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質量審判
林介的目光在晏西樓與他身後巍峨的胡狼頭神像之間切換，他的大腦在【心智階梯】
輔助下，正高速分析著眼前這道難題。
晏西樓的意圖很明顯，他要用那些狂熱的永恆之蛇信徒作為「探路石」，去驗證黑石阿努比斯所謂【質量審判】的威力和運作機理。
這些平日裡心高氣傲的精英戰士在他眼中，和實驗室里用於測試毒藥的白鼠沒有區別，他們的死亡會成為晏西樓通往神座前最後且寶貴的實驗數據。
這份將人命視作代價的殘忍，讓林介感到一陣噁心。
那些作為「代價」的教團成員並未意識到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又或者他們早已在狂熱信仰洗腦中獻出生命給了那位「導師」，死亡對他們而言或許是一場回歸「靈性世界」的光榮儀式。
「為了導師！」
一名離晏西樓最近擔任小隊指揮官的壯漢用狂熱語氣高呼口號。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激起迴響，也引燃了所有同伴的情緒。
「為了永恆！」
其餘九名戰士齊聲怒吼，聲音整齊劃一。
他們不理會林介一行人，組成標準的菱形突擊陣型，以精準的戰術姿態朝著沉默的胡狼頭神像發起衝鋒。
他們的動作沒有猶豫，每個人的眼神都透露出殉道者般的神情。
「噠噠噠！！」
三名位於陣型側翼的士兵率先開火，他們手中的毛瑟手槍射出三道交叉火力，密集的子彈以覆蓋性射擊方式飛向神像的頭部與胸膛，試圖用物理動能試探這尊神祇的硬度。
同時，陣型中央兩名突擊手從腰間取下陶瓷手榴彈投向神像腳下，企圖用爆炸動搖其根基。
擔任「主攻手」的小隊指揮官雙手緊握著毛瑟1871步槍，這把槍經過鍊金術改造且銘刻著銀色盧恩符文，他沉穩半跪在地通過瞄準鏡鎖定神像空洞的右眼，準備在手榴彈爆炸時給予「破核」一擊。
這是一套流暢且配合默契的立體化攻擊方案。
它展現了永恆之蛇精英優秀的軍事素養與戰鬥經驗。
可惜他們面對的不是人類已知的防禦工事。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顛覆了所有人對物理與戰鬥的認知。
那些以接近兩倍音速飛行的黃銅子彈，在距離神像約十米範圍時速度開始急劇下降，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阻礙。
它們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急劇衰減，子彈尾部拖曳的淡白色氣流軌跡變得扭曲紊亂。
最終在距離神像約五米處，所有子彈都耗盡了動能，無力地叮噹墜落在黑曜石地面上，沒能留下一絲劃痕。
緊接著，那兩顆飛來的手榴彈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它們在半空中劃出的弧線突然停止，然後垂直地落向地面。
「轟！轟！」
劇烈的爆炸如期而至，火焰與衝擊波席捲開來，無數鋒利的破片被巨大能量拋向四面八方。
然而這些能輕易撕裂人體的死亡碎片在沖向神像的過程中也遭遇了那股無形力量的阻滯。
它們在半空中急速翻滾著失去所有力道，最終毫無威脅地稀疏散落在地。
整場聲勢浩大的攻擊，最終效果只是拂去了神像衣袍上的塵埃。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且無法理解的一幕震驚了。
衝鋒在最前方的教團成員們，臉上的狂熱轉為愕然與困惑。
他們不明白自己的攻擊為何會失效。
那裡沒有能量護盾和靈性力場波動，一切發生得都很自然，「子彈無法擊中目標」本身就像一條銘刻在此地的鐵律。
在他們陷入短暫混亂時，那座未曾有過任何動作的黑曜石阿努比斯發動了它的反擊。
或者說，它根本無需反擊。
它只是平靜地執行了屬於它的規則。
審判的降臨，是無聲的。
也是絕對的。
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力量突然籠罩了那九名衝鋒的教團成員所在區域。
那是一種非物理意義且無法抗拒的改變。
是那片空間之內空氣本身的「重量」被篡改了。
原本輕盈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氮氣與氧氣，在這一瞬被賦予了鉛或水銀的密度。
每一粒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都變得非常沉重。
那九名處於衝鋒姿態的教團戰士，臉上的表情很快凝固。
他們的身體被無形的巨大力量攥住，然後狠狠向下按去。
最先頂不住的是他們腳下的脛骨。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聲在大廳內響起。
他們的雙腿向內彎折讓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股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怖重量依然在持續增加。
他們的脊椎開始一節節地被壓迫錯位，最終發出清脆的爆響並被折斷。
他們的肋骨被沉重空氣向內擠壓，刺穿了肺葉與心臟，大量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卻因空氣沉重而粘稠地緩緩流淌。
「呃————赫————」
那位手持1871步槍的小隊指揮官，是所有人中意志最堅韌的。
他趴在地上用已經變形的雙臂艱難支撐著地面，試圖抬起那被壓得要嵌入胸腔的頭顱。
那雙曾有狂熱信仰的眼睛裡只剩下無法理解的恐懼與痛苦。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殺死的。
最終，當那股重量的壓迫達到了頂點。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九名訓練有素的精英戰士連同他們堅固的裝備與武器，都被那股無可抗拒的重量碾碎壓扁，最終變成混合了金屬碎片碎骨與內臟、無法分辨形狀的血肉爛泥。
一場無聲的屠殺。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半分鐘。
當一切塵埃落定，巍峨的胡狼頭神像依舊矗立，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它的腳下多了九灘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新鮮祭品。
「嗬————·————」
朱利安發出了劇烈喘息，他臉色慘白胃裡翻騰，想要將隔夜的食物都吐出來。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未見過如此詭異殘酷的死亡方式。
林介的臉色非常凝重，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終於親眼見證了晏西樓口中所謂【質量審判】的恐怖。
這不是戰鬥，這是無法反抗的抹殺。
當林介的目光轉向晏西樓時，卻發現這位始作俑者的臉上沒有恐懼。
恰恰相反。
他甚至拿出小巧的筆記，用一支筆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攻擊的觸發條件不是「敵意」或進入範圍」，而是對神像本身發起攻擊行為」。」
「作用的範圍也非是固定的領域，而是精準地鎖定在攻擊者所在的區域。」
「最關鍵的是————」晏西樓抬起頭，他的目光與林介對上，「這種篡改存在一個上限和間隔，你們注意到了嗎？」
「剛才的審判結束之後，神像周圍的空氣，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比平時更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