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漸漸地,他才終於聽懂了這一道來自自己上一世的聲音說的是什麼。
他說的是上一個世界的中文。
「活下去,替我好好活下去。」
緊接著,林涌便看見一個瘦削的熟悉身影,從自己的身體之中飄了出來。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就是自己前世的模樣。
只見這道身影在從自己的身體裡脫離出來之後。
仰著頭,對著頭頂那道依舊沒有結束的宛若軌道炮一般的雷劫飛去。
隨著那身影的不斷升空,那道要比整個黑雲山里每一棵古樹都要粗的雷劫。
竟然真的被那道渺小的身影給硬生生地頂在了頭頂。
不再有絲毫暴虐的雷電之氣泄露到黑雲山脈。
良久,那道身形與雷劫一同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而此時的林涌,整條蛇進入到了一個玄而又玄的狀態當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魂好似被抽離了一般。
雖然還能夠記得前一世的記憶,但又感覺那距離自己十分遙遠。
就像是好久之前所讀過的一本書。
再也沒有了身臨其境之感。
同時,林涌的肉身也開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首先就是原本就已經三十多米的體型,竟然一瞬間暴漲到了一百餘米。
全身上下的鱗片,每一個都好似是一張與人同高的菱形盾牌。
上方有著三道凸起的脊棱,在烏雲散去,重新露頭的太陽照耀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
並且林涌的腦袋上,那兩個原本圓鼓鼓的小包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崢嶸的龍角,腹部也伸出了四隻小爪子,森然的利爪輕輕一動,就將一旁的碎石碾成了齏粉。
現如今林涌往玄武背上一趴,終於能在那副有著四百餘米的骸骨邊上有了一些存在感。
然而這都還不是他變化最大的。
畢竟這些本來在林涌的身上其實都早有顯現。
最讓他驚訝的是,原本他在渡劫之前,用了許多靈礦給自己打造了一套可以擴展的甲冑。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那雷劫的威力實在是太大。
那甲冑竟然和自己從腦門到脖子的部位融合到了一起。
並且在經過體內各種元素轉化之後,竟然變成了一隻類似於龍鬣,也就是類似於馬背上的鬃毛一樣的東西。
而且他原先的體型只有三十餘米,如今一下子暴漲到了一百多米。
那鬃毛正好就圍繞在了他腦袋和脖子的周圍。
別管到底有什麼用,但是看起來可當真是唬人。
而在經歷完這麼一個不同尋常的化蟒天劫之後,林涌腦海之中那個代表著萬化神通的書房裡面。
所有只有到蟒境才能使用的神通終於也是全部解鎖。
到了這個境界,其中各種有著實際用途的神通就多了起來。
最多的當然就是各種殺伐類的神通,功能類的也不少。
其中有一個,便是可以化形成人了。
只是如今的林涌,在看到這個神通之後,心中根本沒有絲毫的波瀾。
完全提不起再一次變成人類的欲望。
只是把它當作了一個和其他神通一樣的普通能力。
或許在將來某些特殊場合能夠用上。
但讓他平日裡用人類的身體生活,卻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了。
至於為何這樣,他也想明白了。
無非是剛才在渡劫之時,那個屬於自己上一世的一魂一魄為了現如今自己能夠活著而選擇了自我犧牲。
也就是說現在,林涌已經成為了一隻純正的蛇妖。
不,應該是蟒妖才對。
當然了,除此之外他還並沒有感覺到那一魂一魄消失之後有什麼其他的變化。
並且雖然說前世的靈魂替自己擋下了那天劫將近五成的威能。
但林涌還是硬扛下了大量的雷電之力。
現在他的肉身看似十分強壯,但其實內里的經脈或是血肉,甚至是骨頭都還是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小傷。
需要一定時間的恢復。
可是林涌卻在確定那天劫消失的那一刻就瞬間暴起。
那具上百米的蟒身眨眼之間就遁入到了頭頂尚未完全消失的雲霧中。
今天是陰天,只是之前一直有著劫雲阻隔,分不清天氣。
現在在那團劫雲散去之後,天空上依舊盤踞著大量的烏雲,裡面甚至隱隱有雷光閃過。
林涌知道這裡面不是雷劫,其中的威力要小上很多。
但他的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
因為他說過,敢打黑雲山的主意,那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其實在雷劫結束的同時,徐修遠也解除了在那十六名外門弟子身上的禁錮。
只是深知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的他們根本沒人敢稍微動彈一下。
還是那句話,幸虧那蛇妖竟然在那種程度的天劫里都能渡劫成功。
自己的錯誤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若是乖乖在這等待懲罰,或許只是一死了之。
可要是現在再有什麼其他的小動作,那可就要真的經歷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於是他們一眾分散在黑雲山脈各地的外門弟子,都選擇原地等待。
聽候徐師叔或是聖子聖女的處置。
然後他們便聽到,在九天之上那已經濃厚的雲層中,傳來了一聲低吟。
「本王剛剛化蟒,龍宮初成,正缺幾個看門的人樁!」
說罷,只聽九天之上傳來一陣炸裂般的轟鳴。
黑雲變得愈發濃厚,有著萬千雷蛇在其中遊走。
原本這種普通的烏雲之中,自然是不可能有著這麼充盈這麼暴虐的雷電之力的。
而是林涌將方才他和龍宮所承受的所有雷電之力全部牽引了過來。
於是天雷勾動地火,整個烏雲之中甚至都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電流之聲。
而林涌就這麼在這烏雲之中穿梭。
因為這些雷電之力都還沒有被龍宮完全轉化,所以其實他自己在裡面也是會被那些雷電無差別攻擊的。
方才又硬抗了那種威力的雷劫,所以對於現在這等普通雷電已經有了不小的抵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