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摧枯拉朽
登島之後，摩卡莫立刻感應到了島上那股被刻意激發的、混亂而古老的能量場！
這確實對他的感知造成了一定的干擾，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石子，泛起了漣漪。
但，也僅此而已。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只是如同散步般向前走去。
周身繚繞的陰影如同擁有生命，所過之處，那由爾姆耗盡心力、藉助島嶼古老力量布下的「迷障」，如同被無形烈焰灼燒的薄紗，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消融、退散！
這不是對抗，這是抹除！
是更高層次力量對低層次力量的絕對碾壓！
跟在後面的凱爾·阿諾德等人看得心驚膽戰，他們能感覺到那迷霧中蘊含的、足以讓正式巫師迷失方向的力量，但在摩卡莫面前，卻如此不堪一擊。
摩卡莫甚至沒有刻意去「尋找」路徑，他的精神力如同浩蕩的潮汐，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那被爾姆小心翼翼隱藏、加固過的通往「沉骸之渦」的裂隙入口，在這精神潮汐的沖刷下，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顯現在他的感知中。
「呵。」
一聲輕蔑的嗤笑從陰影中傳出。
他甚至沒有轉向那個方向，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洞穴所在的崖壁，五指微張，然後輕輕一握。
洞窟裂隙深處，正在艱難引導前行的爾姆，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噗！」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潮汐之眼」手杖瞬間光華黯淡，頂端寶石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向前撲倒，精神層面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那不是攻擊，僅僅是摩卡莫的精神力在「清理」迷障時，無意中掃過他這個與迷障核心緊密相連的施法者所帶來的餘波！
就像巨人揮手驅散蚊蠅時帶起的風，足以將蚊蠅掀飛。
「爾姆大叔！」阿吉驚駭地想要去扶。
卡恩也是臉色煞白，他終於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是「三級大巫師」！
爾姆在他們眼中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對方面前，連讓對方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僅僅是行動的餘波，就已讓其瀕死！
「快————走————」
爾姆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嘶吼，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他————他來了————直接————去渦心————別無————生路————」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最後的念頭是絕望！
三級大巫師的力量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有足夠的時間將一切做好，包括撇清嫌疑，讓島民不受牽連。
可他爭取到的這點時間，在摩卡莫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幾乎在爾姆倒下的同時「轟隆隆！！！」
他們身後，那蜿蜒曲折、被爾姆力量穩固過的裂隙通道，連同外面那個經營了多年的隱秘洞窟，仿佛被一隻來自遠古的巨腳踩中，在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中，整體崩塌、湮滅！
不是塌方，是徹底的物質分解！
岩石、水潭、古老的紋路————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股無法理解的陰影力量下化為最細微的塵埃！
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的、貫穿了山體的圓形通道被強行開闢出來，直通爾姆三人所在的位置！
通道的另一端，陽光或者說，被陰影扭曲的光線，照射進來，映出了摩卡莫那籠罩在陰影中、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裡，甚至沒有走進來，只是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平靜地「看」著摔倒在地的爾姆，以及將他護在身後、滿臉絕望和決絕的卡恩和阿吉。
摩卡莫的目光，越過爾姆，越過卡恩，最終落在了阿吉手腕那枚正在微微發光、似平因為感受到巨大威脅而自主激活的鐲子上。
「不錯的小玩具。」
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仿佛在評論一件無關緊要的收藏品。
然後，他再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目標明確阿吉，以及那枚鐲子。
陰影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隻凝實無比的、仿佛能擒拿日月星辰的巨手，無視了空間
的距離，直接朝著阿吉籠罩而下！
巨手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卡恩直接癱軟在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阿吉更是感覺周圍的空氣變成了鋼鐵，要將他連同手鐲一起碾碎！
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或許是摩卡莫強行撕裂島嶼防護、湮滅洞窟的行為，徹底激怒了「沉骸之渦」本身蘊含的古老意志————
或許是這個手鐲在生死關頭被摩卡莫的陰影力量刺激，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又或許是兩者疊加，引發了連鎖效應「咔嚓！！！」
以阿吉腳下為中心，原本堅實的岩層瞬間變得虛幻、透明，然後如同鏡子般破碎！
一個漆黑、深邃、散發出令人瘋狂囈語和恐怖吸力的空間裂隙，毫無徵兆地猛然張開！
這裂隙的出現，帶著一種規則層面的混亂與暴虐，甚至短暫地干擾、扭曲了摩卡莫抓下的陰影巨手！
「嗯？」
摩卡莫發出一聲略帶驚訝的鼻音。
而處於裂隙正上方的阿吉、卡恩以及重傷的爾姆，則在這突如其來的空間崩塌和狂暴吸力下，毫無反抗之力，瞬間被吞沒了進去！
「不！」
阿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影便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摩卡莫的陰影巨手在裂隙邊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衡量這突然出現的空間亂流的危險性。
他能感覺到，那裂隙深處連接著一個極其不穩定、甚至可能涉及某些古老禁忌的區域o
就在這瞬間的遲疑，那不規則的空間裂隙猛地收縮、閉合！
原地只留下一個扭曲的、散發著殘餘混亂波動的破碎痕跡，以及————空無一人的岩層。
摩卡莫緩緩放下手，周身的陰影波動著，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三級學徒和兩個礦工，竟然能在他手下，以這種方式逃脫。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看向那空間裂隙消失的地方，又掃了一眼腳下這座看似普通，實則隱藏著不少秘密的黑礁島。
「沉骸之渦————暗血核心————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冰冷的殺意中，摻雜了一絲真正被勾起的興趣。
「搜。」
他對著身後待命的「血刃」小隊吐出冰冷的一個字。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查清楚這個裂隙到底連通到哪裡。」
狩獵，似乎變得複雜了。
但獵物逃入的，或許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