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那美好的仗你已打完，從此有冠冕為你存留
「轟隆隆————」
狼藉的街道之上，碎石砂礫伴隨地面的顫抖紛紛躍起。
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天上地下各色光輝紛紛揚揚，讓人眼花繚亂。
戰爭的號角在天邊激盪，名為「迦太基」的強大帝國遺留下的【獸血貴族】
和【戰爭祭祀】兩大途徑在此刻大顯神威，仿佛白舟是那個朝著天空放出奧特簽名的泰羅，然後整個光之國都從遙遠的M78星雲組隊殺至給他撐場子來了。
可對手既不是什麼黑暗大皇帝也不是什麼終極邪惡，而是達達星人。
若說單打獨鬥，這些【獸血貴族】與【戰爭祭祀】，很多都才6級封號層次，在當初甚至不是白舟的對手。
可是現在，有人吹響號角，有人擂起大鼓，又有一群穿戴盔甲的獸化騎士唱著戰歌雄赳赳氣昂昂的並肩前行，儼然像是某些史詩電影裡威武不凡橫推歐陸的羅馬軍陣照進現實。
奇異的力量共振在他們身上，他們身邊的靈性沸騰，倍增，繼而暴增！
明明站在對面的是近十名鑄命醫師和幾十個封號非凡，可他們的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這伙騎士方陣在大紅鐵桶機器人的帶領下，顯出完全不遜色對方的洶湧
氣勢！
尤其是那個曾和自舟同級一戰的大紅鐵桶，此刻咕嚕嚕亂轉的雙眼處「滴滴」閃著紅光，接著就傳出【檢測到此地最高戰力為3命非凡鑄命師，調整戰力為————2命天命鑄命師！】的機械語音。
然後它的兩隻無情鐵手就變成陀螺似的進行360度旋轉，快到在空中留下偏偏殘影，把剛才還不可一世囂張到不行的【柳葉刀】殺手抽的哇哇亂叫。
沒錯，他是聽海第一殺手，是聽海在這個領域下的天下無敵，即便宋老和齊局長來了也要感到棘手，甚至未必留得下他。
可對手偏偏來自天外，來自在全藍星都能排進前十的霧都，和聽海的差距比仙人掌和變形金剛都大。
下面是大紅鐵桶機器人，上面更有兩個位列3命鑄命的斗篷法師虎視眈耽，手裡的細短魔杖閃爍著致命的綠光蠢蠢欲動，將這伙醫師的全部退路都給封鎖。
於是旁觀的白舟面色恍然，意識到當初在特管署的「交流」，這些人果然還有隱藏。
不過他很快就又想到，這些仿佛羅馬軍團再現的霧都來者合陣之後都能有此威勢，那他手底下那支隨叫隨到、規模上龐大不知多少的日光軍團————
「白舟。」
立身在激烈的戰場邊緣，遙遙看向破碎的霧氣領域的缺口處，望著那如流水般湧入的直升飛機和裝甲坦克，寶石魔女的表情帶上些恍惚：「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什麼？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白舟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寶石魔女，「總不會是在計算今天這一仗打下去，你手頭虧了多少錢吧？」
寶石魔女：「？」
不提還好，一提寶石魔女似是這才想起，表情立刻變得痛苦難言。
「在這種劫後餘生如釋重負的時候，就不要說這種讓人掃興讓人肉痛的話了好嗎？」
魔女小姐嫌棄地連翻白眼，接著才又說道：「自從我踏足神秘世界，無論是親眼見過的還是聽說過的，像是這樣出現在現實里的大陣仗還從未有過。」
「飛機坦克裝甲車，隨便想想就能知道這些東西出現在都市街頭會引起群眾多大恐慌，但官方還是這樣做了。」
」
你知道這說明什麼？」
「說明————」白舟蹙起眉頭，認真思索然後搖了搖頭，「說明你踏足神秘世界的時間還是太短？」
直接說她見識短淺，會不會太傷她了？
時至如今，白舟的情商也是漸漸高起來了。
寶石魔女深吸口氣，「我真恨不得自己其實是個會煮魔藥的巫女，然後把你的喉嚨狠狠毒啞！」
說著，她抬手掃過這片如火如荼的熱鬧戰場，表情變得嚴肅：「看看吧，整個聽海都在為你行動，我打賭這只是此刻聽海冰山一角的縮影。」
「這就說明，官方這次真的上了心，發瘋的拜血教和較真起來的官方對上剩下的應該就沒我們什麼事情，可以實實在在鬆一口氣了！」
「聽起來，的確是可喜可賀。」白舟點頭贊同。
「接下來，只要抵達到律令廳總部，就算聖子能夠把五老院那五個在棺材板里躺著的老粽子抬出來，也拿我們再無辦法！」
「再然後，等到官方下手將那個聖子的地下迷宮連根拔除，這場在幕後持續了數百年的陰謀————就算是初步告破！」
抵達到律令廳總部。
這正是白舟此行的目的，也是聖子下屬和拜血教教徒拼命追殺阻攔的關鍵所在。
因為對強者如雲的拜血教來講，如果要在聽海劃出一處他們無法踏足的禁地那就一定是律令廳總部！
如果要再強行多出半處，那就再加上存儲眾多高危黑箱無法輕易搬動、相當於存儲能讓整個聽海同歸於盡的核彈的特管署總部。
究其原因————
「律令廳總部坐鎮著聽海唯一一位官方陣營的衰敗者，這固然是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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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能夠保證我們安全的，卻是律令廳總部這座建築本身！」
至於具體原理，寶石魔女也不太清楚，只模糊知道這座建築的建築者來自天京，就是這座建築確保了官方永遠是官方。
如果說，拜血教的五個衰敗者，大概率永遠只能躺在五老院深處的五口棺材裡面動彈不得。
那麼，與之對應的，聽海官方唯一一個衰敗者級數的存在，來自天京指派下來的律令使大人—
也是輕易不會離開律令廳總部。
雖然偶爾也不是不能前往他處，但大多數時候律令使都會坐鎮在律令廳總部——
至於具體原因，似乎關係到衰敗者這個層次的深層隱秘，並非他們能夠知曉。
總而言之，倘若讓律令使去到拜血教總壇，那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要被五老分屍；
但若是在律令廳里————據說，哪怕那裝著五老的棺材被搬過來，也只能被律令使翻手鎮壓！
所以律令廳和律令使，便是天京面對地方的權威象徵，更是每座城市官方機構的至高核心！
「在天京，下派到地方城市成為輪值幾年的律令使，是許多小結社小教派的衰敗者為之搶破頭的天大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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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裡說的小結社小教派」，放在地方也通常都是無可比擬的龐然大物。」
這時，似是看出白舟的思索，站在車頭的鴉幽幽出聲，聲音隔著紛飛的戰火清晰傳來：「因為衰敗者這個層次，只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必然存在諸多兇險的神秘領域，行走此間便如穿越深淵。」
「入主地方城市的律令廳，藉助一地的文明之火庇佑自身，又或是像五老那樣藉助五老院這樣的特殊建築溫養腐身————就能最大程度抵禦這種兇險。」
「從而，在長壽無災的同時，還能尋到些許更進一步的可能！」
衰敗者層次，行走此間如穿越深淵？
文明之火？
白舟聽了以後，面色思索表情愈發濃重。
「總而言之，待在律令廳里的律令使，才是無敵於一座城市的律令使，有點類似於立身在小秘境的欲孽之王。」
「像是聽海這種頗有歷史、在聯邦能夠排進前三百的城市，坐鎮其在律令廳的律令使，甚至在整個衰敗者領域都不存在敵手，隱隱具備了更高層次的力量特性！」
鴉如是說道：「所以，帶著聖子計劃最需要的寶石魔女、【嫉妒】和【怠惰】兩塊聖骸前往律令廳，這項計劃是正確的一也是唯一能做的。」
「因為在聖子被解決之前，那裡就是全聽海最安全的地方！」
在這方面，鴉的意見和寶石魔女相仿。
能否帶著聖子必須的核心物品前往律令廳，這條前往律令廳總部的三十公里
就是最關鍵的勝負手！
因為這次他們所要面對的對手，是不知多少次抵達過衰敗者領域又不斷奪舍重修、深不可測的那位聖子殿下。
他的頭頂是搜遍聽海都沒有第二件的B級黑箱【缸中之腦】，他的許多前世都是在聽海制霸一世的黑暗帝王。
幾百年來，那些君臨過聽海暗面無數次的拜血教教主————極有可能全部都是他自己！
甚至在最初，在其還不是拜血教教主的年代，他好像是什麼————【最高執政】？
其摩下一隻不為人知的鬣狗，偶爾小試牛刀，就是名震聽海、位列這座城市頂峰的第一殺手！
這樣的對手不是白舟一個人能對付，他必須藉助官方的力量。
只要計劃如願達成，將聖子必須的東西代入律令廳，由他與官方合力保護
就能完成這場棋局的關鍵一著，滿盤皆活！
好在，這一次，在白舟需要的時候，官方真的為他行動起來，甚至可以說是——
傾巢而出！
「白舟！」
紅藍雙子星拎著黑箱如獵狗般纏鬥著【柳葉刀】，與那大紅鐵桶機器人並肩作戰，姿態瘋狂的同時朝著身後遙遙出聲。
「白舟，跑！」
藍發少女一邊專注戰鬥，一邊嘴唇翕動快速說道。
「聽海已經為你動起來了，作為主角你可還沒到懈怠的時候！」
「除了宋老仍舊坐鎮特管署總部鎮守黑箱以外，特管署總部精銳已經出動八成，阻擊來自拜血教各分壇的援兵！」
「異常調查局，齊局長親自出動，攔截住了來自拜血教總壇的七大鑄命樞機」
「與此同時，各副局長出動大半，帶隊對暴露坐標的空虛分壇進行圍剿！」
「另外，FZDC等三個二級機構也出動人馬，和依附於拜血教的暗面結社與不法教團眾展開激戰！」
「————不僅如此，律令廳得知了你的事情以後高度重視，律令使大人親率三大巡查使坐鎮律令廳，啟動律令廳的防護儀式，以最高戰備姿態等待你的到來！」
特管署？異常調查局？FZDC等三大二級機構？
老天————這是整個聽海都動起來了？
寶石魔女深吸口氣。
真就————傾巢而出？！
整個聽海怕不是都亂成了一鍋粥？不明真相的獨行非凡者們會嚇死的吧？
天大的面子！好大的陣仗！
白舟這排面，還有什麼說的了？
簡單描述過讓白舟和寶石魔女等人目瞪口呆的當前情況，藍發少女繼續又說：「自現在開始，從此地到律令廳的所有道路，每一公里都有封號非凡帶隊接應，每三公里都有鑄命強者帶隊保護。」
「看見那些裝滿附魔飛彈的【夜襲者—三型】武裝直升飛機和對鑄命師都存在威脅的【無懈—二型】裝甲戰車了嗎？他們可不是為了這些醫生來的，這裡的戰場也不需要他們。」
藍發少女講出讓白舟大腦幾乎空白的話語：
他們就只是來接你的！」
她說：「從現在開始，他們將全程對你進行貼身護送，將一切威脅到你的敵人轟碎成渣！」
一公里一哨，三公里一崗？
還有經過特殊改造的武裝直升飛機和裝甲戰車全程護送？
白舟是真沒想到，官方竟能做到這個份上。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寶石魔女：「————你到底是怎麼和官方說的？」
寶石魔女也為這陣仗傻眼：「就————就那樣說的啊————」
「白舟。」這時，藍發少女再度出聲。
「宋老和律令使大人，還有齊局長，知道這次的事情以後，托我向你第一時間帶一句話「他們想對你說：之前的事情，是他們存在失職，才讓你一個人承擔起救世的責任。」
「————但是，這次不會了。」
藍發少女如是說道，一字一頓字字有力：「從現在以後，我們會無條件全力支持你的一切，直到事件終了！」
所以，現在，在這些人的護送之下，朝著目的地出發吧！」
最後，她這樣說：「拿出當初暴揍我們的幹勁，跑起來！」
轟隆！
勞斯萊斯的引擎再次發動。
「你都這麼說了————」
白舟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看見那些正朝向自己隆隆駛來，又圍繞自己迅速散開簇擁著他的鋼鐵洪流：「再不行動起來，就是我不識趣了。」
引擎咆哮出聲，在那些舊廠街鄰居暈暈乎乎如看神仙的震撼目光和悄聲議論之下，白舟面無表情踩下油門。
「不——病人，你哪都不能去「沒有病人的話————沒有病人的話，醫院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啊啊啊啊！」
【柳葉刀】發狂了，伴隨身後諸多醫師露出痛苦表情，他身上的氣勢再度狂飆，像是動用了某種壓榨自身也壓榨下屬醫師的禁忌手段。
可是。
「轟隆！」
騎士們的華麗軍陣，攔住【柳葉刀】奔襲而去的前路。
接著是紅藍二色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再然後是紅色的機器人，一隻碩大的拳頭如紅色的流星般在【柳葉刀】的視線里迅速放大。
「你要去哪兒？」
「現在開始，你的對手是我話音落下的瞬間，華麗的騎士軍陣，在勞斯萊斯的後方齊齊踏步，煙塵四方揚起的同時，巨大的轟鳴震盪向城市上空。
「是我們！」
於是，就這樣，在一眾街坊鄰居震撼不可思議的注視之下坐著往日最熟悉的老俞一家和他們不可思議的新女婿的勞斯萊斯，在十幾輛坦克車裝甲車乃至一家家武裝直升飛機的海陸空全方位無死角的嚴肅護送下揚長
而去。
至於海在哪裡————
海星也是海！
「轟轟轟很快，勞斯萊斯就消失在了街坊鄰居的視線裡面，駛出裹帶消毒水味道的濃重霧氣，出現在天光照耀下的街道。
與之前不同，這會兒的街道完全變了模樣，到處都是空無一人，顯然早就被官方人馬提前清場。
紅綠燈完全停止變換，永遠卡在綠燈上面一動不動。
乾淨空曠的街道之上，真如藍發少女說過的那樣，每一公里都有官方幹部帶人駐守，每個路口都有大批武裝到牙齒的官方人員圍繞停在那裡的裝甲戰車布置陣地。
附近的高樓大廈早就布置滿了隱秘的狙擊點位，天台之上更是高高站著一位位鑄命強者遙相呼應。
當這輛被鋼鐵洪流護送、極其醒目格外照耀的勞斯萊斯路過這些人駐紮的路
口，白舟眼角的餘光還看見他們朝著自己遙遙敬禮。
他們全副武裝，他們精神幹練，他們是來自官方部門的精銳，但是此刻他們全心全意為白舟一人服務，不僅不覺恥辱甚至還甚感榮幸，看見白舟駛過的勞斯萊斯時更是難掩面上激動。
仿佛一個個都是白舟的隱藏粉絲，就像那種走在校園會對著路過的學長大犯花痴的迷弟迷妹。
在鋼鐵洪流的履帶碾過路面的隆隆聲以及頭頂武裝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聲里，白舟這輛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上的車載音樂就顯得格格不入。
《HereComesThe Sun》的悠揚曲調在太陽的照耀下，混著鋼鐵洪流的迴響飄過車輛快速駛過的封鎖街頭。
【here comes the sun， here comes the sun.】
（太陽出來了，太陽出來了。）
【and i say， it「s all right.】
（我說，一切都好）
【sun， sun， sun， hereitcomes.】
（太陽，太陽，太陽，它來了）
這種感覺，有點難以形容，在很多人的人生裡面更是難以找到相似狀態。
隱隱約約，就好像————
坐在駕駛座上如釋重負的白舟，表情帶著一些恍惚和思索，沉浸在這種被人簇擁被人護送的陌生感覺裡面，卻又詞窮給不出合適形容。
然後，這時【那美好的仗，你已經打過了。】
白舟詞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被依舊背負雙手站在車頭、仿佛和勞斯萊斯車標小金人比賽誰站的更挺拔更直的鴉小姐，緩緩說出。
鴉小姐的聲音低沉幽幽，混著「here comes the sun——」的音樂迴響，伴隨快速行駛的勞斯萊斯像風似的飄過街頭。
【當跑的路你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你已經守住了。】
她說著，像是在念誦某段古老神聖的歌謠：
【——從此以後，白舟。】
站在玻璃前面，鴉轉頭看了一眼白舟，【有公義的冠冕為你存留！】
從此，有冠冕為他存留。
對。
對，就是這樣————
白舟頓覺恍然，仿佛便秘十年的宿便在此刻一瀉千里，尋思鴉真是說到他的心窩裡面。
在這一刻，臥底拜血教後的往日種種浮現心頭，雖然時間短暫然而格外精彩，跌宕起伏程度完全就是一般非凡者無法想像。
章醫生、海星屍骸、前任怠惰、群魔大會、五色瞳家族、帕羅西汀、聖骸院秘藏里的巨型人魚————
還有這一路逃亡遇見的七大罪、【醫學會】、【柳葉刀】
至今想來，依舊感慨萬千，後怕心悸之餘終於得以如釋重負。
該做的他全都拼盡全力做過，該打的仗他也總算九死一生打完現在，太陽出來。
剩下的，便理當是冠冕、鮮花、以及應得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