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暗中的窺視者們（4K）（2/2）
他披著父親留下的這件寶物，遵照海格神秘的紙條提示，滿腦子不解地來到這裡，本以為會看到什麼海格新發現的有趣生物，卻目睹了如此駭人又驚人的一幕。
海格叫他來，是為了看這個？
這就是他之前暗示的「第一個項目」？
當馬克西姆夫人那句壓低聲音的「讓未成年的學生面對這些怪物」傳入耳朵時，哈利只覺得一股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涼透了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火龍————第一項比賽項目是火龍！
魔法部的人真是瘋了！
他們這些學生，要去面對————面對剛才那種噴吐烈焰、輕易就能掀翻巫師、需要動用那麼多成年巫師才能勉強應付，甚至差點失敗的巨大火龍？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胃，讓他幾乎想乾嘔。
然而，比這恐懼更猛烈衝擊他心靈的，是另一幅畫面一那個穿著灰色西裝、身影筆挺的男人，如何用幾個簡單到近乎隨意的動作和咒語，便將四條暴怒的巨龍玩弄於股掌之間，輕易鎮壓。
那是林奇叔叔。
哈利知道林奇叔叔很厲害，是魔法界的傳奇。
但他只見過一次林奇叔叔出手，就是在自己一年級時林奇叔叔面對奇洛教授還有伏地魔時，那一次，林奇叔叔的強大就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直到今夜，此刻，親眼看見眼前這遠比奇洛或者說伏地魔更具視覺衝擊力、更體現原始暴力的場景四條火龍！
被那樣舉重若輕地壓制、捆縛、最終被眾人擊昏一哈利才真正、具體地明白，「傳奇巫師」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就那麼————輕描淡寫————」哈利在隱身衣下無聲地吸氣，眼睛瞪得圓圓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林奇揮動魔杖、巨龍隨之失衡墜地、鎖鏈浮現的畫面。
那流暢、精準、近乎藝術般的掌控力，與他認知中巫師戰鬥需要念咒、閃避、對射的模式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近平規則般的力量展示。
梅林啊！哈利感到一陣眩暈。
他曾經做過的最瘋狂、最離奇的夢裡，或許自己成了了不起的找球手，或許僥倖打敗了什麼黑巫師，但夢裡也絕對沒有出現過一人獨自、如此輕鬆寫意地壓制四條火龍的畫面！
而現在，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就發生在他眼前，由他認識且親近的人完成。
他隔著隱身衣和灌木的縫隙，望著空地邊緣那個已經幾平看不見的陰影方向，心中翻騰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有目睹超越想像力量的震撼，有對認識這樣一位長輩的複雜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
清晰無比的認知一魔法世界的深邃與強大，遠超他以往的想像，而他要面對的比賽項目，其危險性也遠非他所能輕易應付。
與此同時，就在海格那顆毛茸茸、此刻正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的巨大頭顱上方，一片寬闊的山毛櫸樹葉背面，一隻指甲蓋大小、甲殼閃爍著不自然金屬光澤的甲蟲，正用其複眼死死「盯」著下方空地的方向，六隻纖細的附肢緊緊扒住葉脈，細微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這是麗塔—斯基特，一個未經註冊的非法阿尼馬格斯。
她通過自己在魔法部某些見不得光的小渠道，嗅到了今晚霍格沃茨「可能有熱鬧」的氣息，憑著對新聞，尤其是醜聞和爆炸性消息野獸般的直覺，她立刻動身。
進入霍格沃茨的路上，她恰好「看」到海格和那位布斯巴頓女校長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禁林方向，這無疑是個可疑的跡象，她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並幸運地選擇了海格頭上這個絕佳的「瞭望台」。
此刻，她的顫抖，一半源於最原始的恐懼，另一半，則是發現驚天秘聞時近乎病態的激動。
恐懼。
這恐懼像冰冷的蜘蛛，順著她的甲殼縫隙鑽進來。
她剛才看到了什麼？
那個男人————那個霍格沃茨的魔法研究課教授，吉姆—林奇！
她主編古費那傢伙曾含糊地評價林奇「實力在魔法界算是上游，背景有點複雜，最好別惹」。
去他的上游！
這簡直是梅林再世————不，梅林傳說中也沒這麼輕描淡寫地對付過四條火龍！
這根本不是「上游」，這是站在金字塔尖，俯視眾生！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盤算著怎麼從這位據說與石塔商會關係匪淺的教授身上挖點「隱居教授背後的商業秘辛」或者「情感糾葛」，麗塔就感到一陣後怕。
挖掘這種人物的秘密？這無異干在沉睡的火龍巢穴里偷蛋！不，比那更危險！
但恐懼的冰冷，迅速被另一種滾燙的情緒燒融、取代。
越強大，越危險，往往意味著背後隱藏的秘密越驚人，越有價值！
一個擁有不下於鄧布利多的恐怖實力，足以在一分鐘內解決如此危機的男巫，為什麼會甘心窩在霍格沃茨，當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教授？
鄧布利多也強大，也留在霍格沃茨，但麗塔心裡清楚，那個老蜜蜂是真的淡泊名利，沉浸在保護魔法界的未來和甜食里，所以她才敢肆無忌憚地寫那些暗示鄧布利多老糊塗、任用危險人物比如狼人盧平一的文章，因為她吃准了鄧布利多不會，也不屑於用這種「世俗」的方式找她麻煩。
但林奇不同。
他是石塔商會的董事會成員之一，那是個觸角伸向魔法界各個角落的龐然大物。
能進入那種地方的人，絕不可能是真正淡泊名利、與世無爭的隱士。權力、財富、影響力，他顯然已經擁有，並且很可能還在經營。
那麼，他留在霍格沃茨，必然有更深層、更不為人知的目的！
是為了監視鄧布利多？為了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的某個秘密？還是為了————哈利—波特？這個念頭讓她甲殼下的「心臟」狂跳了一下。或者，與他那身神秘莫測、洞異干常規魔法的力量傳承有關？
挖出來————一定要挖出來！
甲蟲的複眼里閃爍著貪婪與狂熱的光芒。
將這樣一位站在魔法界頂端的大人物的隱私、動機、甚至可能的弱點挖掘出來，再經過她生花妙筆，和適度但絕不缺位的添油加醋公之干眾，引發整個魔法界的震動與熱議————這不僅是巨大的成功，更是她生存意義和樂趣的極致體現！
想想那銷量！想想那影響力！
至於林奇可能的報復————麗塔的思緒飛速轉動，已經開始編織退路。
文章發出之前，就用門鑰匙離開英國，去地中海或者北美避避風頭。
她甚至可以提前準備幾篇措辭強硬的「聲明」，聲稱自己作為記者，不畏強權，堅持揭露真相，即使遭到威脅迫害也絕不退縮。這樣一來，既能安全躲過最初可能的怒火，還能順勢塑造自己「剛正不阿、為真相冒險」的記者形象，簡直一舉兩得！風險固然存在，但和可能獲得的巨大聲望與利益相比，值得一搏！
下方，海格還在壓低聲音對馬克西姆夫人說著關於火龍習性的笨拙情話，哈利在隱身衣下心亂如麻，而空地上的巫師們正忙著將昏迷的巨龍重新禁錮。
空地上，林奇並未參與具體的捆綁或關押工作。
他退了幾步，恰好站在場地邊緣魔法火炬光線與森林陰影的交界處，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忙碌的人群和那四座「龍丘」，似乎只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一或者說，是某種超越了常人的敏銳感知一掠過了空地邊緣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在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所站立的方向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並不銳利，也沒有任何施壓的意味，甚至可以說平靜如常，但在那剛剛經歷過絕對力量展示的背景下，這平淡的一瞥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穿透了夜色的遮蔽。
正在絮絮叨叨向馬克西姆夫人描述瑞典短鼻龍鱗片在月光下有多像寶石的海格，猛地打了個寒噤，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下。
他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對火龍的痴迷中清醒過來，黑甲蟲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哦！糟糕！」他壓低聲音，用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扯了扯馬克西姆夫人華麗的長袍袖子，「我們得走了，馬克西姆夫人！快，被發現就麻煩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些心虛，仿佛一個偷看秘密被家長抓個正著的孩子。
馬克西姆夫人雖然不滿，但也深知這個時候並不是爭論的時候，她最後冷冷地瞥了一眼空地上一眾忙碌的身影，尤其是那位剛剛展現出駭人實力的林奇教授所在的方向，優雅而迅捷地轉過身，高大的身影無聲地沒入更深的林影。海格連忙邁開大步跟上，還不住地回頭張望，生怕有人追來。
隱身衣下，哈利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林奇叔叔看過來的那一眼，雖然隔著距離和灌木，但他莫名覺得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隱身衣，在自己身上輕輕拂過。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趁著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移動時灌木叢晃動的聲響和影子，小心翼翼地、儘可能輕快地挪動腳步，緊緊跟在了海格
那巨大的腳印後面，迅速遠離這片讓他震撼又恐懼的空地。
山毛櫸樹葉背面，麗塔—斯基特化身的甲蟲在那道目光掃過時，六隻附肢瞬間死死扣進葉肉，連顫抖都停滯了，仿佛瞬間變成了真正的昆蟲。
直到海格等人離開的動靜響起，她才重新「活」過來，複眼中人性化的驚懼尚未完全退去，但那份瘋狂的好奇與職業性的貪婪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她最後「看」了一眼林奇那仿佛融入夜色的側影，振動翅膀，悄無聲息地飛離了樹葉，消失在另一方向的黑暗中。她知道，今晚收穫的信息已經足夠爆炸，也足夠危險，她需要立刻回去，好好規劃如何「烹飪」這道大餐。
空地邊緣，林奇那平靜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一那是更遠處的一棵古老橡樹的陰影，樹幹後似乎有一片深色的衣角倉促地縮了回去。
林奇收回了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只是看了一眼無關緊要的風景。
轉眼間，兩周多的時間過去，十一月的寒風徹底席捲了霍格沃茨的場地，吹落了山毛櫸上最後幾片頑強的葉子。城堡窗戶上凝結著冰冷的霜花，禮堂的天花板也時常映出鉛灰色、仿佛醞釀著雪意的天空。
第一個項目比賽的當天早晨，終於到來了。
這是一個清冷、無風的早晨，天色灰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凜冽的、屬於蘇格蘭高地的寒意。
城堡在晨曦中甦醒，但與往日不同，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躁動像低電流般穿梭在走廊和禮堂。學生們比平常起得更早，竊竊私語聲和匆忙的腳步聲比任何時候都密集。他們交換著最後時刻的猜測，眼神不時瞟向教師長桌，尤其是四位勇士可能坐的位置。
哈利幾乎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色。
他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旁，面對著一盤幾乎沒動過的燻肉和雞蛋，感覺胃裡像塞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赫敏擔憂地看著他，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關於項目內容的秘密像一座大山壓在哈利的心頭，儘管赫敏試圖表現支持，但真正背負壓力、直面未知危險的，只有哈利自己。
塞德里克赫奇帕奇長桌那邊，看起來也有些緊張，但依舊保持著慣有的鎮定，正低聲與朋友們交談。
芙蓉—德拉庫爾則和她的同學們暫時坐在拉文克勞長桌，顯得比平日更加蒼白和沉默，用勺子機械地攪動著杯中的牛奶。
威克多爾—克魯姆則一如既往地陰沉著臉，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末端，周圍氣壓低得讓其他學生不敢靠近，他正死死盯著面前的盤子，仿佛在研究什麼高深的戰術。
顯然，四位勇士都知道他們今天要面對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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