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健身房就是一個巨大的宗教組織！」
「證據如下，」
「一，會有一批穩定的教徒，四處宣傳健身好。」
「二，會帶著懺悔的心情來贖罪，只待一會負罪感就會緩解。」
「三，只吃一些固定的食物。」
「四，狂熱者經常對著龍門架磕頭。」
孫利癱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又刷起了短視頻。
「唉，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教堂啊……」
一個帶笑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孫利渾身一激靈，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猛地轉過頭，正對上一張笑呵呵的臉，和那人手裡舉著的相機。
是陳莽。
「你……你走路沒聲啊？」
孫利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好了表情管理，在鏡頭前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
「有段時間沒見你，你去哪了？」
陳莽放下相機，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我？我回學校去辦實習的手續了。」
孫利含糊地應著，眼神有些飄忽。
「哦。」陳莽點點頭，寒暄到此為止。
他對孫利的去向並沒有那麼關心。
「戰哥呢？」
「師父應該在充一氧化碳，你去那邊找找。」
孫利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吸菸區，送瘟神一樣看著陳莽轉身離開，這才暗暗舒出一口氣。
只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就又堵了回去。
陳莽的背影，寬闊得有些扎眼。
這……一個月不見，怎麼好像又變大了？
肩更寬了，背更厚了，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感。
而且……
孫利的視線緩緩上移，定格在陳莽的後腦勺上。
是不是又長高了？
憑什麼！
憑什麼你到了這個年紀還能長高啊！
……
陳莽舉著相機，推開了吸菸區的門。
一股濃重的煙味混雜著各種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他微微皺眉。
林戰正和幾個練得不錯的會員站在窗邊吞雲吐霧，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們的臉。
「嗯？來了？」
林戰看見他，掐滅了手裡的菸頭。
「你熱下身去造型室等我吧。」
陳莽點頭。
他看著那些大佬們嫻熟地彈著菸灰，談笑風生，自己卻始終融不進這種氛圍。
這麼多年，身邊不少人想教他，但他也沒學會。
不多時，造型室里。
陳莽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訓練背心，正對著鏡子活動肩關節。
門「咔噠」一聲開了，又被反手關上。
林戰和孫利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孫利一眼就瞥見牆角支著的三腳架，和上面架著的相機。
他看陳莽還在搗鼓著鏡頭，忍不住開口。
「你要記錄嗎？」
「嗯，也不一定發，反正多拍點素材。」
陳莽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抬眼看向孫利，嘴角一勾。
「怎麼，你緊張啊？」
孫利撇了撇嘴。
他倒不是討厭出鏡，只是不想林戰的備賽進度被這麼早暴露出去。
這都是商業機密。
「沒事，你把相機架在後面吧。」
林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咱們三個站一排，來對比下。」
陳莽和孫利默默點了點頭。
三個人脫掉上衣，赤著腳，並肩站到了巨大的鏡子前。
造型室裏白熾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每一絲肌肉纖維都照得纖毫畢現。
直到他們真的站到一起的時候，林戰才注意到一絲不對勁。
「我說，陳莽啊。」
他的目光在鏡子裡來回移動。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我也是說啊。」孫利立刻附和，他對身高這點事，不是一般的敏感。
其實林戰以前看陳莽，就需要帶一點微不可查的仰視。
只不過幅度不大，幾乎可以忽略。
但今天站到一塊，這種感覺就變得格外清晰。
頭仰得更高了是怎麼回事？
鏡子裡，陳莽的身形明顯要比他們兩個大上一圈，尤其是高度，那點優勢在並排對比下被無限放大。
「哦。」陳莽撓了撓後腦勺，打了個哈哈。
「我出門前抓了個頭髮，顯得高。」
孫利：「……」
「好了，不多扯了，先試試正面雙手叉腰。」
聽著林戰的指令，陳莽跟孫利集中注意，雙手握拳，抵在腰間。
霎時間，腹部線條一下子清晰了，腹外斜肌的刻度也更明顯了。
「嗯，注意雙手叉腰的話，髖部是正對前方的。」
「現在來側面單手叉腰。」
陳莽一套絲滑小連招，轉到單手叉腰，一邊轉還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
「哪來的響尾蛇？」孫利心想，隨即模仿起陳莽的動作。
「等等，孫利，你的重心要往支撐腿那邊移，腰再側一點，對，這樣才有V感。」
林戰直接上手給兩人微調，同時心底暗自有些驚訝。
陳莽這小子也沒到我這練幾次啊，怎麼掌握得這麼快？
天賦真這麼好？
「嗯，好，不錯。」
「孫利，你的腰相對粗一些，你就多往後轉髖一點嘛……」
「陳莽你保持住肩部的靜態發力，頂出來。」
一番調教之下，陳莽跟孫利二人的造型都有模有樣了。
IFBB聯盟賽事的造型最大的區別就是只有正面站立跟背向雙手打開，這兩個轉向。
而不是省賽規定的四個轉向。
林戰的聲音在空曠的造型室里迴蕩，帶著一種沉穩的穿透力。
「商業賽的規矩沒那麼多，以正面站立舉例的話就是怎麼擺都行。」
「你可以雙手叉腰、單手叉腰甚至可以不叉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莽和孫利。
「只是說，需要結合你自身的形體去選擇動作。」
「反正目的就是把你的優勢展現出來。」
話音落下，造型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剩下三人各自調整呼吸的細微聲響。
練完造型，三人正式進入比對。
陳莽站在鏡子前，帶著一絲微笑，熾白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
做過美黑的效果明顯，即便沒有油彩，他的皮膚上也呈現古銅色，只不過顏色沒那麼深。
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輪廓。
他緩緩吸氣，胸腔隨之擴張，背闊肌如同羽翼般展開。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整個世界仿佛都縮小到面前這塊巨大的鏡子裡，只剩下自己和那個不斷趨於完美的倒影。
肌肉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發力，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神經末梢。
孫利站在他的左側，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
他的身材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
只是他的眼神里，總帶著一股狠勁，仿佛不是在展示形體，而是在跟鏡子裡的自己較勁。
等陳莽回過神來，造型室外已經人滿為患了。
不知何時，門口的玻璃牆外聚集了一群人。
一雙雙眼睛盯著他們仨，與此同時還有相機不斷閃爍。
快門聲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只剩下無聲的光點在室內跳躍，映在他們布滿薄汗的皮膚上。
三人裡面，林戰無疑是最大最飽滿的。
他的骨架寬闊，肌肉維度不必多說，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山，充滿了壓迫感。
只因為另外二人一個月前才減幹過，此時體脂都不算高。
陳莽和孫利的肌肉分離度極高，線條清晰可見。
一對比就顯得林戰肥肥的。
他的肌肉塊頭雖然恐怖，但輪廓線卻被一層薄薄的脂肪模糊了，少了幾分刀刻般的銳利。
林戰看著鏡子裡三人的對比，忽然笑了一聲，主動卸掉了發力的狀態。
「算了，你們倆欺負我非賽季體脂高，不和你們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