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海,渡重溟。
但見寶輦四周祥雲繚繞,瑞氣千條,青鸞振翅間便是九萬里之遙。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見萬里碧波中現出瀛洲仙島真容。
虹橋臥浪,瑤草生香。
丹崖處時有玄鶴獻瑞,碧海上每見龍女弄珠。
東華帝君早命仙童列隊相迎。
但見七十二名捧香玉女分列虹橋兩側,個個身著霓裳,手持花籃,撒下漫天瓊花;
三十六位執戟金甲守衛宮門,人人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帝君頭戴九雲冠,身著紫綬仙衣,腰系金絲帶,足踏步雲履,親自降階相迎,朗笑道:
「覺正真人遠來,蓬蓽生輝!」
又見玄樞氣度不凡,頷首道:「這位便是高徒?果有龍鳳之姿,日後必成大器。」
眾仙齊至宮中,珊瑚案上擺龍肝鳳髓,水晶盤中盛火棗冰梨。
仙釀傾入琉璃盞,異香氤氳滿玉庭。
海外散仙、洞天福地之主皆來赴會,中有驪山老母、瀛洲九老、東海龍王等熟識面孔,相見自有一番寒暄。
酒過三巡,忽見水伯舉杯道:「久聞真人精通金丹大道,今日良辰,何不讓我等開開眼界?」
眾仙皆附和稱是。李寬推辭不過,乃取三粒金丹置琉璃盞中,以玉液化開,但見金光燦燦,滿室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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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演說玄妙,忽聞天外傳來一聲清越鶴唳。
但見太白金星駕祥雲而至,手持玉帝敕書,宣曰:
「今有下界妖王九頭蟲,竊取佛寶舍利,攪亂祭賽國,特請瀛洲眾仙相助擒妖。」
帝君觀書沉吟:「那九頭蟲乃洪荒異種,更得相柳精血,尋常仙法難制。」
席間頓時譁然。
驪山老母蹙眉道:「老身記得,那九頭蟲乃是相柳遺脈,當年大禹治水時便已為禍一方。」
水伯拍案而起:「此獠近日屢犯四河八海,傷水族無數!」
忽見席間站起一位赤發仙真,正是離火真人,拱手道:
「某願往降妖!」
寒冰仙子亦起身:「妾身願同往。」
李寬與玄樞對視一眼,李寬微微頷首,玄樞道:「除魔衛道,分內之事。」
帝君大喜,即命三位仙真攜三千天兵前往祭賽國。
到得祭賽國,但見妖雲蔽日,黑氣纏城。
城中百姓面黃肌瘦,田地荒蕪,護國金光寺寶塔暗淡無光。
九頭蟲現出本相:
九首攢動,翼若垂雲,十八隻妖目射出慘綠幽光,毒涎滴落處草木盡枯。
離火真人率先出手,祭出「離火神爐」,漫天三昧真火如雨落下。
那妖卻張口噴出玄陰真水,水火相激,蒸得四海沸騰,方圓百里頓成澤國。
寒冰仙子掐訣念咒,萬裏海波凝作千丈冰峰砸向妖物。
九頭蟲中間頭顱猛地睜開豎眼,射出破法金光,冰峰頓成齏粉。
玄樞見勢危急,現出菩提金身,但見周身金光大放,貪狼星力化百丈銀槍直刺妖目。
妖物振翅掀飛銀槍,利爪直取玄樞面門!
電光石火間,玄樞袖中飛出龍虎金丹劍。
但見劍化游龍,口銜太極圖,正是新悟的「兩儀微塵劍陣」。
劍光過處,妖物三顆頭顱應聲而落!
九頭蟲負痛狂吼,剩餘六首齊噴毒焰魔火,竟將天兵陣腳沖亂。
正值危急時刻,玄樞福至心靈,將彌勒所授禪意融於星力,銀槍化作「寂滅菩提杵」,一擊洞穿妖物心核!
九頭蟲轟然墜海,現出原形竟是相柳遺蛻所化。
金星忙用玉淨瓶收走妖屍,嘆道:
「此獠借相柳精血重生,幸得諸位聯手方除後患。」
正當眾仙慶功之際,忽見南海龍王敖欽急匆匆駕雲而來,手中捧著一枚流光溢彩的龍珠,高聲道:
「諸位仙真且慢!那九頭蟲雖除,但其妖魂已遁入南海歸墟,若不徹底剷除,千年後必成禍患!」
李寬掐指一算,神色凝重:「不錯,此獠已借歸墟陰氣重塑妖身。」
眾仙聞言皆驚。
東華帝君沉吟道:「歸墟乃萬水盡頭,陰陽交界之處,尋常仙法難及。」
玄樞忽然躬身道:「師父,弟子願往歸墟除妖。」
李寬凝視愛徒,見他目光堅定,周身道韻流轉,已知其機緣將至,便頷首道:
「你去也好。切記,歸墟之中時空錯亂,須守定本心。」
南海龍王取出一枚避水珠贈予玄樞:
帝君又從袖中取出一盞琉璃燈:「此乃佛前長明燈,可照破歸墟迷霧。」
玄樞拜別眾仙,縱身躍入南海。
但見歸墟入口漩渦湍急,黑氣瀰漫。
一入其中,頓覺天旋地轉,陰陽顛倒。
四處漂浮著上古沉船、巨獸骸骨,更有無數怨靈哀嚎。
行至深處,忽見九頭蟲妖魂正在吞噬怨靈,身形已凝實大半。
玄樞祭起長明燈,佛光普照,怨靈盡散。
九頭蟲暴怒,九首齊噴毒焰。
玄樞將菩提金身催至極致,但見周身現出丈六金光,與妖物戰在一處。
激戰正酣時,玄樞忽覺體內金丹震動,原來這歸墟之中陰陽交匯,正是突破的絕佳時機。
當即運轉師傳玄功,頭頂現出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異象。
九頭蟲見狀大驚,欲要逃竄,卻被玄樞一記「寂滅菩提杵」釘在歸墟核心。
但見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玄樞於大戰中頓悟金丹妙旨,修為直破玄關。
九頭蟲妖魂在佛光道韻中漸漸消散,化作縷縷青煙。
待玄樞重返海面,已是三日之後。
但見他周身道韻流轉,已然成就菩提金身。
眾仙皆來道賀,遂重返瀛洲,復開筵席。
蟠桃會上,東華帝君親奉「碧玉蟠桃」與李寬:
「真人師徒助天庭除妖,功德無量。」又取先天靈寶「陰陽鏡」贈予玄樞:
「此鏡可照三界邪祟,助你修行。」
宴至酣處,忽見玄樞周身金光大盛,竟於宴席間再作突破。
頂現三花,胸涌五氣,龍吟虎嘯之聲響徹仙島。
李寬撫掌輕笑:「今日方得金丹大成!」眾仙紛紛賀喜,皆道菩提門下又出真仙。
驪山老母嘆道:「當年見覺正真人時,尚是初成金丹,如今已培養出如此高徒,真是後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