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39章 吉打的應對

第139章 吉打的應對

2026-04-27 09:51:49 作者: 總爹王

  第139章 吉打的應對

  時間倒退回數日前。

  吉打,哥打士打,蘇丹王宮。

  雖然也被稱為王宮,但無論比起北大年的蘇丹王宮,或是暹羅的曼谷王宮,吉打蘇丹的這座宮殿都顯得有些簡樸甚至陳舊。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他不喜歡華麗盛大的宮殿,單純是因為吉打蘇丹國國力過於弱小。

  整個吉打都城,加上都城周圍的各個村莊,人數也不到2萬人。

  而除此之外,也只有西北的加央、北面瀕臨宋卡的哈木、吉打北部的古邦巴蘇,還有在宋卡一哥打士打商道上的樟侖算得上是國內較大的城鎮,但在這些城鎮中人數也很少有能過千的。

  因此,吉打蘇丹控制下的領民加起來也只在3萬左右,比起北大年來說弱了不少,至於境內的土著部落,能不給他添麻煩就不錯了。

  這一天,蘇丹阿卜杜拉·穆卡拉姆·沙阿正慵懶地倚在軟榻上,享受著侍女的打扇,聽著宮廷樂師演奏舒緩的樂曲。

  阿卜杜拉年僅三十,身材微胖,眉眼間帶著一絲長期養尊處優所形成的怠惰。吉打作為暹羅的屬國,又地處馬來半島西北要衝,歷來需要在地區強權的夾縫中小心周旋,這讓他養成了謹慎,甚至有些優柔寡斷的性格。

  他在7年前成功上位,順利成為吉打蘇丹。不過由於他的年輕,對國內局勢並不能完全把控,因此國內的諸多事宜還通常是和幾位大貴族聯合起來商議的。

  此時,阿卜杜拉正享受著這難得的閒適,幾個月前與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第一次接觸雖然失敗了,那些英國人並不願意在此時得罪暹羅,為他提供武力庇護。

  不過他覺得英國人對於檳榔嶼的野心並未放下,或許後續還有繼續接觸的機會,並未完全對此放棄希望。

  

  而就在這時,宮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低聲呵斥和來人的焦急辯解,樂聲也適時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蘇丹阿卜杜拉不悅地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

  話音未落,他的宮廷大臣已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甚至顧不上完整的禮儀。

  「蘇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宮廷大臣大聲叫道,臉龐上帶著難以掩飾地驚恐。

  阿卜杜拉蘇丹的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揮揮手,讓樂師和侍女全部退下,沉聲問道:「鎮定!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國內哪裡有人生亂?」

  「不是,是————是北邊的大軍打過來了!」大臣喘著粗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有在北大年的商隊傳回了消息。那個華人吳氏家族,就是剛剛吞併了北大年的那個,已經集結了大軍,據說足足有數千之眾,戰象、大炮更是不計其數,已經從北大年出發,去了宋卡,如今正沿著舊商路,向我們吉打殺來了!」

  「什麼!吳家?」阿卜杜拉蘇丹的心臟都停頓了那麼一剎那,臉色瞬間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連聲音都顫抖起來,「他們————他們怎麼會突然攻打我們?我們向來謹守臣禮,並未得罪暹羅————」

  而就在此時,他好像想到了什麼,頓時顫顫巍巍地開口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和英國人商討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

  「還是說————還是說是因為我們先前給緬甸人提供過物資?」他臉色更差,面如白紙,隨後憤怒地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該給那些該死的緬甸人提供糧草!

  阿杜拉呢?他肯定是收了緬甸人的金子,我要砍了他,要不是他不停遊說,我怎麼會同意緬甸人的要求,怎麼會————」

  他說著說著,卻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心中清楚,以他們吉打蘇丹國的實力,無論是緬甸還是暹羅,都不是他們吉打蘇丹國能得罪得起的。

  只是先前,對於緬甸來說這地方離本土太遠,就算打下來了也無力駐守:而對於暹羅來說,這種遍地異教徒的蠻夷之地,遠不如北邊或是東邊的膏腴之地有吸引力。

  不過,吳志傑倒是不在乎,在他眼中,吉打這塊地倒是相當有潛力的。所以,他現在來取了。

  「我的蘇丹啊!」宮廷大臣哭喪著臉,「就算沒有先前那些事難道就能放過我們?那吳家他們狼子野心,吞併北大年後豈會滿足?他們這是要趁勢擴張!」

  阿卜杜拉蘇丹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回軟榻上,喃喃自語:「數.大軍————還有大炮————還有戰·————這————這如何能抵擋?我們吉打全部能打仗的武士加起來也不過五六百人————」


  極度的恐懼頓時淹沒了他,他們手上只有三百蘇丹親衛,聯合其他貴族大概能湊出個六百人左右的武士,但這些真能擋得住嗎?他可是深知自己手下這些馬來武士是個什麼水平的。

  而那吳家,先前可是一舉就將比他們吉打更強大的北大年蘇丹國給攻破了,他們手底下的士兵難道是好對付的嗎?

  「蘇丹陛下!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宮廷大臣雖然自己也怕得要死,但終究年紀大些,經歷過更多風浪,此時也更清醒,「必須立刻想辦法!立刻!」

  「對,對!想辦法!」阿卜杜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問道,「我們————我們能否向暹羅王申訴?我是他的藩屬啊!他怎麼能坐視部下攻打我們?」

  宮廷大臣臉上露出苦澀:「恐怕————恐怕這正是暹羅王的意思啊,蘇丹陛下!那吳家如今聲勢正盛,又剛被暹羅王封了昭披耶,沒有暹羅王的默許,他們怎敢如此大動干戈?

  而且,就算我們現在派人去曼谷,一來一回至少一個月,等到暹羅王的旨意到來,哥打士打恐怕早就————」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阿卜杜拉蘇丹徹底絕望了,臉色灰敗,雙手捂住臉:「天神啊!難道,難道天要亡我吉打嗎?」

  「蘇丹!我們還有一搏之力!」大臣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務之急,是先和其他幾位大臣通氣,讓他們交出手中武士,統一指揮,眼下可不是內讓的時候。

  再立刻徵召全國青壯!所有村莊,所有部落,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必須自帶武器糧食,立刻前來哥打士打集結守城。我們吉打再小,湊出幾千壯丁還是可以的。依託城牆,未必不能一戰!」

  「征————徵召所有青壯?」阿卜杜拉蘇丹愣了一下,這必然引發民怨沸騰,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把手下的武士交給你,你去將這件事辦好,派兵去各個村子,把人全都給我帶來,糧食也一併徵收上來。」

  「還有!」大臣繼續獻策,「我們必須立刻向周邊諸邦求援!尤其是雪蘭莪、霹靂的蘇丹們,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應該懂!還有————還有英國人!」

  提到英國人時,他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急切,「那些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人,不是一直想在檳榔嶼建立商站嗎?派人立刻去找他們。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出兵幫助我們擊退吳家,什麼條件都可以談,檳榔嶼可以給他們。」

  阿卜杜拉蘇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英國人————他們會為了我們,去和吳家開戰嗎?而且,遠水能救近火嗎?」

  「無論如何,必須試一試!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宮廷大臣急切道。

  「好!好!就按你說的辦,立刻去辦!」阿卜杜拉蘇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揮揮手,聲音疲憊又惶恐。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哥打士打以及周邊的村莊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蘇丹的士兵粗暴地闖入一個個村莊,強行拉走所有青壯年,收繳本就不多的存糧,興起時,甚至還要幫這些青壯照顧一下妻女,引得哭喊聲、咒罵聲四起。

  通往哥打士打的道路上,滿是被士兵驅趕著前行的農民,他們手中拿著簡陋的砍刀、

  竹矛,甚至農具,臉上寫滿了對戰爭的恐懼和絕望。

  哥打士打城內更是亂作一團。倉促徵召來的「士兵」擠滿了街道和臨時搭建的營棚,缺乏紀律,惹得城內也是怨聲載道,不安的氣氛進一步加劇。

  而王宮之中,阿卜杜拉蘇丹度日如年。

  他一次次焦急地詢問派往各方求援的使者是否有回音,但得到的都是失望,周邊的蘇丹國自身難保,態度暖昧敷衍。

  而英國東印度公司那邊,距離最近的據點也是在蘇門答臘島上的明古連(今印尼明古魯省),乘船一個來回都得十來天,短時間內並不能得到回覆。

  而壞消息則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先是最北方的哈木失守,接著又是古邦巴蘇也被吳家打下來了,那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樟侖了,如今算算時間應該也快被拿下了。

  過了樟侖就是日得拉,和哥打士打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不能再等了!」王宮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到了一種境地,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呼吸。

  一位名叫敦·賈瑪魯丁的年輕將軍,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父親生前是蘇丹麾下的大將,在扶持阿卜杜拉上位時也出了不少力。


  因此,在他父親去世後,他順利接過了將軍一職,「蘇丹!那些唐人雖然因為要接收城鎮,推進速度慢了下來,但離哥打士打卻是不遠了。

  我們若是再枯坐城中,等唐人的軍隊一到,憑藉我們這些倉促成軍的農夫,難道能守得住嗎?」

  「守不住又如何?難道出城野戰就能贏嗎?」一位文官模樣的大臣顫聲反駁,「敵軍勢大,據城死守,等待援軍才有一線生機。」

  「守?拿什麼守?」敦·賈瑪魯丁猛地一拍桌子,「城牆年久失修!敵軍又有火炮,再加上糧草也準備不足,能撐幾天?」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我們必須出奇招!」

  他環視眾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們可還記得北大年那一戰?那個吳志傑,當初兵力遠不如北大年蘇丹,正是憑藉一次精妙的伏擊,一舉擊潰強敵,才能夠翻身。」

  他越說越興奮,幾乎要忍不住跳起來,「現在,我們兵力雖少,但差距可沒那麼大,再加上我們熟悉吉打河谷的每一寸土地,為什麼不能效仿那次伏擊呢?

  集中所有武士,交給我指揮,在日德拉埋伏,到時候定能一舉擊敗那些唐人!」

  「伏擊?」眾人聞言,頓時議論紛紛。

  「這——能行嗎?」

  「是啊,我們的人怎能和吳家的精銳相比?」

  而就在這時,先前那位出言的文官開口了,只是這次卻不再顫抖,而是充滿譏諷:「伏擊?就憑你嗎?賈瑪魯丁,要不是靠著你父親的功勞,難道還能當大將軍嗎?你是什麼水平難道我們會不知道嗎?」

  「是啊!賈瑪魯丁,你連仗都沒打過幾次,把所有武士交給你?不是在說笑嗎?」

  「你!你們!難道你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那賈瑪魯丁頓時紅了臉。

  他雖然確實沒有打過幾次仗,但自認為這個想法是對的,肯定能一舉擊潰那些唐人,到時候就再也沒有人說他的將軍之位全是靠他父親了,只是眼下這些人竟然不相信他?這些人果然該死,這時候了竟然還不忘內鬥。

  「蘇丹陛下,絕對不能出城伏擊啊,要我看,我們就在此地安穩等待援軍————」

  「是啊,陛下!出城可是死路一條啊。」

  阿卜杜拉眼神閃爍,內心劇烈掙扎。伏擊?聽起來像是一場豪賭,而且那賈瑪魯丁卻是沒打過仗,真能相信他嗎?

  但固守待援,似乎也是一條死路,北大年蘇丹兵敗被俘,還被送到曼谷公開羞辱的下場,可都縈繞在他心頭。

  這次會議在爭論和疑慮中不歡而散,眾人並未達成共識。

  是夜,月明星稀,卻沒人有心思欣賞。

  蘇丹的侄子,年輕的貴族敦·伊斯邁爾悄悄進宮求見。

  「叔父!」敦·伊斯邁爾屏退左右,低聲說道,「今日廷議,賈瑪魯丁將軍的計策雖然冒險,但也是一條出路啊!」

  阿卜杜拉蘇丹疲憊地揉著額角:「你怎麼會如此想?那賈瑪魯丁可是沒打過仗的,他能靠得住嗎?」

  「他畢竟是老將軍的子嗣,想來是有幾分軍事才能在身上的,不然今天也不會有勇氣提出這個危險的想法。而且,」敦·伊斯邁爾話鋒一轉,「如果真的困守在城中,那等那些唐人軍隊一到,我們可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北大年蘇丹前車之鑑不遠。更何況,我們先前與緬甸————」

  他話沒有說完,但阿卜杜拉已經驚出一身冷汗,與緬甸有所聯繫是他他最大的心病,若是日後清算,他的下場絕對比北大年蘇丹更慘。

  敦·伊斯邁爾繼續道:「不如這樣,您同意賈瑪魯丁將軍之策,讓他率領大部分徵召兵和願意出戰的武士前往河谷上游險要處設伏。如果能成功,自然最好不過:若是失敗————」

  他湊近了些,「我們可以提前準備,一旦前方敗訊傳來,我們立刻從城南河道悄然離開,前往霹靂或雪蘭莪避難。您是馬來君主,其他蘇丹國出於同族情誼,未必不會收留。

  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這番話倒是為阿下杜拉指明了一條活路,雖說要拋棄自己的基業,但若能保全自身,或許將來還有藉助外力捲土重來的可能?至少,能活下去。

  他思慮良久,內心糾結不已,但想到戰敗的可怕下場,最終還是重重點頭:「就依你所言!此事由你全權操辦,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翌日,阿卜杜拉蘇丹再次召集各位重臣,臉上卻帶著一種悲壯的神色。

  「本王思慮再三,困守都城,絕對不是辦法。賈瑪魯丁將軍所言有理!我吉打男兒,又豈能坐以待斃?當效仿勇士,給予入侵者迎頭痛擊!」

  他看向敦·賈瑪魯丁:「賈瑪魯丁將軍,本王命你即刻點齊城中所有可用之兵,前往北方河谷擇險要之處設伏!務必重創那些唐人軍隊,揚我吉打之威。」

  「是!蘇丹陛下!」敦·賈瑪魯丁激動領命,他看到了挽救國家的機會,更看到了證明自己實力的機遇。

  而與此同時,敦·伊斯邁爾則悄然在王宮和碼頭之間行動,將王宮內珍藏的各種珠寶悄悄往船上運。他心中清楚得很,靠那個仗都沒打過的將軍能有勝算?還是乘早準備退路為好。

  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