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星星啊，感激不盡】
「嗡————」
血月的曦光像流星似的紛紛揚揚墜落下來，半透明的猩紅月華像輕紗又似一場夢幻的流星雨。
在這種氛圍的籠罩之下，大霧漸漸瀰漫開來，奇異的變化吸引附近崗哨的強者紛紛馳援而至，只一轉眼的功夫有足足三位鑄命級數的官方強者拎著黑箱殺來。
「咻咻咻咻！」
這三位在官方全部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有異常調查局的常務副局長，也有黑箱特管署的部門長官，每個在聽海的神秘世界都是鼎鼎有名的重量級存在，名頭拿出來足以讓許多小型結社為之膽寒。
現在他們全都拎著被特管署臨時解限給予的E級黑箱，強強聯合之下，狀態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不僅是他們，在其摩下還有許多封號非凡帶著武裝部隊圍剿而來，每個也都是名震聽海享有封號的人物，個頂個都是官方部門的中堅力量。
如果是在財閥，封號非凡甚至能夠擺脫財閥控制，在其麾下創建半獨立的合作工作室。
雖然對今天的白舟來講已經不算什麼，但其實封號非凡的含金量從未下降，遙想不久之前白舟成就封號之時也曾心中雀躍，其臥底身份的封號更是震動聽海。
如此多的官方中高層匯聚過來，就只是為了保護白舟，陣仗之大足以嚇退大部分聽海有名有姓的非凡勢力。
哪怕拜血教鑄命樞機親至也要屁滾尿流扭頭就走，即便是傳說中的五色瞳親至，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但是，這些人里絕不包含聖子。
加長款勞斯萊斯的車廂裡面，白舟、方曉夏和寶石魔女全都清楚地知道這個，心裡沒有因為附近馳援的人手越來越多而增添半分安全感。
「還不夠————」
白舟深吸口氣，「他竟然真的來了！」
「快聯繫其他人！最好是齊局長宋老這個級數的存在拎著C級D級的黑箱過來！不然的話————」
事實上，在真正見到聖子之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究竟具備什麼樣的實力、會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永遠是概率只有一半的未知數。
因為他們都知道聖子一向居於幕後，更知曉聖子的「血渴症」十分嚴重，需要針王座維繫生命緩解痛苦。
如果聖子一直轉世奪舍活了幾百年的猜測為真，那麼這一世只以聖子身份活動、還沒
成為教主的他應該正處於狀態的低谷才對，不至於恢復到衰敗者層次。
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白舟的預估，這位一向謹慎的聖子應該不至於魯莽的出現在人前才對。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預估。
「狗急了還會跳牆呢。」
寶石魔女幽幽出聲，於後排車座再度攥緊手中的魔杖，「眼看幾百年的計劃就要吹了，你不能不讓人家跳一跳對吧？」
「倒不是這個————」白舟搖頭，表情沉重，「我只是覺得，既然他出現在這裡，就說明————」
「他應該有一定的把握和自信！」
這才是最可怕的。
「嗡！」
頭頂猩紅的月光倏地大放光亮，眼前的迷霧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散開。
如果站在幾里之外觀察這邊，就會發現在正午的烈日之下，只有這條街道被烏雲籠罩，血月升起於黑雲中央，顯得這裡格外奇特。
明明是正午卻又天黑，分明是陽光正盛卻被月亮遮掩，如此顛倒的奇異景象，全都是一個男人的出行儀仗，是某個隱藏在聽海幕後幾百年的人物要正式宣告在人前登場。
「我是拜血教的當代聖子。」
伴隨幽幽的腳步迴響，男人的身影在散開的霧氣中漸漸清晰，在一眾黑袍身影的簇擁下仿佛舞會上被燈光聚焦的主角壓軸登場。
兜帽之下，慘白瘦削的面容緩緩抬起，章魚似的大腦在其頭頂緩緩蠕動，形象於血月猩紅的月光中顯得分外驚悚。
「我來找你了，白舟。」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舟，眼中仿佛除了白舟以外再沒別人，就連天地都不知為何物。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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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
坐在駕駛位上的白舟：
同一時間，車裡的寶石魔女和方曉夏同時轉頭看向白舟，表情狐疑，尋思難道白舟與這位聖子之間還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往日種種。
「不要搞得我們之間好像有什麼似的————」白舟翻了個白眼，「雖然我開著你的車卷
著你的財富跑路，還即將讓你重要的孕育之物流產————但我仍舊是個清清白白的好男孩好不？」
不要搞得好像我是什麼渣男，而你仍舊不離不棄的痴情怨女的模樣好吧？」
寶石魔女：
方曉夏：
捲款、跑路、流產什麼————聽你這麼說了以後，更像是渣男了怎麼辦？還是渣的沒邊的那種。
一這和她們想像的大boss登場放狠話、說點理想講點追求之類的高雅興趣，然後質問眾人怎麼不能理解他支持他看來只能將你們全部做掉之類的緊張場景完全不同！
暴露身份以後和boss的首次會面，這麼不正經真的正常嗎？
感覺畫風完全被白舟這個神經病帶歪了啊————
正這樣想著，對面聽見白舟話語的聖子，已經因為白舟那些話而面部抽搐幾下，冰冷高傲的姿態出現破功跡象，繼而顯出幾分惱怒。
他正要有所動作，有人卻比聖子動作更快一些。
當然是官方的眾人，也自然該是這些為保護白舟而來的官方精銳。
「裝神弄鬼，十惡不赦！」
一名異常調查局的副局長看出來者的不同凡響，低喝出聲的同時果斷打開手中剛從特管署借來的高危E級黑箱：「根據《特殊控制協議》第七條和《東聯邦黑箱管理條例》第十一條，本次將使用目錄編號————」
接連三聲相似的話語，只是黑箱的目錄編號有所不同，三名鑄命強者悉數打開手中黑箱。
「嗡！」
「嗡！」
「嗡！」
紅的綠的黃的光芒從黑箱裡面翻湧而出，高危但又極其強力的可怕波動將天上黑壓壓的雲層都給攪動。
「轟隆隆————」
仿佛電閃雷鳴，然而又比雷電更有可怕的破壞力，不同的光束伴著三名鑄命強者手中的黑箱釋放而出，摧枯拉朽般朝著聖子的身影釋放而去。
不僅如此，其他部隊更是齊齊踏步，如流水般匯聚過來，與鋼鐵洪流一起朝著聖子推
進過去。
天上地下，聲勢浩大！
在黑雲血月的見證之下，大戰驟然爆發。
「對的對的，這就對了————」見狀，寶石魔女覺得這才對勁，有了boss戰應有的氛圍o
就是要狠狠地互放狠話然後重拳出擊口牙！
「多餘的配角。」
聖子眉頭微微蹙起，目光依舊「黏在」白舟所在的那輛勞斯萊斯上面，只是眼角的餘光瞥了三大鑄命師一眼。
然後，他抬起手，手中有個和黑權杖模樣相似，只是更短小一截的黑紅法杖。
那法杖似木似鋼，頂上鑲嵌一枚猩紅的細小寶石，此刻微微綻放紅光。
【星星啊，感激不盡。】
聖子的表情帶上白舟此前從未見過的嚴肅，低沉晦澀的腔調從他口中吟誦而出：
【請賜予我新生的力量。】
【但在新生之間，先予我以毀滅！】
話音落下的同時，鑲嵌紅寶石的魔杖划過半空，仿佛血色的半圓光弧，然後，下個瞬間「轟隆！！！」
天空驟然傳來無邊的浩大迴響，烏壓壓的黑雲涌動著凝聚起來，簇擁向高懸中天的血色月亮。
接近著，那血月，竟然————
轟的一聲墜落下來！
確切地講，是墜落下一道血月的「影子」，血月真身仍舊懸掛其上。
就像天空塌陷了似的，高懸在天上的血月墜落而下，旋轉著失落著，在天空拖拽出一條條長長的尾焰。
「這是————？！」
白舟與寶石魔女的腦袋探出車窗，仰頭望向天空，接著就瞳孔迅速收縮。
他們終於看清那血月影子的「真容」，分明就是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面坑坑窪窪，好像一個個腐蝕坑似的。
這隕石的底色本是灰白，只是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裡面裝滿了殷紅的好像鮮血的液體。
這些液體滿溢出來，就將隕石通體染成紅色，每個坑洞內部還有無數細小的氣泡正在緩慢移動，咕嘟咕嘟的聲響伴著隕石快速划過天空的呼嘯越來越近！
「那個東西，好像是七罪殿堂那座————！
白舟認出那血月影子或者說那隕石光影的模樣分明就像極了七罪殿堂深處那座祭壇的大號版本！
兩者之間，怕是根本就同出一源！
如果這樣一顆隕石從天外飛來，砸在聽海，那麼聽海這座城市應該也就要徹底完蛋，從一座文明綿長的古老城市變成一座空空如也的隕石巨坑！
好在，聖子不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偉力。
這隕石也只是來自空中的某個高度，並不來自太過遙遠的天外，動力勢能沒有那麼恐怖。
甚至————這隕石降臨的都並非本體，只是天上血月落下的一道影子！
真正的血月仍舊高懸在天空，半透明的紅隕石影子從其身上脫離，拖拽著猩紅的尾焰從天空墜落，就像水壺裡面的一滴水滴落下來，就這樣掠過天空墜向地面。
一不過，話是這樣說了沒錯。
即便如此————
「轟！！！」
血月的隕石光影驟然砸落在地，半透明的形態落在地面卻有仿佛實體般的重量！
大地瞬間傳來震撼回聲，血色的液體變作血霧，一朵猩紅的蘑菇雲在地面盡頭驟然炸開。
地動山搖的瞬間，有無與倫比的衝擊波震盪開來，只一轉眼的功夫就將附近一整條街道的高樓大廈瞬間摧毀成了荒丘廢墟！
「轟轟轟轟轟！」
鋼鐵洪流在嘩啦啦倒退，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都被衝擊波卷飛，有人死也有人重傷，時間驚呼慘叫不絕於耳，仿佛人間煉獄！
至於三口黑箱釋放出的紅的綠的黃的破壞性光柱，在這股可怕的衝擊波面前都被瞬間摧毀抹平。
手持黑箱的三大鑄命師更是第一時間倒飛出去，被衝擊波頂著飛出幾百米遠，重重砸在地上重傷吐血，全身都軟綿綿的好像嚴重骨折，氣息萎靡再起不能！
「這是————！」
一名躺在地上的鑄命師，那位出身於異常調查局的常務副局長，從記憶的某個角落，翻找出自己從前在歷史檔案中見過的某段早就被埋進廢紙堆里的古早記錄。
「人畜禁絕，方圓數里夷為平地————這是百年前拜血教一位教主的底牌命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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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失墜】！」
但那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百年前的拜血教教主————？」躲在車裡的白舟齜牙咧嘴，聽見來自那名副局長的驚呼，心底驟然一沉，終於能夠肯定那個他始終不願相信的猜測。
「果然，這老東西真是活了幾百年！」
「幾百年來拜血教的所有教主，恐怕都是他自己本人！」
毋庸置疑，在剛才那陣席捲整條街道、仿佛世界末日來臨的衝擊波襲擊之下，就連鋼鐵洪流都倒飛出去，白舟這輛勞斯萊斯更是絕無可能倖免於難。
「噹噹噹噹當！」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里，勞斯萊斯車身被衝擊波當場掀翻，在空中接連打了好幾個滾，這才重重落在地面上面。
好在這輛勞斯萊斯是拜血教專為七罪之首準備的改裝專車，外殼實在牢靠，此刻縱然車身坑坑窪窪狼狽不堪，就連車頭都癟了一半，卻仍舊保證了車內眾人的安全。
甚至，當衝擊波漸漸散去，在地上側翻的車身還自動探出幾根機械手臂，在「吱吱」的工作聲里輔助車身回正過來。
「白舟————快跑！」
幾十米外，來自一名鑄命師低沉的近乎呻吟的聲音慢慢響起，他知道白舟肯定能聽得見。
「你是對的，這個男人————不可力敵！」
能夠轉眼毀滅一整條街道，將方圓幾里的所有文明痕跡瞬間抹除這種實力，毫無疑問是鑄命師層次的巔峰！
甚至，可能快要摸到衰敗者層次的門檻！
即便是特管署宋老、異常調查局齊局長乃至持劍人師總教官，能不能做到這樣的破壞性和殺傷力，也仍舊是個未知數！
「我們拼命拖住他，你快跑，跑去律令廳滿目瘡痍的廢墟巨坑裡面，到處都是斷裂的鋼筋和碎成渣滓的水泥，一個個呻吟著重
傷著的官方成員掙扎站起，一輛輛外殼滿是凹陷印痕的裝甲戰車再次啟動。
更遠處，幾百米外，霧氣瀰漫的聖子在處，越來越多的援兵明明已經遙遙見證了這位聖子的厲害之處，卻仍在短暫的震撼過後前赴後繼的馳援而來，只為拖住這位聖子的腳步。
「他們————他們對你————」
「是要拿命換來你的安全嗎？」
坐在車裡驚魂未定的老俞夫婦疑惑不解，「可是，為什麼？」
在老俞樸素的世界觀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家都是與人為善但又自私自利的小小市民。
他有些無法理解，是什麼樣的動力驅使著這些人「送死」一樣的去面對那個無法戰勝的敵人哪怕他們要保護的人是自家女婿。
怎麼，總不能是自家女婿拯救過世界嗎？
對此，白舟只是沉默著望向車窗外沒有吭聲，看著若有所思。
「可能是因為————」
倒是寶石魔女想了想，點頭出聲：「白舟他，的的確確拯救過世界，是聽海這座城市的救世主來著？」
老俞夫婦對視一眼，坐在破破爛爛的車裡瞠目結舌，腦袋裡面只覺得暈暈乎乎。
自家女婿————是救世主？
「是為了我，但也不是為了我。」聞言，白舟搖頭。
「他們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為了不讓那個壞人的陰謀得逞，也為了這座城市能夠延續下去。」
今天，所有人都是救世主。」
話音還沒落下，白舟就又聽見幾十米外又一名重傷的鑄命強者開口出聲：「霧都那兩位3命鑄命師應該快要來了，只要拖到他們，應該就、應該就————」
白舟能夠聽見的聲音，幾百米外的聖子也能聽見。
「來了也就來了。」
隔著滿目瘡痍仿佛剛剛經歷過末日災難的狼藉大坑，聖子平靜的聲音遙遙傳來。
「誰來都沒關係。」
「上一次的【血月失墜】，墜落的是影子。」
說著讓所有聽者全都心頭一沉的話語，聖子拎起手中鑲嵌紅寶石的黑色權杖，朝著白舟的方向遙遙邁開步伐：「那麼，要不要猜測一下，下一次的【血月失墜】
」
「墜落的，會不會是隕石本體？」
他說：「所以，誰都不會是你的救主，白舟。」
cc
今天我就要帶你走，誰敢攔？」
異常簡短的三言兩語，甚至無需多少肢體語言，慘白臉上的表情更是異常平靜。
卻帶著仿佛太陽月亮般的令人窒息的極端壓迫。
這便是那位聖子的風格。
「怎麼辦————？」
寶石魔女和方曉夏不約而同深吸口氣，緊張萬分地轉頭看向身側右臂癱瘓、宛如廢人的白舟。
坐在駕駛座上的白舟有些沉默，繼而搖了搖頭。
聖子說得對，誰都不會是自己的救世主。
從很小的時候，與野狗搶食的白舟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能夠成為自己的救世主的，只有自己。
「嘩啦————」
白舟抿起了嘴，左臂離開方線盤，緩緩探手入懷。
越過特洛伊木馬的肚腩，越過一塊古舊的磚頭，他的指尖觸及到磚頭下面鎮壓著的禁忌之物。
才就只是剛剛觸及，瘋狂、邪惡的種種情緒就在他的心頭如野草般迅速滋生，污穢、
衰敗的力量如火種的萌芽般漸漸顯在他的身上。
當然是那位出身聖骸院的衰敗者、《死海密卷》的前代主人留下的禁忌武具【深潛者之影】！
當然，白舟心底非常清楚，這依舊不夠。
到了這種時候，身處在熊熊燃燒一片狼藉的巨坑廢墟中央，面對那道手持短杖壓迫力無與倫比仿佛血月臨世的斗篷身影——————
無論是【深潛者之影】、最後一塊【小公主餅乾】、最後一塊【咒鐵陷阱】、怠惰留下的超級炸彈，亦或是往日裡收穫的一切種種————
在需要的時候，也都該拿出來了。
「嗯。」
面無表情的，坐在駕駛座上的白舟悠悠說道。
「到了該拼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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