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離開沼澤地之後，曹熙留下，繼續指揮收集沼氣皮囊。
「將軍，田封能活過今晚嗎？」
曹熙嘆息，這種醫療水平，神仙來了也沒救。
「生命的意義，並不在於長命百歲，而是能為這個亂世帶來多少進步，讓後世史書留下只言片字。」
「將軍，我們這種粗人，也能青史留名？」
「可以的，等攻破武庫，讓謀反的奸佞小人，見識到鬼火的神罰威力，歷史不會忘記田封。」
短暫交流後，眾人都齊心協力去收集。
沒人知道，田封已經醒來並知道迎接自己的命運只有死亡，他反而不害怕，甚至漠然。
「將軍，出事了！」一名士兵驚呼，打斷曹熙思緒。
曹熙心頭一沉，疾步上前，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
計劃成功的關鍵，是沼氣皮囊的封閉性，要確保沼氣濃度。
果然還是出了意外，曹熙發現最早製作好的沼氣皮囊正在緩慢泄氣。
按這個速度，全部沼氣皮囊都不可能撐到明天清晨，就會全部報廢。
「武庫情況如何？」曹熙一臉凝重。
「很平靜，似乎毫無察覺。」
「龍衛軍兄弟能在半個時辰內趕來？」曹熙再問。
「能。」
武庫作為皇城裡面的武裝堡壘，城牆沒有一般城牆厚，這也是曹熙想到炸開城牆的理由。
政變已經爆發一天，時間拖得越長，倒戈支持司馬懿的人只會更多。
機會只有一次，他要告訴這座洛陽城，天下到底是屬於門閥世家，還是他曹魏皇族。
曹熙舔濕手指頭，試探風向。
夜風呼嘯吹向武庫，似在催促他發起進攻。
「通報全軍，輕裝急行，速來聽命！」曹熙目光如炬，成敗就在今夜。
時間倉促，很多準備都沒弄好，但曹熙還是儘量安排人手，一部分繼續填充沼氣皮囊。
另一部分負責運送皮囊到對面的武庫牆角，牆角因為是轉角處，受力不平均，最容易被炸毀。
在三國時期，還沒有炸藥，城牆牆角最脆弱這點還沒人知道。
這時代的戰爭，還停把守城門的傳統模式，這就是專屬於曹熙的時機。
等沼氣皮囊堆疊好，他還要在上面蓋滿泥土，儘量提升密閉性。
在他的設想里，就像人為的炸膛，只不過目標變成了武庫城牆。
為了製造這個爆炸腔體，曹熙只預留很小一個洞口引爆皮囊，為了成功點燃，必須要有引線，不然點火時會瞬間同歸於盡。
如果城牆都能炸開，那對於人體而言，就是化作飛灰的威力。
曹熙想起田封，不單囊爆炸，威力已經如此恐怖。
而如今武庫之下，可是足足五百個！
為了製造引線，曹熙使用了麻線泡油，但是距離太遠，他也沒信心一次成功。
計劃趕不上變化，軍中就是瞬息萬變，每時每刻都要面對突發情況。
可是天不從人願，引線還是失敗了。
這點路上太多雜草，麻線的延續性不夠，火種沒撲騰兩下就熄火。
幾次點燃都失敗，剛抵達的龍衛軍眾將士，全部都一臉失望。
「將軍，該如何是好？」
曹熙咬牙，沉聲道：「取火箭！」
「嗖」，火箭如流星劃破夜空，熾熱 醒目。
箭還沒落地，武庫的哨兵率先拉響警示。
鐘聲咚咚，響徹四野，像煮開水一樣炸鍋。
曹熙雖然力道很猛，但是準頭不足，箭矢最終落在土堆之上，火光一閃即滅。
全軍屏息，面面相覷。
唯一方法就是選擇一個敢死之人，以命點火，不然等武庫的援軍趕來，就萬事皆休。
道理誰都懂，但在寶貴的生命面前，沒有任何人希望犧牲的人是自己。
眾將士紛紛低頭，都不願和曹熙發生眼神對視。
曹熙還是心軟，長嘆，命令道：「箭來。」
「再來！」
「繼續！」
「快！」
他連續發射五箭，沒有一支成功，最好的一次就在洞口，距離不到一寸。
曹熙的手臂疼痛難當，連續不斷射擊讓他肌肉拉傷，他必須緩一緩。
古代的弓兵，從來不會連續射擊，都是分隊列射擊，才能製造足夠的火力覆蓋。
而曹熙的一番操作，簡直把自己當成諸葛連弩來整。
武庫內鑼鼓喧天，守軍集結，殺氣騰騰。
曹熙摸摸懷中的閶闔門信幡，心中已經打起退堂鼓，考慮別的替代方案。
攻打武庫的目的，是為了給龍衛軍的裝備改朝換代，武庫本身沒有意義，真正目的是提升戰鬥力。
如果為了裝備，犧牲大量人手硬攻，只會削弱軍力，緣木求魚。
曹熙環視一圈，全軍都是年輕人，心下正在猶豫。
「田封！？」
曹熙猛然轉身，只見田封踉蹌而起，滿臉膿皰，眼中卻燃著異樣光芒。
他眼都睜不開，卻徑直走到火堆，取走一根木棒，緩慢走來。
路過曹熙時，低聲問道：「將軍，鬼火真能炸爛這堵牆嗎？」
「可以。」
「我去了。」原本軟弱如同爛泥的田封，突然爆發無窮力量，直奔沼氣囊堆。
萬籟俱寂，仿佛天地間只有他踩到水窪時的步伐聲，像踩在龍衛軍心頭上。
曹熙握緊拳頭，看著遠方的武庫，好像逐漸在他眼中放大。
「混帳！讓你們見識我屏山田封鬼火的真正威力！」
妖異藍焰沖天，熱浪如海嘯席捲，武庫東牆轟然崩塌，十丈缺口裂開，磚石飛濺，煙塵遮天蔽月。
「隆~！」
武庫城牆已經倒塌，曹熙甚至能看見裡面驚慌失措的守軍神情複雜。
「討逆！」曹熙高舉方天畫戟。
「殺啊！」龍衛軍士氣如虹。
龍衛軍雖然只有千餘人，但是此刻士氣高昂，此戰不止是為了大魏，還為了田封。
當軍隊來到頹桓敗瓦之前，腳下土地已經焦黑一片，但依然還在冒煙。
曹熙一直低頭，想要尋找田封的遺體，等戰後給他風光大葬。
可惜連碎塊都沒找到，仿佛此人從未存在。
曹熙眼中閃爍，「但歷史不會忘記你。」
「田封，屏山鄧村人，少隨帝征討不臣，首創田封法。」《宣武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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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田封，原型發生在1899年，香港爆發的一場抵抗英國殖民新界的武裝反抗運動。戰鬥中，五百名屏山鄧村村民被擊斃，而英軍只死了一人，田封自殺式抱著汽油彈，與一名英軍同歸於盡，史稱「新界六日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