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剪辮
當吳志傑和馬爾科上尉並肩步入校場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獨特的組合上。
吳志傑他們自然認識，作為在宋卡治下生活的百姓，他們對這位近期聲名大振、先是擊敗敵軍、保衛了宋卡，隨後又率領軍隊攻占北大年，做下了偌大一番功績的吳家天少爺自然不會陌生。
而他身邊那位身著褪色藍軍裝，腰佩長劍，眼睛還是藍色的西夷人更是讓他們好奇，這就是前些天傳出來的大少爺聘請的那位法蘭西教官？
他們疑惑沒有持續太久。
吳志傑見時機已到，便登上高台，高聲宣布：「弟兄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吳家的新兵了。」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吳志傑見狀，便接著介紹道：「這位是來自法蘭西皇家陸軍的馬爾科上尉，曾在歐洲最精銳的部隊中服役，立下過赫赫戰功，並且精通火器戰法、隊列操練和戰術指揮。
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們的總教官了，他會用歐陸最嚴格的訓練方式，將你們打造成南洋最精銳的士兵。」
通過通譯的迅速傳譯，馬爾科也在這時上前一步，左手扶右胸，行了個禮。
在介紹完教官後，吳志傑語氣緩和了幾分，再次開口：「當然，我吳志傑也不會虧待任何一個願意為我效力的兄弟。
你們將會獲得和先前老兵們一樣的待遇：每月一兩五錢銀子，這是你們作為吳家士兵的基本軍餉，按月發放，絕不拖欠。」
這話一出，場下動靜就鬧騰了起來。一個月一兩五錢銀子，一年就是十八兩銀子，這在南洋可以算得上是豐厚無比了，光這一點就足夠吸引他們前來給吳家當兵了。
「此外，」他繼續宣布道，「除了軍餉，每人還將獲得十畝職分田，在服役期間，田地的所有收穫全都歸你們。而若是在日後的戰事中立下戰功，除了銀子，你們還將獲得完全屬於自己的田作為獎賞。
先前的事你們應該都有所耳聞，所有參與了北大年戰事的士兵，大多都被授予了至少十畝以上的自由田。
而若是你們因戰事而戰死或是傷殘，自然也由吳家負責保障你們或是你們家人的生活。戰死者，家屬一次性獲得五十兩銀子的撫恤，並且子女也將由吳家負責撫養至十六歲。
而若是沒有孩子的，我吳家也會想辦法，為他們過繼一個合適的華人孩子，繼承他們的香火和家業。
若是傷殘者，也將由吳家保障你們以後的的生活————」
當吳志傑將這一系列豐厚的待遇和周全的保障和盤托出時，整個校場內的氣氛被徹底點燃。
雖說參軍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待遇，但此時聽吳志傑親口宣布心中激動更甚。不少人竊竊私語，甚至開始交頭接耳，再到最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誓死效忠總督大人！」
「為總督大人效命！」
陣陣歡呼聲此起彼伏。
而就在這群情激昂之時，吳志傑話鋒一轉，說出了他真正的要求：「但是！
要成為我吳家的士兵，成為一支新式軍隊，就必須有新的氣象。
而你們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剪去腦後的辮子，留短髮，著新裝。」
校場瞬間安靜下來，方才的興奮凝固在每個人臉上。
前排有人忍不住脫口而出：「總督大人，這辯子乃是大清祖制，剪不得啊！」
這些人對大清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他們深知，一旦剪了辮子，就等於在額頭上刻上了「反賊」二字，從此與朝廷便是勢不兩立，再無回頭之路了。
吳志傑則早有準備，沉聲道：「在這南洋濕熱之地，這辮子不僅影響作戰，更容易藏匿虱子，引發疾病。」
吳志傑緩步走下台，語氣語法凌厲：「而且，我們如今遠渡重洋，來到這南洋之地，不就是因為在大清沒了活路嗎？
那這大清的祖制，與你們還有何干係？
莫非你們還打算放棄在這裡打拼下來的田產家業，回到大清治下，過那活不下去的日子？」
場上那五百名士兵頓時陷入沉思，是啊，來了這南洋他們難道還打算回去嗎？
已經分下來的田在這裡，不少人已經成家，老婆孩子也在這裡，他們難道要捨棄這一切回大清去嗎？他們捨得捨棄這些回去過以前的貧苦日子嗎？
吳志傑環視全場，聲音鏗鏘有力，繼續說道：「不僅是你們，從今往後，所有北大年的將士，包括我在內，都要剪去辮子！現在，就由我來做第一個表率！」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吳志傑毅然坐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對理髮師下令：「從我做起！剪！」
那理髮師手起刀落，吳志傑腦後那條烏黑的長辮應聲而落。校場上一片寂靜，只能聽到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緊接著，吳志傑的親衛隊長大喝一聲：「親衛隊，跟上！追隨大人！」
親衛們對這一幕倒是早有預料，聽聞命令後，十餘名親衛不帶絲毫猶豫，依次上前坐下，隨著利刃揮過，一條條辮子應聲落地。
而底下士兵看著這一幕，也有人熱血上涌，大步走出隊列：「總督大人和親衛大人都能做到，我等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剪了辮子，輕裝上陣，更好殺敵！我來！」
「好！」吳志傑看著眼前第一個走出的士兵，心中頗為高興，「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讓理髮師剪去辮子，卻絲毫不耽誤地回話：「回總督大人，在下王石頭，漳州平和縣人士。」
「好，王石頭，你可願來我帳下做個親衛？」
「謝總督大人恩典！」
而有人帶頭，再加上吳志傑和諸多親衛已經做了示範，下面士兵再無顧忌。
「我也來！」
「算我一個！」
「剪了辮子，跟著總督大人干！」
不到一個時辰，五百人紛紛將腦後的辮子剪了去，也換上了嶄新的軍服，一時只覺快意了不少，在這南洋之地，剪成短髮確實涼爽不少。
吳志傑站在台上，同樣利落的短髮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精神：「好！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新軍的第一批士兵，你們將會為今日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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