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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言語不通

2026-09-15 02:42:21 作者: 取了個筆名

  第192章 言語不通

  張無忌擺了擺手,讓這侍女退下,看了一眼地上所吐的鮮血。

  都說讓他休息,窗戶也不補,地上的血也不擦,著實是言過其實。

  張無忌搖了搖頭,忽然看到了桌上那盒子泥人兒。

  謝煙客居心著實惡毒,將泥人上所記載的內功顛倒順序教給他。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丐,練到了一定的火候,陰陽交攻,此時怕是性命難保。

  張無忌頗為詫異,他沒有修煉謝煙客所教導的內功,但也是陰陽互沖,按理來說不可能好的那麼快,非得昏迷很長一段時間不可。

  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變故,讓得自己好的奇快,才讓展飛那一掌發揮出了奇效。

  張無忌眉頭微皺,暗暗尋思:瞧著長樂幫勢力不小,或能找到什麼神醫,外加靈藥,幫自己療傷。

  他沒有多想,拿起了一個泥人準備放回到盒子之中。

  他這時神功小成,以往的諸多能力開始陸續恢復。

  這時上手一拿,張無忌咦了一聲,以手感來說,這泥人的重量有些古怪。

  他手指一抿,刷刷刷幾聲,裹在泥人外面的粉飾、油彩和泥底紛紛掉落。

  伴隨著這些東西脫落,張無忌摸到了木頭材質。

  他手指接連搓動,很快泥人上的粉飾盡數脫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小巧的木偶。

  木偶身上有著一層桐油,繪滿了黑線,卻無穴道位置。

  木偶刻工精巧,面目栩栩如生,張嘴作大笑之狀,雙手捧腹,神態滑稽之極,相貌和本來的泥人截然不同。

  張無忌雙眼猛然一縮,沒想到泥人兒之中居然藏著這麼一個木偶,猶如二者材質有所不同,也就讓重量出現了詫異。

  這還只是次要,這木偶上繪製的修煉之法,可比表面高深許多。

  張無忌將木盒之中的泥人全都取了出來,將那層泥塑一一去除。

  沒過多久,十八個泥人變成了十八個木偶,有的哈哈大笑,有的痛哭流涕,表情各不相同。

  張無忌曾經得到過血刀門的血刀經,那經上所記載的圖形面相也是極為古怪,其中大有道理。

  他一一瞧過之後,才知道一開始得到的泥人非同小可。

  那表面線路還是紮根基之用,若是機緣足夠,看到了這木偶上的線路,將會讓武功大

  進。

  這木偶上所繪製的乃是少林羅漢佛魔神功」,與金剛不壞體神功」共列五大神功之一。

  每個木偶是一尊羅漢,羅漢上的面相,是佛相、魔相、眾生之相。

  張無忌將木偶放回到了木盒之中,他記得這門神功集佛家內功之大成,深奧精微之極。

  單是第一步攝心歸元,須得摒絕一切俗慮雜念,十萬人中便未必有一人能做到。

  

  聰明伶俐之人總是思慮繁多,但若資質魯鈍,又弄不清其中千頭萬緒的諸種變化。

  當年創擬這套神功的高僧深知世間罕有聰明、純樸兩兼其美的才士。

  空門中雖然頗有根器既利、又已修到不染於物慾的僧侶,但如去修練這門神功,勢不免全心全意的「著於武功」,成為實證佛道的大障。

  佛法稱「貪、嗔、痴」為三毒,貪財貪色固是貪,耽於禪悅、武功亦是貪。

  張無忌略嘆了口氣,這泥人木偶與屠龍刀、倚天劍一般,江湖人士費盡心機得到,如何捨得加以損毀。

  白鯨島主身負此等武林異寶,到死也不明白其中奧秘所在。

  其實,何止是白鯨島主大悲老人,這套泥人已在十一個人手中流轉過,個個戰戰兢兢,對十八個泥人周全保護,思索推敲,盡屬徒勞。

  這十一人都是遺恨而終,將心中一個大疑團帶入了黃土之中。

  張無忌將蓋子合上,盤膝坐在床上,兀自用功起來。

  他陰陽相衝的內力已經初步完成融合,有了那麼一團火種般的存在,現在只要不斷運功,便可以將全身內力進行升華。

  張無忌全心全意的沉浸其中,於外界事物,全然的不聞不見,從天明到中午,從中午到黃昏,又從黃昏到次日天明。


  侍劍初時怕他侵犯,只探頭在房門口偷看,見他凝神練功,無止無休,心中早已忘了害怕,只是滿心掛懷,出去睡上一兩個時辰,又進來看他。

  貝海石也在房外探視了數次,見他頭頂白氣氤氳,知他內功又練到了緊要關頭,便吩咐下屬在幫主房外加緊守備,誰也不可進去打擾。

  轉眼之間,三天時間悄然而過,張無忌於清晨之際,吐出了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此時,他本身的內力完全轉化完成,以後只需要勤於修煉,吐納天地之氣,便能夠達到如同不老長春谷一般的效果。

  雖然張無忌是功法的創造者,但他也不清楚,修煉了這門功法之後,究竟能夠再活多

  久。

  如同那不老長春谷中的不老泉有著消失的一天一般,所練長生法門效果也會有著到達盡頭的一日。

  張無忌睜開雙眼,見到侍劍正伏在床沿之上,已然睡著了。

  他專心練功,竟然忘了要將這個少女遣散送走了。

  時中秋已過,八月下旬的天氣,頗有涼意。

  張無忌見侍劍衣衫單薄,便將床上的一條錦被取過,輕輕蓋在她身上。

  他走到窗前,但覺一股清氣,夾著園中花香撲面而來。

  忽聽得侍劍低聲道:「少爺,少爺你————你別殺了!」

  張無忌問道:「我很好殺麼?」

  侍劍睡得雖熟,但一顆心始終吊著,聽得那少年說話,便即醒覺,拍拍自己心口,道:「我————我好怕!」

  她站起身來,披在她肩頭的錦被便即滑落。

  侍劍大驚失色,只道睡夢中已被這輕薄無行的主人玷污了,低頭看自身衣衫,卻是穿得好好地,霎時間驚疑交集,顫聲道:「你————你————我————我————」

  張無忌道:「你剛才在做夢,夢到我在殺人。夢中如此,現實也是一般?」

  侍劍心中略微鎮定了一下,並沒有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狀,知道自己想錯了,當真是謝天謝地了。

  她連忙答道:「是,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你雙手拿著單刀左右亂殺,殺得地上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一個個都不————」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下來。

  張無忌幫其補充道:「一個個都成了斷肢殘骸的模樣,十分恐怖是不是?」

  侍劍臉蛋泛紅的點了點頭,並未再詳細去說。

  其實她是日有所見,夜有所夢。

  這兩天她收拾起了那盒子,見到了裝著十八具奇特的木偶,於是夢中夢到了大批怪異的屍體,但那情形實在不好說出口。

  畢竟那些屍體與木偶一般,都是沒穿衣服。

  侍劍見他臉色紅艷艷地,笑道:「少爺,你練的是甚麼功夫?我手指一碰到你手背,你便把人家彈了開去,臉色又變得這麼好。」

  張無忌微笑道:「那是修仙長生的功夫,你想學嗎?」

  侍劍笑道:「少爺,雖然近來性格兒也有些兒改了,但騙人的本事卻是如同本能一般,無論如何都是舍不掉的。」

  張無忌笑而不語,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明明是實話,卻沒有人願意相信。

  忽聽門外有人朗聲說道:「幫主醒了麼?屬下有事啟稟。」

  張無忌近來練功,還沒有來得及了解這長樂幫,根本不知道外面之人是誰。

  他低聲道:「你問問他是誰。」

  侍劍向他瞧了一眼,提高聲音說道:「外面是哪一位?」

  那人道:「屬下獅威堂陳沖之。」

  張無忌將這個堂口跟名字暗暗記住,給侍劍打了一個手勢。

  侍劍道:「幫主吩咐,命陳香主暫候。」

  陳沖之在外應道:「是。」

  張無忌低聲問道:「我到底是誰?」

  侍劍雙眉微蹙,心間增憂,說道:「你是長樂幫的幫主,姓石,名字叫破天。」

  張無忌喃喃道:「石破天,石破天,原來我叫做石破天,那麼我的名字就不是張無忌了。」

  侍劍大吃一驚,道:「少爺,雖說長樂幫是江湖上的一大幫派,但本朝太祖的名字可不是胡亂叫的。」


  張無忌有所恍然,難怪現在的人聽到他的名字,都露出過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件事情,他一開始有所注意,但後來便到了摩天崖,謝煙客可沒跟他說過原由。

  在那裡就只能接觸謝煙客一個人,叫什麼也就無所謂了。

  侍劍安慰他道:「少爺,你也不須煩惱,慢慢兒的,你會都記起來的。你是石破天石幫主,長樂幫的幫主,雖然比不上當朝太祖,卻也不差。」

  張無忌悄聲道:「長樂幫是幹什麼的?」

  侍劍道:「我一個侍女怎麼能夠知道幫派的要務。長樂幫的人很多,像貝先生啦,外面那個陳香主啦,都是有大本領的人。你是幫主,大伙兒都要聽你的話。

  少爺,你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便問貝先生。他是幫里的軍師,最是聰明不過的。」

  張無忌心裡有所遺憾,道:「這一時半會兒也叫不來貝先生,你叫陳香主進來說話吧。」

  侍劍領命將人叫了進來,只見一名身材極高的漢子走入,躬身行禮,道:「幫主大好

  了!屬下陳沖之問安。」

  張無忌道:「陳香主可去過摩天崖,身體是否有恙?」

  他對長樂幫了解不多,但對謝煙客的武功卻是極為清楚,只要略微知道雙方交手的結果,大概就能對長樂幫的實力有所判斷。

  陳沖之臉色大變,向後連退了兩步。

  他素知幫主倨傲無禮、殘忍好殺,自己向他行禮問安,他居然關心起自己的身體,顯然是要秋後算帳,開始計較那日他們闖上摩天崖,讓其走火入魔,險些丟了小命的事情。

  對方殺心殺心已動,要向自己下毒手了,陳沖之心中雖驚,但他是個武功高強、桀驁不馴的草莽豪傑,豈肯就此束手待斃?



  張無忌不明白他為何運起了內力,全神戒備,心道:難道幾百年沒出山谷,這世上的規矩全然變了不成?問候之語成了極為歹毒的意思?

  他十分驚訝道:「處罰,處罰什麼?」

  陳沖之知道幫主素來喜怒無常,最是愛演戲,他這是故作不知,分明是想好了一籮筐惡毒刑罰,一條條的用在自己身上,勃然大怒道:「陳沖之對本幫和幫主忠心不貳,並無過犯,幫主何以累出譏刺之言?」

  張無忌懂得漢文、蒙文、藏文以及一些西域小國的言語文字,不想今日雙方言語上一樣,卻出現了言語不通的怪事。

  他換了個話題,道:「陳香主坐下說話吧。」

  陳沖之道:「幫主之前,焉有屬下的坐位?」

  張無忌心裡一喜,這還是能聽明白的,微微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陳沖之登時愣住,他那不過是客氣話而已,憑藉他香主的身份,幫主又開了口,坐上一坐並無不妥,不想對方居然就那麼點頭不讓他坐了。

  陳沖之惱怒之極,幫主著實是狡詐之極,三言兩語之間都已經這般厲害,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刑罰來懲治自己。

  按照長樂幫規矩,下屬向幫主面陳機密之時,旁人不得在場。

  是以侍劍早已退出客廳,否則有她在旁,便可向陳沖之解釋幾句,說明幫主大病初癒,精神不振,陳香主不必疑慮。

  兩個人相對而立,登時僵著不語,你瞧著我,我瞧著你。

  陳沖之臉色是全神戒備而兼憤怒惶懼,張無忌則是茫然而又困惑,卻又帶著溫和的微笑。

  現在兩個人語言一般,但每一句話的意思理解起來卻是天差地別,他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不引起誤會。

  張無忌見茶几上放著兩碗清茶,便自己左手取了一碗,右手將另一碗遞過去。

  陳沖之既怕茶中有毒,又怕幫主在這個時候乘機出手,不敢伸手去接,反退了一步,嗆啷一聲,一隻瓷碗在地下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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