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血月在上,聖子來了
今天的聽海,一處處本該繁華的街頭變成閒人驅散的禁地,紛飛的戰火從上城區的商業中心一直蔓延到下城區的不毛之地。
在城市的邊角,一處阻擊拜血教分壇的戰場上,有一夥三人小隊混在異常調查局的隊伍裡面,領頭的小組長看著像個二十出頭的運動系單馬尾女大學生,高挑的身材上滿是青春的活力。
在她身後,又跟著兩個跟屁蟲似的小弟,一個是身高一米九的工裝褲壯漢,平頭方臉,身後背了一隻超大號的雙肩書包,裡面哐當哐當塞滿了各種不明工具。
另一個則是戴著厚厚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小胖子,緊張兮兮跟在大姐頭的身後0
曾在墟界中學跟隨白舟探索小秘境、成為當時那批響應徵召的獨立非凡者中立下功勞最大的三人小隊,托白舟的福,得以因此加入異常調查局,成為光榮的編制人。
最近他們才剛剛結束異常調查局的培訓周期,剛被下方到一線部門,就急匆匆被拉上聽海十年難得一遇的現實戰場,與傳說中那個窮凶極惡的拜血教真刀真槍幹上一仗!
與此同時,這也是他們久違的再次聽說,那位「周學長」的消息。
「不愧是他!」單馬尾的運動系少女泛起花痴似的星星眼,「一出手就是這麼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如果被人知道這位聽海的救世主曾經和我們並肩作戰,一起殺穿了聽海中學那座藏著准欲孽之王的小秘境,一定會讓我們這些新同事羨慕死的吧!」
「並肩作戰,一起殺穿嗎————」小胖子的眼鏡眨了兩下,欲言又止沒敢打擾大姐的雅興。
一小心!臥倒!」這時,一米九工大漢高喊一聲,匆匆從背後的大背包里掏出個摺疊物來。
摺疊物落地變化,膨脹成一座小型帳篷,看著十分牢固,將三人身形遮擋。
下個瞬間。
「轟!」
煙塵四濺,來自拜血教的炮擊將附件的地面炸成大坑,看起來頗為堅固的臨時帳篷也被炸成碎片。
「咳!咳咳咳!」從廢墟裡面緩緩爬起,大姐頭罵罵咧咧將頭頂的單馬尾盤起,手裡的自動步槍框框上膛,朝著遠處接連射了一梭子。
「要是————」
在紛飛的戰火與漫天飛過的流彈之中,穿越在火線煙塵的三人小隊,竟不約而同生出某種相同的、能夠被稱之為渴望的感覺。
「要是,能再見那個男人一面就好了。」
那道讓人心折的身影,那個拯救過聽海無人不知的救世主,以及那個男人後來接二連三傳來的震撼聽海的最新消息誰都不曾知曉,有三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在這座城市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面,一直為著這些、為那個男人傳來的一切消息牽腸掛肚。
因為,在當初那次誰都不曾知曉後來竟會改變他們命運的秘境探索之中,這個很不起眼的【探險家】三人小隊,已默默被那個男人的風采與魅力深深折服————
至今不忘!
「轟轟轟轟!」
往日裡地位尊崇的【L「Ambroisie】,這會兒已然是人去樓空,早就被驅散閒人的儀式驅趕乾淨。
明明是經濟繁華的商業街道,這會兒一輛輛轎車都被排列成戰壕似的陣仗,一群興奮發狂的拜血教徒在這裡對著追兵激情開火,甚至連火箭彈都給抬了上來。
「轟轟轟!轟轟轟!」
邪惡詛咒、殺戮儀式、附魔子彈、咒怨手雷、提前假設在附近大樓的反器材狙擊槍、還有附魔過後的精準火箭彈早有埋伏的拜血教教團們,將這裡變作針對追兵的殺戮絞肉機。
而在他們的對面,被他們劈頭蓋臉一頓暴揍,被炸的七葷八素好一陣發懵的敵人————
卻是追殺白舟而來的另一夥拜血教徒!
「自己人!打錯人!」
有穿著血袍、作為5級非凡的高級幹部騰空而起,在激烈的槍火中頤指氣使的憤怒高呼,接著就被一堆附魔子彈打成篩子,繼而被反器材大狙一發爆頭,最後
還又被補了一發迎面而來的火箭彈,徹底沒有生還的可能。
「自己人?」
肩頭抬著還在冒煙的火箭彈筒,拜血教徒猙獰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打的就是自己人!」
————怠惰大人,預料的果然沒錯!」
在白舟臨走時,對這伙抽調自拜血教、直屬怠惰管轄的精銳人馬下達了如此指令:
【現在開始,車隊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並無線電靜默,不接收任何外來信息。】
【你們就在原地構築陣地和埋伏,接下來很可能有官方人馬偽裝成拜血教勢力接近你們——牢記我的最高指令,一旦發現這種人就立即開火,盡全力殲滅對方,不必顧及暴露,想怎麼囂張都行!】
然後,就真有「狡猾的敵人」偽裝成了拜血教教徒的模樣追殺而至,喊著【怠惰】與【嫉妒】叛變之類的話語————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找理由也不找個靠譜點的!
這些人該不會並不來自官方,而是來自可惡的、敵對我們七罪領袖的五老院吧?
一時間,當下發生的這些,竟然全在這些拜血教的預料之中——又或者說完全被白舟提前預判。
他在臨走前專門向這些下屬描述了「狡猾的敵人」可能以什麼姿態出現,又可能會用什麼樣的話術————比如什麼「聖子下令捉拿【色慾】」之類的迷惑指令。
這會兒,對方說要捉拿【怠惰】和【嫉妒】,想想也是沒差。
一說到底,在這些拜血教徒看來,他們接到的指令是來自【怠惰】、【色慾】和【嫉妒】三人。
這已經差不多能夠代表拜血教最高層的意志,在階級森嚴的拜血教里,就是讓他們去死也只能當場去辦,哪怕鑄命樞機來了也決計不能推翻!
而這裡,最為關鍵的更在於,白舟看出這群「忠心的瘋子」心底藏著急於表現自己、渴望釋放胸中火焰的長久壓抑。
讓他們能夠擺脫過往的低調與憋屈,甚至在聽海的中心街頭一通好殺?
這正是白舟作為七罪之首,能夠迅速贏得廣大拜血教徒擁戴的關鍵所在,因為他讓他們看見了這種希望。
為此,哪怕讓他們當場去死,他們恐怕也心甘情願!
所以,他們現在全部發瘋「轟轟轟轟!」
一發發附魔子彈不要錢似的拼命槍械,附近的建築全都藏著埋伏的拜血教徒,將一棟棟高樓一座座店鋪變作收割拜血教徒的殺戮碉堡。
瘋狂興奮的埋伏者們腳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蛋殼,手中的槍械仿佛交響的手風琴,咔咔噠噠響個沒完。
壓抑已久的瘋癲火焰被釋放開來,這種癲火能將一座正常秩序的城市變作廢墟,也能將他們自己燒成灰燼,只等一個白舟這樣的「惡人救主」將其引導釋放。
便如現在。
只是對面就很有口難言,被提前布置好的埋伏打的猝不及防抬不起頭,轉眼之間就被秘技的槍林彈雨打的死傷慘重、士氣全無。
什麼叫我的同事正在對我部痛擊?
他們幾乎都要以為是狡猾的官方換上拜血教教徒的袍子在此埋伏,可是————
站在對面店鋪窗口拿AK掃我的那個混蛋————上個月不是還在拜血教的大會上接受過先進表彰嗎?
「該死,撤退!撤退!」
藏在一堵搖搖欲墜的斷牆後面,一名封號非凡盯著槍林彈雨抬手高呼:「他媽的,我必須向上面匯報,叛變的不只是【怠惰】和【嫉妒】,還有一大批我教的精銳!」
不過————
這名封號非凡倏地有些動搖。
【怠惰】與【嫉妒】,七罪之首和一名七罪,帶著一大批部隊叛逃?
作為拜血教的最高層,這種規模的「叛逃」真的還能叫做叛逃嗎?
確定不是————內鬥嗎?
該不會是在最高層面,五老出手,五老院派系壓倒了七罪院派系,這才將七罪之首污衊定性為叛逃吧————?
仔細想想,開戰到現在,好像一個七罪都沒見過————
被對面的槍火打到抬不起頭,這名藏在斷牆後面的部隊指揮忽然不寒而慄,心中有些動搖。
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嗡!!」
世界陷入寂靜。
什麼槍火紛飛、什麼手雷火箭彈、什麼收割生命的儀式與漫天飛舞的詛咒——
全都歸於一片驚悚的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全都被定格在了原地,他們眼珠亂轉滿是驚悚,能夠保持思考卻不能有任何行動。
「這、這是————?」
「啪嗒、啪嗒————」
一道穿著黑袍、頭顱在兜帽下高高拱起的瘦高身影,從長街盡頭緩緩浮現。
與他一起出現的,還有漫天的朦朧大霧,以及霧氣中一道道殭屍似的隨行幽影。
「蠢貨!一群蠢貨!」
「一群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語氣裡面滿是陰沉煞氣,黑袍身影抬了抬手,無形的漣漪從他頭頂的大腦緩緩盪開。
「嗡————」
瞬間,無形漣漪所過之處無論是直屬於白舟摩下、埋伏來敵的拜血教徒,還是追殺來此被按著打的拜血教徒,全都割韭菜似的應聲倒地,嘩嘩跌落再無任何任何聲息。
他們連呼吸都不再有,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迎來腦死亡似的。
「新世界裡,不需要沒腦子的蠢材,也不要沒能力的廢物!」
頭顱高高拱起的黑袍身影,在霧氣中緩緩抬頭,露出營養不良似的慘白面孔O
以及兜帽之下,那顆高高拱起、盤踞在其腦子上面章魚似的蠕動大腦!
自然是聖子,當然是聖子。
他來了。
「嗡嗡嗡————
兩邊的景色迅速後退,勞斯萊斯里的寶石魔女打量著窗外來自官方的「崗哨眼神裡面滿是不可思議。
「據我所知,在聽海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裡面,即便作為1級機構,異常調查局1命的常務副局長也只是共有不到十位,加上0命的普通副局長也不會超過二十之數。」
「特管署和異常調查局差不多,但特管署需要更多力量長期鎮守黑箱,所以能夠出動的人馬反而更少。」
「至於FZDC那種2級機構更是無需多言,三座2級機構全加起來,高層規模和也就勉強比一座1級機構強些。」
——就這,都已經是官方勢力休養生息多年的結果,相比上個世紀拜血教和聖骸院對峙時期已經有了長足進步!」
說著,寶石魔女深吸口氣,「可是現在,他們「光是外面的街上,二十多公里的道路,就要分別站著六七位鑄命高手和二十多個封號強者,同時還有其麾下的武裝部隊!」
「白舟,你這次可真是牛大了,我要是參與這次行動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剛入行的小兵————應該都一輩子忘不掉你這個讓所有人都興師動眾的事件主角了!」
兩座1級機構,三座2級機構,算上已經覆滅掉的前2級機構軍械庫。
六大機構各司其職分工不同,有防災有調查有後勤有看守黑箱一全加起來才是一座官方組織。
聽起來很多,但對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而言又少的可憐,無怪人說6級之上都是站在這座城市頂端的存在,的確不假。
然而——
越是這樣去看,越能明白拜血教和那位聖子的恐怖之處。
因為站在秩序側官方的對立面,聽海暗面毫無疑問的執牛耳者,就是那座歷史古老、內部派系同樣繁多的拜血教。
可是拜血教的教主永遠至高無上,其在位時往往能夠統合諸多派系,讓聽海迎來頗為黑暗的年月。
但現在看來,幾百年來,拜血教的那些教主————疑似都是同一個人的轉世。
甚至在當世,不算拜血教勢力,僅算地下迷宮一項只一個醫學會,柳葉刀和他摩下那近十位鑄命師醫生,在高層戰力方面就幾乎比得上一座異常調查局!
雖然【柳葉刀】本人也是被異常調查局齊局長打到跌境,直到今天都沒能將傷勢治癒。
「幾百年的暗中積累,自然是不容小覷。」
白舟搖頭低語:「就算是官方內部,也極有可能存在高層被其滲透!」
「這也是我不到搞清一切的最後,都不敢向官方泄露相關實情的關鍵所在!」
「但是,現在————」
白舟眯起眼睛。
但是,最後他通過寶石魔女向特管署求援,同樣也是出於同一原因!
面對如此深不可測的強大對手,面對這種波及全市甚至更廣大地區的巨大陰謀————他實在沒有理由一個人去面對這個疑似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
一個多次成就衰敗者,看起來根本就沒辦法去戰勝的古老敵人!
——上一次,面對洛少校,白舟就不太信任官方,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不信任非常正確。
紫荊財閥一手遮天,官方高層更有軍械庫的創始人【巫老人】和律令廳正當值的巡查使【白馬星】作為內應,洛少校本人更是通過龐大的利益鏈條勾連了不少官方高層————
對白舟這種當時的小角色來講,洛少校本身簡直就是「官方」的代名詞,怕是他這裡剛向官方告了狀,後腳狀紙怕是就被送到洛少校本人的手上!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一個是因為,經過洛少校的事情以後,官方本身已經被淨化過一次。
另外一個則是,通過洛少校的事情,白舟已經能夠看出,官方也許某個別人存在問題,但這些個部門本身沒有問題。
不然,聽海早就迎來黑暗時代,拜血教更不可能躲在下城區里苟延殘喘,被官方逼出繁華的上城區。
以及最重要的那個白舟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他是1命鑄命師的天命試煉者,是特管署指定的合作單位,是聽海人盡皆知的救世主,就連臥底都能混到拜血教七罪之首的高層位置。
甚至,在很多人的眼中,他的背後還有個疑似來自天京、讓人摸不著深淺的老師!
他說的話,當然是有分量的。
他與寶石魔女一起說的話語,必然能夠引起官方上下的高度重視,甚至能夠直接傳入律令廳律令使、特管署宋老、異常調查局齊局長、持劍人師總教官的耳朵裡面!
所以,白舟只需要將事情鬧得足夠大就好。
大到讓整個官方都為之行動起來,讓個別的別有用心之輩被龐大的集體行動裹挾著不敢異動即便異動,也會因為和此生的集體格格不入而立刻暴露!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然後,此刻的事實證明白舟已經成功。
「現在,除了阻擊各拜血教分壇援兵的人手,以及留守部門的必要基本
盤————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恐怕各部門的精英都在這條去往官方的街上。
寶石魔女如是感慨,「他們都會護送我們,與我們並肩作戰,直到我們抵達目標。」
這一次,真就不再是孤軍奮戰啦!」
「的確。」白舟點了點頭,「不僅前面就有六七位來自官方的、大概率還拎著黑箱的鑄命高層」
「後面我們剛剛離開的地方,還有兩位來自羅馬的3命鑄命師,以及那位至今我都摸不出深淺的霧都殿下。」
「現在這條道路彼此連結相互聯繫,只要一有什麼異動,後面那兩位3命鑄命師就能有所察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抵達。」
除非那位聖子連這種陣容也敢正面硬闖,否則,現在這樣已經是我們最安全的理想情況。」
白舟這樣說著,可越說眉頭就越是皺起。
太順了。
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太安逸、也太順利了?
雖然中間的確也算曆經艱險,但那位聖子仍舊還沒等登場,白舟還是覺得無論怎麼高估那個男人都不為過。
那位暗中轉世多次又多次再度執掌聽海暗面的可怖存在,那個為了今天的大計不惜隱忍了幾百年的男人————
白舟琢磨著,既然是一位如此可怕的存在————
真能讓自己這麼輕鬆達成目標?
正這樣想著。
「嗡——
告訴行駛的勞斯萊斯以及護送著他的鋼鐵洪流,不知不覺染上幾分紅光。
「刺啦白舟瞪起雙眼,猛地踩下急剎。
因為他也看見紅光的存在,並注意到這縷紅光來自勞斯萊斯的上空一確切說來自天上。
天空那輪灑落陽光的太陽不知不覺消失不見,或者說被什麼遮住。
被一輪鮮紅的月亮。
明明是正午時分的白舟,可是烏雲悄然遍布天空,妖冶的殷紅月光照亮大地,將一棟棟建築乃至穿行在街頭的車隊照得泛紅。
在殷紅的月光之下,長街盡頭大霧漸漸湧起,行屍走肉似的重重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什麼東西?」
一輛輛鋼鐵裝甲緩緩停下,一家家武裝直升飛機盤旋天空。
附近的官方鑄命師拎著黑箱騰空而至,封號非凡帶著全副武裝的精英部隊聞聲殺來。
他們警惕望著來者,沒見過也不清楚這種異變來自何方。
可是,白舟曾在27號人情關懷療養院見過這副陣仗。
有霧氣,有鬼影,只是沒有頭頂的紅色月亮。
所以,坐在勞斯萊斯的駕駛座上,即便被鋼鐵洪流和裝備到牙齒的武裝部隊簇擁保護,白舟的一顆心臟也漸漸下沉。
類似於白舟作為七罪之首的「百鬼夜行」,這是————
「啪嗒、啪嗒————」
清晰的腳步聲漸漸響在耳畔,從長街盡頭傳來,仿佛響在眾人心頭。
「裝神弄鬼!」拎著黑箱的官方鑄命師,對此不屑冷哼一聲,作勢準備出手。
可卻被白舟及時叫住。
「快喊人!」白舟低喝出聲,「越強越多,越多越好!」
「這是————」
白舟深吸口氣,瞪著霧氣中朦朧但又漸漸清晰的鬼影,表情專註:「拜血教那位聖子專屬的出行儀仗!」
「我就知道————」另一邊,寶石魔女幽幽嘆氣,用一副情理之外但又預料之中的絕望表情發出呻吟。
「在事件結束之前,boss怎麼會不登場呢?」
剛才,白舟還提到了————
【除非那位聖子連這種陣容也敢正面硬闖,否則,現在這樣已經是我們最安全的理想情況。】
哈,沒錯。
現在就是那個除非!
不是吧?他還真敢正面硬上?!
白舟急忙讓頭頂飛著的鑄命師趕緊喊人,怕他不知深淺,還特意點明這個男人疑似是凌駕在鑄命師之上的「衰敗者」級數的存在!
那個男人————
那個可怕又深不可測、見證過這座城市幾百年興衰的神秘男人,或是真的徹底瘋狂,或是出於對自身的自信————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