在北方的各大城市都鋪開了驛站門店。
尤其大學生本來就是一個來自五湖四海的群體，品牌傳播力很強，蜂鳥驛站以大學為中心，已經以點概面擴大到了居民區，已經是一個有影響力的區域型公司了。
但可惜三通一達沒辦法收購蜂鳥驛站，也不能收購蜂鳥驛站。
沒辦法是因為三通一達需要蜂鳥驛站這個「擋箭牌」，一旦從合作變成總部直營，那麼必須面對顧客的投訴，投訴三通一達是不是要砍掉上門配送的服務。
更不要說還要顧慮快遞員利益，還有加盟商的意見和想法了。 本來快遞老四家，就被順風的配送服務吊打，再搞這麼一出，無疑是頂級抗壓，自己先砍自己兩刀。
有蜂鳥驛站擋在前面，出了什麼事情，大家還能打打太極，就跟出了事兒賴實習生，幹活的找外包的一樣。
船大不好調頭，哪怕參考答案都在眼前了，但是明明現在活得好好的，沒多少公司有上來先砍自己兩刀的底氣，諾基亞就是個響噹噹的例子。
至於說不能收購，則是韓啟榮也知道，三通一達都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哪一家單獨收購，另外三家都可以不跟他玩。
就算是四家共同收購，也是需要推一個人來管理，避免重要數據被竊取，繞來繞去，還是逃不開陸辰這個蜂鳥驛站的創始人。
這也是為什麼仲通權衡再三，沒有選擇直接收購蜂鳥驛站，反而打算用融資控股的方式，來謀求一些安全感。
在這種多方利益交織下，恰恰是陸辰最擅長的領域，作為曾經的大區經理，他也認識不少獵頭，雖然嘴上說的是從0到1，以及1到10的領域都擅長。
但陸辰最擅長的還是從1到10，在一堆資本打架的時代下，四兩撥千斤，渾水摸魚。
「仲通這邊，確實已經和其他幾家談過了。」
韓啟榮終於沒有再繞圈子：「我們的意思是，找個時間，五方碰個頭，詳細聊聊融資和合作，錢是一方面，各家資源怎麼對接，都要談一談。」
「可以。」
陸辰點點頭，韓啟榮能用「五方」這個稱呼，就說明三通一達確實是抱著誠意來談的。 估摸這次融資下來，蜂鳥驛站的市值保底是要過億，兩三億打底肯定是跑不了了。
韓啟榮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時間上，我們這邊再協調協調，陸總這邊什麼時候有空？」
「擇日不如撞日。」
陸辰想了想：「乾脆八月底之前吧。」
「這麼快？」
韓啟榮一怔，不過仔細想想也確實，現在藍鳥驛站用不了太久就要上線了，仲通這邊得到的消息，最快年底，最慢明年就要上線了。
結果陸辰卻是樂呵呵的擺擺手：「九月份我就要開學了。」
韓啟榮這才反應過來，陸辰還是個大學生呢，不過看著陸辰這副絲毫沒有學生氣，老練又放鬆的模樣，不禁笑罵同樣開了個玩笑。
「你馬上都要是市值過億公司的老闆了，還當學生呢？」
韓啟榮搖搖頭：「我要是這個年紀這麼牛逼，早就輟學當比爾蓋茨了！」
「沒辦法，我這不是怕以後老闆圈子，對我搞學歷歧視嘛。」
陸辰嘿嘿一笑，心說國內企業圈的大佬，除了jack馬以外，哪個老闆不是響噹噹的名校畢業的？ 「行，我回去協調協調。」
韓啟榮笑著搖搖頭：「八月底，我儘量幫你把人約齊。」
「哪是儘量啊。」
陸辰笑著看向韓啟榮：「仲通牽頭，肯定能約齊。」
韓啟榮看著陸辰這副笑臉，心裡無奈罵了一句小狐狸。
會議又聊了半個多小時，主要圍繞在蜂鳥的市值上，雖然經過天使輪融資的蜂鳥目前市值3800萬，但一個局面一個價格，現在的蜂鳥的影響力，早就不是天使輪的那個價格了。
對比起真正大資本的一輪融資，天使輪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三通一達想進來，要給錢給資源，不然蜂鳥也沒必要把股份讓出去。
會議結束後，陸辰送了送韓啟榮，轉頭瞅了一眼休息區，發現只有陳橙跟何永年坐在小沙發那邊吃著零食，林希瑤反而不見了。
「永年，別吃了！」
陸辰拍了拍何永年：「我家希希跑哪去了？」
「哦，林希瑤接到她爸媽的電話了，說已經到公司樓下了。」 何永年拍了拍胸口前的餅乾渣，抬頭說道：「她下樓去接了，還說你要是會議結束了就下去找她，說陸叔和劉姨也快到了。」
陸辰聽到這裡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劉佳怡這個小學妹：「小七，那你下樓接一下，帶他們上來吧。」
「啊？陸部長你不下去嗎？」
劉佳怡奇怪地問了一句，不過看到陸辰揮揮手的模樣，還是沒有多問，拿起自己的工牌，噠噠噠的就出了公司。
唯獨何永年有點好奇，多問了一嘴：「陸哥，你怎麼不下去啊？是不方便嗎？」
「哦，當然是為了簡單裝個逼啊。」
陸辰絲毫沒覺得有什麼羞恥的：「公司剛搬完，錢都花出去了，這不讓人看一眼，豈不是虧了？」
何永年：「.……」
果然自己還是想的太多了！
……
萬通中心樓下。
兩個老男人正站大廈外側的陰影里，一人手裡夾著一根煙。 其中一個老男人，明顯瀟灑一點，雖然臉上有些皺紋了，但依舊還是能稱得上是個半個帥大叔，明顯是林東山。
另外一個老男人，就稍微有些胖了，鼻子上還帶著眼鏡，跟林東山的關係明顯還不錯。
黃董承是干建材後來又幹了裝修，算是個小老闆，年輕的時候跟林東山一塊出來闖蕩過，後來兩人各自為了發展去不同城市創業了，聯繫才稍微少了一點。
對於林東山這個老朋友，黃董承一直認為老林的運氣不算太好，他就屬於走了運，趕上了房地產大熱，這才當上了個小老闆。
黃董承抽了口煙，低頭彈了彈菸灰：「老林，你這閨女買房，是準備自住，還是考慮以後升值？」
「婚房。」
林東山說得很直接，也沒必要隱瞞：「一會兒男方父母也過來，先一起看看，沒打算今天就買。」
「行，那我心裡有數了。」
黃董承點點頭，叼著煙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我知道幾個還不錯的盤，我讓他們待會兒把戶型和價格都發過來。」
馮秀英聽到這話，連忙擺擺手：「不用這麼麻煩，今天就是先看看。」
「嫂子，這有什麼麻煩的。」
黃董承爽快地笑了笑：「你家老林好不容易找我一回，這就打個電話的事兒。」 說到這裡，黃董承還多看了林東山一眼，開玩笑問了問：「我還以為你閨女怎麼也得再過幾年才談婚論嫁，沒想到這麼快，這大學還沒畢業吧？」
「孩子感情好。」
老林說完，自己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感情好是真的，擔心「日後」的事兒也是真的。
過了一會兒，一輛計程車在路邊停下，陸明誠和劉秋玲從車上下來了。
黃董承找林東山確認是男方那邊的父母，也跟著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不過還是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穿著挺樸實的，還是打車過來的，不像是比較有錢的人家。
黃董承審視完，不免皺了皺眉，他倒是沒什麼勢利的想法，畢竟又不是自己嫁閨女，只是盤算要不要再打幾個電話。
他已經提前找人挑了幾個位置不錯，面積也大的房源，但價格都普遍200萬左右了，這要是挑的貴了，到時候大家都不舒服。
不過想歸想，面上黃董承還是相當熱情，主動迎了上去打了個招呼，甚至還給陸明誠遞了根中華。
黃董承兜里有兩包煙，一包中華，一包是紅塔山，他剛剛和林東山抽的是中華，這會兒自然也不可能掏出紅塔山來。
陸明誠接了一根，沒著急點，劉秋玲也是笑著打著招呼。 黃董承跟著一塊聊了聊天，心中不免也是有點奇怪。
男方家庭看著不像是多有錢，兩個孩子又都是大學生，這麼早沒婚房，著什麼急呢？
總不能是老林的閨女，真被哪個不靠譜的小子拱得非他不嫁吧？
可看陸明誠和劉秋玲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養出那種開鬼火的黃毛，拿著化驗單過來的家庭啊？
黃董承正琢磨著，萬通中心的大門裡忽然跑出來一道身影。
「媽媽！」
林希瑤小跑了出來，撲進了馮秀英的懷裡。
「慢點，慢點。」
馮秀英身為嚴母嘴上這麼說著，但手還是抱住了女兒，伸手理了理林希瑤吹亂的頭髮。
林東山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羨慕，但作為父親也只能克制一些，笑著讓女兒和陸明誠還有劉秋玲打個招呼，然後介紹了一下黃董承。
劉秋玲看到林希瑤，臉上立馬喜笑顏開：「這天這麼熱，怎麼還跑出來了？」
「沒事呀，我在樓里吹了挺久的空調了。」 林希瑤笑著和劉秋玲揮了揮手。
黃董承看了看四周，發現這人都快到齊了，於是看了看時間，忍不住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去看房？那個.……小陸呢？」
見過男方等女方的，也見過女方等男方的，就是沒見過兩邊父母都到齊了，正主還差一個的。
黃董承想到這裡，不免代入了一下林東山的視角，覺得自己要是女方的父親，肯定是心中多少有點不滿的。
「小辰還在上面談工作呢。」
林希瑤聽到陸辰的名字，開口解釋道：「可能還要有一會兒吧。」
黃董承聽到這裡，頓時瞭然了，合著是暑假去找企業實習了，現在馬上大三了，也確實是該找實習的時間點了。
六人在樓下聊了一小會兒，沒一會兒劉佳怡從大廳里走了出來。
「林學姐！」
劉佳怡出來後，和林希瑤還有幾個長輩打了個招呼：「陸部長還在樓上呢，剛剛和人聊完，可能還要收拾一會兒，陸部長說要不我們先上去坐一坐吧？」
黃董承本來有點猶豫，心說陸辰這也太不講究了吧？這還上別人家的公司坐一坐。
這公司又不是你家開的。 唉，想來人情世故這方面，小年輕還是小年輕啊，就是不如我們這些老同志啊！
正當黃董承準備幫著打打圓場，免得男方父母那邊聽到這話尷尬的時候，林東山開口了。
「行，那咱們上去等一會兒吧。」
馮秀英聽到陸辰在忙，也點點頭：「也好，外面太熱了。」
就連陸明誠和劉秋玲這些「老同志」都沒說什麼，聽到這話也是贊同的點點頭。
黃董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