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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很幸運

2026-08-23 14:29:15 作者: 拒絕老劉

  第393章 很幸運

  南半球初秋的夜風帶著湖水的微涼,吹散了白日裡最後的暖意。

  遠處瓦卡蒂普湖對岸的燈火明明滅滅,頭頂的星空卻異常清晰—這裡遠離城市光污染,銀河的輪廓隱約可見。

  顧臨川很自然地走到劉藝菲身後,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劉藝菲順勢往後靠了靠,後腦勺輕輕抵在他肩窩。

  他低下頭,下巴在她柔軟的發頂蹭了蹭,倆人誰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那片璀璨的夜空。

  別墅區特有的寂靜籠罩四周,只有庭院草叢裡傳來陣陣細碎的蟲鳴一蟋蟀、紡織娘,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小蟲,奏著一曲屬於南半球秋夜的天然交響。

  顧臨川聽著這些聲音,不知怎的,腦海里忽然飄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輕輕哼了起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

  聲音很低,帶著他特有的、略微清冷的質感,卻意外地溫柔。

  

  靠在他懷裡的劉藝菲微微一怔。

  這首歌她太熟了——1998年《風雲雄霸天下》的插曲,幾乎是刻在每一個80後、90後記憶里的旋律。

  她小時候也聽過,甚至還能想起電影裡那些畫面。

  但此時此刻,在這個萬里之外的南半球湖畔,從這個曾經像塊冰、如今卻暖得像個移動暖爐的男人嘴裡哼出來————忽然就多了種說不出的味道。

  像是時光被悄悄摺疊,童年與當下在這一刻重疊。

  她沒忍住,仰起臉看他。

  月光和星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哼唱里。

  下一秒,劉藝菲嘴角彎起,也輕輕地、跟著他的調子哼了起來。

  「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點女孩子特有的甜軟,和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

  顧臨川聽見她的和聲,哼唱的節奏微微一頓,隨即眼底漾開笑意,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兩個人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卻又真切地迴蕩在彼此耳畔。

  一首歌很快哼完。

  最後那句「你在思念誰」的尾音消散在夜風裡,庭院裡的蟲鳴聲似乎更清晰了。

  劉藝菲在他懷裡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大冰塊,」她聲音帶著笑,還有一點點好奇,「你怎麼會突然想起這首歌?」

  顧臨川被她捧著臉,表情有點懵。

  他眨了眨眼,似乎才從剛才那陣莫名的情緒里回過神來。

  「————我也不知道。」他老實交代,聲音還有些發愣,「就是聽著院子裡的蟲叫,腦子裡突然就冒出這個旋律了。」

  他說著,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可能————小時候聽得太多,刻進DNA里了?」

  劉藝菲聽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故意湊近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吐氣如蘭:「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在腦補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戲碼了?」

  她可記得清楚,今年正月初,這個冰塊陪她回江城鄱陽街小學「尋根」時,他看著校門口的鐵門,可是聊過青梅竹馬相關的話題的。

  顧臨川被她說得一噎,隨即失笑。

  「這次真沒有。」他搖搖頭,眼神認真地看著她,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只是覺得————我很幸運。」

  劉藝菲挑眉:「嗯?」

  「幸運能在對的時間遇見你,」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幸運你現在我懷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幸運能和你一起,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看同一片星空,聽同一群蟲子叫。」

  劉藝菲沒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

  顧臨川被她抱得一怔,隨即也收攏手臂,將她完全圈進自己的氣息里。

  夜風拂過湖面,帶來潮濕的水汽。遠處有夜鳥掠過湖面的輕微振翅聲。

  良久,劉藝菲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很輕,卻清晰:「傻瓜。」

  她頓了頓,抱得更緊了。

  「那以後————一定要保護好我哦。」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孩子氣。可顧臨川聽懂了。

  那些過往她的光芒、她的壓力、她獨自走過的路,還有他們之間那些小心翼翼又無比堅定的靠近——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一定的。」

  沒有華麗的誓言,只有最簡單的三個字。

  但劉藝菲聽出了裡面的重量。她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

  陽台的玻璃門內,客廳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小橙子偷偷舉起手機的剪影。

  她躲在沙發靠背後面,鏡頭對準陽台上相擁的兩人,屏住呼吸,連拍了好幾張。

  月光、星光、湖光,還有庭院地燈柔和的光暈,交織成天然的柔光箱。

  照片裡,顧臨川低頭抱著劉藝菲,劉藝菲的臉埋在他胸前,只露出小半邊側臉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小橙子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臉標準的「姨母笑」。

  「嘖嘖嘖————」她小聲嘀咕,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這照片————以後在他們婚禮上循環播放,效果絕對炸裂!」

  她美滋滋地把照片存進一個名為「絕密黑歷史(婚禮備用)」的加密相冊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將來怎麼「要挾」顧老師給她包個大紅包了。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牆上時鐘的指針悄無聲息地滑向九點半。

  小橙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她看了眼陽台上那對還黏在一起的身影,非常識趣地沒有打擾,而是從沙發上爬起來,衝著陽台方向大聲喊了一句:「茜茜姐!顧老師!我先睡覺去啦!明天還要早起呢!」

  說完,也不等回應,就趿拉著拖鞋,「噔噔噔」跑上了二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陽台上的兩人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

  顧臨川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鬆開一些懷抱,低頭看懷裡的劉藝菲。

  她也正仰著臉看他,眼角還有些微紅,不知道是剛才埋在他懷裡悶的,還是別的什麼。

  四目相對。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眸子裡,漾開一片溫柔的水光,像要把人吸進去。

  下一秒,顧臨川手臂倏地用力,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劉藝菲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顧臨川也沒說話,抱著她轉身,穩穩地走進客廳,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劉藝菲靠在他胸前,能聽見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她仰著臉看他,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他的側臉。

  從陽台到二樓臥室,不過短短几十步。

  兩人誰也沒開口,可空氣里流淌的某種氣息,卻比任何語言都濃烈。

  直到顧臨川用腳輕輕帶上臥室的門,將走廊的光隔絕在外。

  短暫的一天休假像湖面掠過的飛鳥,了無痕跡。

  從三月二十八號開始,《花木蘭》集訓的重心明顯轉向一武術動作套路的預先練習、馬術訓練的深入,以及特技動作的安全掌握,三項並進,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

  晚上的劇本圍讀會雷打不動,英文台詞依舊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發音、語調、情緒飽滿度————每一個細節都在妮基·卡羅導演和四位編劇的打磨下反覆錘鍊。

  進入四月,圍讀會上多了個新面孔一顧臨川。

  導演親自點名,讓他以「文化顧問」的身份參與,主要任務是揪出劇本台詞翻譯中可能存在的文化錯位或歷史語境偏差。

  這活兒顧臨川幹得仔細,條分縷析,儼然一副學術研討的架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兼職」背後藏著私心他得趁機好好觀察,尤其是那三位國內來的大咖:

  李連節台詞裡的氣韻,鞏利念白時的氣場,真子丹說話時的節奏感————甚至劉藝菲在專業場合下那種收放自如的表現力。

  所有這些細微的觀察,都被他默默記在心裡,像是收集拼圖碎片,為著將來那部還停留在口頭承諾里的《去有風的地方》做準備。

  既然答應了要客串,他就不能只是塊「背景板」。

  至於小橙子和麥可,每晚準時在會議室角落「打卡」,一個抱著平板刷社交動態,一個處理著越洋郵件,偶爾交換個「又熬過一晚」的眼神,日子過得堪稱劇組最清閒二人組。

  時間在汗水和台詞聲中滑向四月十四號下午。

  馬術訓練場,劉藝菲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比半個月前更加流暢穩健。

  她摘下頭盔,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額角。

  遠處,顧臨川正端著哈蘇,捕捉著武術指導演示套招的瞬間,側臉在午後陽光下線條清晰。

  「收工!」導演助理吹響哨子。

  妮基·卡羅難得露出笑容,對著聚攏過來的演員們宣布:「今天提前兩小時結束。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圍讀照常。」

  「耶!」人群中響起幾聲低低的歡呼。

  劉藝菲擦了擦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顧臨川,他正低頭檢查剛拍的照片。

  這大半個月,除了白天的訓練,晚上睡前還多了項「固定節目」—劉藝菲拉著顧臨川對戲。

  起初只是突發奇想,想試試這塊「冰」的演技到底有多「凍人」。

  結果幾場戲對下來,她驚訝地發現,雖然顧同學依舊會時不時冒出點「實驗室匯報式」的僵硬感,但那種對情緒的理解和代入,竟然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尤其是昨晚那場簡單的離別戲,顧臨川念完最後一句台詞,眼神里那種欲言又止的掙扎,竟讓她恍惚了一瞬。

  那種親手「養成」的成就感,像顆小小的氣泡糖,在心底「噗」地炸開,甜絲絲的。

  而晚餐依舊在希爾頓酒店的自助餐廳解決。

  顧臨川端著盤子,目光掃過千篇一律的沙拉、意面、烤雞胸肉,最終認命地夾了幾塊看起來最不容易出錯的煎魚排。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腦子裡還在復盤白天武術指導講解的發力技巧。

  劉藝菲端著盤子在他身邊落座,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她小口吃著蔬菜沙拉,目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顧臨川正用叉子小心地分割著魚排,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麼。

  「嘖。」

  對面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咂嘴聲。

  劉藝菲和顧臨川同時抬頭。

  小橙子托著腮,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壞笑:「茜茜姐,你剛才看顧老師的眼神————嘖嘖,都快拉出糖絲兒了。」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麥可,「麥可,你說是不是?」

  麥可從他那盤寡淡的雞胸肉上抬起頭,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演技浮誇地捂住胸□:「噢!我作證!剛才那眼神,甜度嚴重超標!二位,考慮一下我們這些旁觀者的血糖好嗎?」

  顧臨川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花了三秒鐘才理解完這段調侃,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升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錯過了最佳反擊時機。

  劉藝菲倒是鎮定自若,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才抬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小橙子一眼:「看來今天的訓練量還是太輕了,橙子同學精力很旺盛嘛。」

  小橙子立刻縮了縮脖子,嘿嘿笑著往麥可身後躲:「我錯了茜茜姐!我吃飯!馬上吃飯!」

  顧臨川看著自家老婆這四兩撥千斤的「鎮壓」,嘴角也彎起一個無奈的弧度,低頭繼續和那塊魚排「搏鬥」。

  晚餐在輕鬆的說笑中結束。

  四人沿著瓦卡蒂普湖邊的綠道散了會兒步,初秋的晚風帶著湖水的微涼,吹散了白日的疲憊。

  晚上七點,五樓會議室準時亮起燈。

  劇本圍讀進行到後半段,顧臨川提出的幾處關於南北朝時期稱謂和禮儀的細微調整,得到了編劇團的認可。


  整個過程雖然枯燥,但充實。

  晚上九點,會議結束。

  人群陸續散去,劉藝菲給顧臨川使了個眼色,兩人故意放慢腳步。

  「導演,傑森,請稍等一下。」劉藝菲聲音清亮,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妮基·卡羅和傑森·里德。

  顧臨川會意,和小橙子、麥可一起,默契地退到幾步開外,給他們留出談話空間。

  妮基·卡羅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Crystal,有事?」

  劉藝菲走上前,開門見山,語氣坦然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導演,傑森,我想請十天左右的假。」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向兩人,「我需要陪顧去一趟倫敦。」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妮基·卡羅和傑森·里德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在信息流通迅速的今天,一些風聲早已透過各種渠道隱約傳來—關於那位年輕的華人攝影師,關於索尼世界攝影大賽某個重量級組別的冠軍歸屬。

  雖然官方尚未公布,但圈內嗅覺靈敏的人,多少能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妮基·卡羅率先笑了起來,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劉藝菲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理解和支持:「當然,Crystal。這是重要的事情。」

  她目光越過劉藝菲,看向不遠處安靜站著的顧臨川,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鼓勵,「記得把那個「年度攝影師」的獎盃帶回來,讓我們劇組也沾沾光!」

  傑森·里德也笑著附和:「沒錯!到時候慶功宴算我們一份!」

  站在幾步外的顧臨川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他雖然知道這類大獎在揭曉前難免會有風聲流出,但沒想到連遠在紐西蘭集訓的劇組高層都知道了。

  這傳播速度————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心裡那點原本沉靜的期待,忽然變得有些滾燙。

  劉藝菲回頭看了顧臨川一眼,捕捉到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懵然,心下覺得可愛,臉上笑容卻更加明艷。

  她轉回身,對導演和製片人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兩位。我們一定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妮基·卡羅故作嚴肅地繃起臉,隨即又笑起來,「好了,快去吧。好好準備,路上注意安全。假期從明天開始算,記得準時歸隊。」

  「保證準時!」劉藝菲立正,做了個俏皮的敬禮動作,把妮基和傑森都逗笑了。

  又簡單聊了幾句關於後續訓練安排的銜接問題,劉藝菲這才和兩人互道晚安,轉身走向等待她的三人。

  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了酒店的停車場。

  深灰色的大眾途銳安靜地停著。

  小橙子已經搶先鑽進了後排,抱著背包開始琢磨明天穿什麼。

  麥可站在車外,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一種「終於解放了」的輕鬆表情。

  「接下來這十天,」他對著駕駛座上的顧臨川咧嘴一笑,絡腮鬍都跟著抖動,「我也要給自己放個假,回洛杉磯好好喘口氣。」

  他頓了頓,眼睛裡閃著真誠的光,拍了拍車門,「顧,倫敦之行,加油。希望十天後見面,你能帶著那座獎盃回來——最好是最大的那座。」

  顧臨川握緊方向盤,迎上麥可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一定。

  「」

  劉藝菲從另一側上車,系好安全帶,降下車窗對麥可揮揮手:「好好享受你的假期,麥可。十天後見,別玩太瘋。」

  「放心吧!」麥可笑著後退兩步,「一路順風!」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停車場,匯入皇后鎮夜晚稀疏的車流。

  後視鏡里,麥可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酒店門口的燈光中。

  而此時此刻,地球的另一端,倫敦時間,四月十四日上午九點五十分。

  倫敦薩默賽特宮附近某間會議室里,線上討論正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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