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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搶救

2026-09-12 11:34:26 作者: 美利堅大鐵牛

  第182章 搶救

  陳默靜靜地聽完,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意外或驚慌。

  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一旁的李阿虎心中猛地一沉。

  然而,陳默的內心,卻遠比他的表情要洶湧得多。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已經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

  撐不過今晚?

  他看著那個女人,腦海中瞬間就構建起了一套清晰而又高效的救援方案。

  醫生說得沒錯,核心問題只有兩個:脫水,和感染引起的高燒。

  首先是脫水。

  她雖然昏迷,但吞咽反射還在。

  用溫熱的鹽糖水,也就是自己之前在薩克拉門托用過的神仙水」,一勺一勺地餵下去,只要身體能吸收進去,就能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其次是感染。

  普通的「秋季病」,用黃連里的小檗鹼」就足夠了。

  但看她燒得這麼厲害,恐怕還有並發的外傷感染。

  必須雙管齊下。

  最後是高燒。

  不能再讓她這麼燒下去了,必須立刻進行物理降溫。

  用溫水,而不是冷水,擦拭身體的大動脈位置,比如脖頸和腋下,這才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辦法。

  一個在這個時代看來堪稱「神跡」的救援計劃,在陳默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猛地抬起頭!

  他轉過身,對著那個早已因為醫生的診斷而心急如焚的李阿虎,下達了第一道指令:「阿虎,去廚房,燒一大鍋開水!另外,拿一袋鹽和一袋糖過來!記住,要快!」

  「是!」李阿虎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緊接著,他又看向那個已經陷入震驚和困惑的邁爾斯醫生。

  「醫生,」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麻煩你,立刻準備一些乾淨的布和一盆溫水。我們需要為她進行物理降溫。」

  「溫水?!」

  

  邁爾斯醫生被這個完全違背了他所有醫學常識的指令驚得脫口而出!

  他看著陳默,用無法理解的語氣,急切地反駁道:「陳先生!您在說什麼?病人現在處於劇烈的高燒之中!我們必須用冷水,甚至是冰塊,才能——」

  「邁爾斯醫生。」

  陳默只是平靜地,叫了他的名字。

  那五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邁爾斯的心上,讓他所有即將出口的專業術語,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我是醫生。」

  「請相信我。

  1

  邁爾斯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強大自信的眼睛,他那顆理性的大腦,在這一刻,竟然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屈服。

  他不再有任何的爭辯,只是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轉身,去準備那些在他看來,荒謬絕倫的東西。

  「另外,」陳默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去你的藥箱裡,把你帶來的,藥性最烈的奎寧,和所有的止瀉劑,都準備好。動作快點。」

  「好——好的,先生。」邁爾斯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李阿虎便已經端著一大盆還冒著熱氣的開水和鹽、糖走了進來。

  「先生,東西拿來了。」

  「很好。」陳默指了指門外,「阿虎,你現在出去,守住門口。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邁爾斯醫生,都不准進來。」

  「是!」李阿虎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轉身關上房門,如同最忠誠的門神,守在了門外。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了陳默,和那個躺在沙發上,生死不知的印第安女人。

  陳默走到沙發前,看著她那張因為高燒而顯得異常潮紅臉,沒有絲毫的猶豫,伸出手,解開了她身上那件破舊的鹿皮外衣,露出了她因為高燒而顯得異常潮紅的鎖骨和肩膀。


  片刻之後,當邁爾斯醫生在門外準備好一切,焦急地等待著下一步指令時,他卻只能聽到房間內那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之後,陳默正用一塊浸濕了的溫熱濕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女人的脖頸兩側、腋下、以及大腿根部。

  他知道,這些地方,是人體血液流速最快的地方。

  用溫水擦拭這裡,帶走的熱量,遠比用冰塊敷在額頭上,更高效,也更安全。

  時間,就在這無聲的救援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當陳默感覺到女人那滾燙的體溫,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下降時,他才重新為她將衣服整理好,遮住了那片因為高燒而顯得異常潮紅的肌膚。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拉開了房門。

  「醫生,進來吧。」

  邁爾斯和李阿虎立刻沖了進來。

  「先生———」

  邁爾斯一進門,就立刻將手探向了女人的額頭。

  那滾燙的、足以將人灼傷的溫度,竟然———真的退下去了大半!

  「我的上帝——」邁爾斯「噗通」一聲,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在昏睡,但生命體徵卻已經奇蹟般地穩定下來的女人,最後,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

  然而,陳默並沒有給他任何震驚的時間。

  他只是走到那盆早已用鹽和糖勾兌好的「神仙水」前,下達了新的指令:「現在,開始救命。

  7

  陳默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房間內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他沒有再理會那個已經陷入震驚的邁爾斯醫生,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盆早已按照精準比例勾兌好的「神仙水」前。

  他用木勺舀起一勺,感受了一下水溫,這才轉過身,捏開了女人的嘴巴。

  在邁爾斯驚駭和不忍的目光中,陳默將那碗在他看來堪稱「毒藥」的糖鹽水,一勺一勺地,一點點地,從那個女人的嘴角,餵了下去。

  女人處於深度昏迷,大部分的液體都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但依舊有那麼一小部分,順著她求生的本能,被咽了下去。

  「先生——這樣——真的行嗎?」李阿虎看著那張因為高燒而毫無生氣的臉,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閉嘴。」陳默的回答,不帶任何感情。

  時間,就在這種單調而又重複的餵水動作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邁爾斯醫生,從最初的震驚、質疑,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他甚至已經放棄了思考。

  他只是像一個學徒,呆呆地看著那個華人青年,用一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儀式」

  在與死神,進行著一場他聞所未聞的戰爭。

  又過了一個小時。

  就在邁爾斯因為長時間的蹲守而感到雙腿發麻,幾乎以為這一切都將以失敗告終之時那個一直躺在沙發上,如同死人般沒有任何反應的印第安女人,她那急促而又微弱的呼吸,竟然——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邁爾斯猛地一個激靈,他連滾帶爬地衝上前,將手,再次探向了女人的額頭。

  那滾燙的、足以將人灼傷的溫度,竟然———退下去了大半!

  他顫抖著,再次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女人的脈搏之上。

  那原本快而微弱、幾乎要消失的脈搏,此刻,雖然依舊虛弱,但卻變得無比的沉穩,有力!

  「我的上帝——」

  邁爾斯「噗通」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在昏睡,但生命體徵卻已經奇蹟般地穩定下來的女人,又看了看旁邊那碗只剩下一點底的普通糖鹽水。

  「陳先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問,你到底是誰?這到底是什麼妖術?

  但最終,他只是用顫抖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問題:「——為什麼?」

  陳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疲憊。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

  他只站起身,用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然後,他走上前,在那位還癱坐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醫生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

  「之後,我會告訴你為什麼。」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溫暖的的電流,瞬間擊中了邁爾斯。

  「我會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讓你,能用這些方法,去挽救更多像她一樣,本不該死去的生命。」

  他看著邁爾斯,緩緩說道:「現在,我們走吧。」

  「讓她,好好休息。

  9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任何停留,只是對著還處于震驚中的李阿虎使了個眼色,然後便率先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李阿虎立刻心領神會,他上前一步,將還處於失魂落魄狀態的邁爾斯醫生從地上扶了起來,將他「請」出了房間。

  厚重的橡木門被輕輕地關上,也將那份足以顛覆整個時代醫學常識的「神跡」,徹底地鎖在了這間小小的儲藏室里。

  陳默沒有再回自己的辦公室。

  剛才那場耗盡心力的高強度救援,讓他終於也感到了真正的疲憊。

  他在辦公樓主臥那張寬大的床上和衣躺下,將那把冰冷的左輪槍放在了自己最容易拿到的枕邊,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吱嘎7

  一聲被刻意壓抑的門軸轉動聲,瞬間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陳默的眼睛,猛地一下,在黑暗中睜開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身體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手中那把冰冷的左輪,早已子彈上膛。

  他知道,那個女人,醒了。

  陳默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木質地板上,無聲無息地來到了那間儲藏室的門外。

  他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上。

  門內,傳來了一陣摸索聲。

  緊接著,是門把手被緩緩轉動的「咔噠」聲。

  然後,是一陣無聲的推力。

  門,紋絲不動。

  門內的人顯然有些意外,她又試著推了兩次,但那扇從外面被鎖上的門,如同一堵無法撼動的牆壁,將她所有的希望都徹底隔絕。

  陳默靜靜地聽著,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阿虎忠實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在他入睡前,這扇門,就已經從外面,用一把堅固的黃銅鎖,死死地鎖上了。

  他知道,自己救下的,不是一隻溫順的綿羊,而是一頭充滿了警惕和野性的孤狼。

  在沒有為她戴上項圈之前,任何一絲一毫的善意,都可能變成最致命的武器。

  門內的動靜,漸漸停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呼吸聲。

  陳默在門口靜立了許久,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他知道,她醒了,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

  也知道,救命之恩,還不足以抵消她心中那份對所有外來者的警惕和敵意。

  他不能就這麼推門進去。

  一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被囚禁在一個陌生地方的女人,她的第一反應,絕不會是感激,而是同歸於盡的反撲。

  陳默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選擇開鎖,更沒有選擇對話。

  而是向著樓下廚房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飢餓和乾渴,是比任何鎖鏈都更有效的束縛,也是能開啟任何對話的最好鑰匙。

  深夜的辦公樓,寂靜得如同墳墓。

  陳默赤著腳,走在冰冷光滑的木質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廚房裡,爐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餘溫。

  借著從窗外透進的月光,他熟練地找到了儲藏食物的柜子。


  他沒有拿那些油膩的肉食,或是精緻的點心。

  他只是簡單地切了幾片還算鬆軟的白麵包,又從掛在牆角的鹿皮袋裡,取出幾條風乾的肉乾。

  最後,他沒有去打井水,而是從一個專門用來儲存飲用水的木桶里,舀出了一壺乾淨的清水。

  想了想,他又往水裡,按照精準的比例,加入了一點點的鹽和糖。

  做完這一切,他將這些簡單的食物和水,放在一個木質的托盤上,然後,原路返回。

  當他再次回到那間漆黑的儲藏室門外時,門內,已經沒有任何的動靜。

  仿佛那個剛剛還在試圖逃跑的女人不復存在。

  陳默知道,她沒有睡著。

  她像一頭警惕的受傷野獸,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用她那雙眼睛,無聲地,觀察著門外的世界。

  陳默將手中的托盤,輕輕地放在了門口的地板上。

  然後,他用平靜的語氣,開口了。

  「水是乾淨的,燒開過,裡面加了鹽和糖,可以補充你流失的力氣。」

  他的語速很慢,確保每一個單詞都能被清晰地理解。

  「麵包和肉乾,沒有毒。」

  門內,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陳默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蹲下身,將壺裡的水倒進一個淺口的木碗裡,然後連同那幾片麵包和肉乾,從那扇老舊木門下方的寬大縫隙里,一點點地,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再聽門內的動靜。

  他轉過身,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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