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人影 勇士揭曉(5.6K)(2/2)
隨著鄧布利多與穆迪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厚重的門扉之後,城堡大門前的空地徹底重歸寂靜。
月光清冷,只有禁林方向傳來的、遙遠的夜梟鳴叫,和黑湖水波輕拍岸邊的細微聲響。
門廳內,空曠而高大。
火炬已然熄滅大半,只留下幾支提供最低限度的照明,將粗大的石柱陰影拉得斜長。
寂靜中,唯有火焰杯在石柱上,那藍白色的火焰無聲而穩定地燃燒著,幽光在光潔的石板地面和牆壁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如同水波般的紋路。金色的年齡界線在昏暗中依稀可辨,環繞著石柱,散發著淡淡的、警告性的魔法氣息。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仿佛連城堡本身的呼吸都變得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更長—陰影里,悄無聲息地滑出一個人影。
人影的動作極其謹慎,先是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將自己完全隱藏在立柱和懸掛織錦投下的黑暗之中。
他沒有點亮魔杖,只是用銳利的、適應了昏暗光線的眼睛,快速而徹底地掃視著整個門廳的每一個角落:高高的穹頂、迴旋樓梯的陰影、各個通道的入口————甚至仔細聆聽了片刻,確認除了火焰微弱的噼啪聲,再無其他呼吸或腳步聲。
再三確認空無一人後,人影才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悄步走出,迅速靠近火焰杯所在的石柱。他在年齡界線前停下,接著迅速從懷中抽出一根魔杖,沒有猶豫,杖尖精準地對準石柱頂端、那盛放著藍白火焰的木杯,嘴唇快速翕動,念出一串極其急促、含混不清的咒語。咒語的聲音被刻意壓得極低,幾乎被火焰本身的輕微聲響掩蓋。
一股無形、扭曲、充滿欺騙意味的魔力波動,從杖尖射出,悄然沒入火焰杯古老的木質杯身。那藍白色的火焰似乎微微搖曳了一下,顏色有那麼一瞬變得有些渾濁,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仿佛只是被一陣不存在的風吹過。
施咒者沒有停頓。他另一隻手早已準備好的、一張被緊緊捲起的羊皮紙,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投入了那跳動的藍白色火焰之中。
羊皮紙接觸到火焰的剎那,並沒有被點燃或化為灰燼。相反,它仿佛被火焰吞噬、溶解,幽藍的光芒略微一亮,隨即恢復如常,仿佛那火焰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份額外的祭品。
動作完成得乾淨利落,前後不過幾秒鐘。
施咒者立刻收回魔杖,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身形迅速後退,重新沒入他來時的拱廊陰影深處,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門廳重歸死寂,唯有火焰杯的幽光在空曠中無聲搖曳。
然而,那位剛剛離去的不速之客,未曾留意到,高高穹頂之上,一片裝飾性的石刻浮雕的深邃陰影里,兩點幾乎不反光的漆黑圓點,悄然亮起。
那是一隻烏鴉的眼睛。
它不知何時已棲身於此,仿佛本就是穹頂裝飾的一部分,羽毛與黑暗完美融合。它靜靜地俯瞰著下方剛剛發生的一切,將施咒者從潛行、觀察、施法、投紙到撤離的整個過程,盡收眼底。當施咒者最終消失,烏鴉的頭顱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漆黑的眼珠仿佛將某個清晰的形象牢牢刻印。
與此同時,禁林深處,那座石屋內。
壁爐中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驅散了十月底的寒意,在粗糙的石牆上投下溫暖跳動的光影。林奇靠坐在一張寬大的舊沙發上,他剛剛送別馬克西姆夫人歸來不久,深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身上只著一件襯衫,袖口挽起。
他似乎在閉目養神,就在門廳穹頂上那雙鴉眼將「看見」的畫面同步傳遞而至的瞬間林奇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
壁爐的火光在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中跳躍,但那瞳孔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沒有絲毫剛從休憩中醒來的迷茫。他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靠坐的姿勢,只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極其輕微地叩擊了一下。
那個清晰的影像,連同施咒者的身形、動作細節、乃至那短暫泄露的魔力特徵,如同被精準投影般,浮現在他的腦海。
沉默持續了幾秒,只有壁爐木柴輕微的噼啪聲。
然後,林奇薄薄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在溫暖的室內響起,帶著一絲瞭然的冷意:「原來————是你。」
話音落下,他眼中的火光似乎沉澱下去,歸於一片更深的幽潭。
他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任何額外的動作,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又仿佛在腦海中,開始重新排列某些棋子的位置。
石屋外,禁林的夜風呼嘯而過。
石屋內,只有壁爐的溫暖與主人眼中那愈發冰冷的算計,在無聲交織。
那隻目睹了一切的烏鴉,則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繼續靜立在城堡穹頂的黑暗裡。
翌日,霍格沃茨從清晨開始,就被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率的興奮嗡鳴所籠罩。火焰杯正式接受投名的第一天,那股躁動如同緩慢煮沸的糖漿,黏稠而熾熱地浸潤了城堡的每個角落。
整整一天,這種躁動都在發酵。
門廳從未如此擁擠過。
那根石柱和其上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木杯,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磁石,吸引著符合年齡或僅僅心懷好奇的學生們流連駐足。
幾乎所有夠年齡的七年級學生,以及少數格外自信或莽撞的六年級生,都聚集在了火焰杯周圍。更多的人一低年級學生和其他教職工——則圍在外圈,伸長脖子張望,形成一道厚厚的人牆。
火焰杯在石柱上靜靜燃燒,藍白色的火焰比昨夜似乎更加旺盛,幽光映照著每一張激動、緊張或期待的面龐。
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無疑是當天最早、也最引人注目的「挑戰者」之一。
他們顯然為此準備了一些小把戲,在幾個朋友的起鬨下,於早餐後不久就服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增齡劑,自信滿滿地試圖跨越鄧布利多劃下的年齡線。
結果毫無懸念,兩人被乾脆地彈開,並且長出了濃密的白鬍子—這顯然是鄧布利多的懲罰—於是他們咯咯笑著跑去尋找龐弗雷夫人。
這個小插曲迅速傳遍全校,娛樂了所有人,也再次明確了年齡線的絕對性。
同時,也像是某種開場儀式,宣告了正式投遞的開始。
真正的投名者則要莊重得多。
流程通常是這樣:學生在界線外站定,通常會有朋友或同學在一旁低聲打氣;他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紙,有些甚至裝飾了家族紋章或校徽圖案,最後一次凝視自己的名字和學校:然後,手臂或平穩或略帶顫抖地將紙卷投入那躍動的藍白色火焰。羊皮紙瞬間被吞噬,仿佛被另一個維度接納。投完的學生大多會鬆一口氣,表情混合著完成儀式的釋然和對未知結果的忐忑,然後迅速融入圍觀或等待的人群。
人流在一天中斷斷續續,形成了幾次小高峰:課間休息時,午飯後,下午課程結束時。不同學院、不同性格的學生輪番登場。
剛過完生日沒多久的安吉利娜—詹森深吸一口氣,在好友的鼓勵下,莊重地走上前。她將寫有自己名字和學校的羊皮紙卷緊,表情嚴肅,手臂平穩地將它投入了跳動的藍白色火焰。羊皮紙瞬間被火焰吞沒,消失不見。她退後一步,臉上混合著如釋重負和新的緊張。
塞德里克—迪戈里出現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矚目。
他作為赫奇帕奇的明星找球手,性格溫和,成績優異,在同學中人氣很高。他穿過人群,穩步走到界線前。拿出羊皮紙,再次看了看上面簡短的「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後,眼睛裡滿是認真和堅定。
但他沒有立刻投出,而是閉眼凝神了一瞬,似乎在感受靈魂深處那層日益堅韌的甲胃,汲取一份沉靜的力量,然後才睜開眼,手腕穩定地將羊皮紙送入火焰。
火焰的光芒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他微微頷首,平靜地退開,走向等在一旁、為他小聲加油的赫奇帕奇同學們。
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出現幾乎引起了一場小規模的騷動。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簇擁著他,他依舊眉頭緊鎖,看起來比昨天更加陰鬱。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竊竊私語,徑直走到界線前,幾乎看都沒看,就將手中的羊皮紙乾脆利落地丟了進去,然後轉身就走,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既定的差事。他周圍的德姆斯特朗學生發出低沉的、充滿信心的吼聲。
布斯巴頓那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有著瀑布般銀亮長發、湛藍眼眸的女生。她容貌極其美麗,氣質出眾,吸引了幾乎所有男生的目光和不少女生的驚嘆。她優雅地走上前,將羊皮紙投入火焰時,臉上帶著一種矜持的、仿佛勝券在握的微笑。她返回布斯巴頓隊列時,幾個同伴親昵地摟住她,用法語低聲說著什麼。
哈利、羅恩和赫敏也多次經過門廳,或遠遠張望,或就近圍觀。羅恩會指著某個投名的學生評頭論足,赫敏則不斷複習著火焰杯的歷史和契約魔法原理,而哈利,儘管知道自己年齡不夠,自光卻總會被那幽藍的火焰吸引,心底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混合著渴望與不安的悸動。
當十月的最後一抹天光徹底沉入黑湖對岸的群山之後,霍格沃茨城堡內,一種與白日投名時截然不同的、更加凝重的期待感,如同緩慢上漲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角落。
萬聖節的裝飾—飄浮的南瓜燈、盤旋的蝙蝠模型、閃爍著橘色光芒的魔法蠟燭—
依舊點綴著走廊和禮堂,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些節日氛圍上,而是即將到來的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勇士揭曉。
夜幕降臨,學生們比往日更加迅速地湧向禮堂。
晚宴開始前,火焰杯已被鄭重地從門廳石柱上取下,安置在了禮堂教工席前方一個特設的高台上。藍白色的火焰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靜靜燃燒,與禮堂天花板上漂浮的南瓜燈和蝙蝠模型一起,構成了節日與命運交織的奇異圖景。
晚宴本身豐盛依舊,但許多人都有些食不知味,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幽藍的火光。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與濃得化不開的期待。
教工席上,教授們也早已就座。
鄧布利多坐在中央,表情是一貫的溫和,但藍眼睛不時掃向門廳方向。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分坐兩旁,前者姿態沉穩,後者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指尖神經質地敲打著桌面。穆迪的魔眼比平時轉動得更加頻繁,粗糲的視線刮過禮堂里每一張躁動的面孔,尤其是在斯萊特林長桌和教工席某幾個位置多做停留。
林奇坐在他慣常的、稍偏一些的位置。
他面前的餐盤幾乎未動,手指間把玩著一把銀質的餐刀,刀鋒在燭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沉靜,那種沉寂並不是放鬆,而是一種全神貫注的收斂,仿佛將所有的感官都調整到了最敏銳的狀態,等待著某個特定信號的到來。剛剛回歸的百堅木魔杖安穩地藏於袖中,與他血脈魔力流轉無礙,並未外泄絲毫波動,卻讓他的感知域如同被仔細擦拭過的透鏡,愈發清晰。
終於,當金色的餐盤第四次恢復潔淨,最後一點甜品的碎屑也消失不見後,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禮堂里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似乎都屏住了。所有目光,熱切的、緊張的、好奇的、嫉妒的,全部聚焦在校長身上。
「看來,」鄧布利多的聲音在絕對寂靜中顯得格外洪亮清晰,「時候到了。火焰杯需要做出它的選擇。一會兒,被選中的勇士,走到禮堂前面來,沿著教工席走到盡頭的房間,」他指了指教工席後面的一扇小門,「在那裡你們將得到初步的指導。
他頓了頓,隨後轉向火焰杯,舉手示意。
火焰杯中的藍白色火焰猛地竄高,顏色變得熾白耀眼,劇烈地跳動起來!
「噗!」
一聲輕響,一團被火焰包裹的羊皮紙從杯中被噴射而出,划過一道弧線,落在鄧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火焰迅速熄滅,留下一張邊緣微焦的羊皮紙。
禮堂里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鄧布利多拿起羊皮紙,展開,用清晰有力的聲音念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幾乎沒有什麼懸念。
德姆斯特朗的桌子爆發出熱烈的、充滿自豪的吼聲和拳頭敲擊桌面的聲音。克魯姆表情嚴肅,在同伴的拍打下站起身,依舊皺著眉頭,邁著僵硬的步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和長桌之間的通道,走向教工席後面那扇門,過程中幾乎沒有看任何人。
火焰杯的火焰再次劇烈翻騰。
第二張羊皮紙飛出。
「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長桌響起一陣優雅而熱烈的掌聲和法語的祝賀聲。芙蓉—德拉庫爾站起身,銀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流淌,她臉上帶著那種預料之中的、矜持而美麗的微笑,儀態萬方地走向前方,吸引了無數追隨的目光。
短暫的停頓,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仿佛在醞釀最後的選擇。
第三張羊皮紙帶著火星彈出。
鄧布利多接住,展開,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歡呼聲,尤其是赫奇帕奇長桌的歡呼聲,瞬間達到了頂峰。塞德里克臉上泛起紅暈,但眼神明亮而堅定,他站起身,向周圍為他鼓掌喝彩的同學們揮手致意,然後步伐穩健地走向前方,與克魯姆和德拉庫爾站到了一起。三位勇士站在教工席前,接受著全場的注目禮。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結束,禮堂里響起議論和放鬆的嘆息,鄧布利多也微微頷首,似乎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
火焰杯中的火焰突然再次高,顏色由藍白轉為一種更加刺目的、近乎熾白的亮藍色i
「噼啪!」
一聲清晰的爆裂聲響起,又一團被火焰包裹的羊皮紙從杯中被猛地噴吐出來,像一隻著火的飛蛾,被鄧布利多下意識的接住。
全場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團還在微微燃燒的羊皮紙。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彎下腰,拂去羊皮紙上面殘留的魔法火焰。他展開羊皮紙,看著上面的名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禮堂里靜得可怕,連火炬燃燒的啪聲都清晰可聞。
鄧布利多抬起頭,目光複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格蘭芬多長桌的某個位置。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失去了之前的輕鬆,變得沉重而充滿困惑:「哈利—波特。」
死寂。
然後,轟然炸開!
「什麼?!」「哈利—波特?!」「他不是才十四歲嗎?!」「這不可能!」
驚呼聲、質疑聲、憤怒的吼叫聲瞬間席捲了整個禮堂。
所有人都轉向哈利,他本人則呆若木雞地坐在那裡,臉色慘白,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羅恩和赫敏都震驚地看著鄧布利多,又轉回頭看看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其他學院的長桌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和嘲諷的叫喊。
穆迪的魔眼瘋狂轉動,死死盯著哈利,又猛地轉向火焰杯,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卡卡洛夫像被針扎一樣從椅子上彈起,臉色被氣的煞白,他指向哈利,聲音尖利:「這是舞弊!骯髒的—」馬克西姆夫人則抬手制止了身邊激動的學生,她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寒意,看向鄧布利多的目光也充滿了質疑與被冒犯的不快。
麥格教授面色難看,但還是引導著不知所措的哈利離開座位前往勇士所在的房間。
在一片混亂和難以置信的自光中心,林奇依舊靜靜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手指間的餐刀停止了轉動,他將其輕輕、平穩地橫放在了自己未曾動用的餐盤中央。他深邃的黑眸望著呆滯的哈利,又掠過鄧布利多手中那張多餘的羊皮紙,最後,又掃了一眼身側的教師席。
果然。
他心中毫無波瀾地確認。
混淆咒成功了,伏地魔的復活大計正式開始了。
他的目光與教工席中央的鄧布利多短暫交匯。
老校長的藍眼睛裡此刻沒有溫和,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的銳利,以及一絲不容錯辨的、被觸怒的威嚴。
他顯然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不是意外,而是陰謀。
但火焰杯的契約已然生效,哈利無可辯駁地成為了第四位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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