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鄭亮。
陸銘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家小院門口。
他換了一套衣服,看上去與尋常夜歸人無異。
只是魔元的消耗,讓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
剛走到門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是王小山。
「陸哥!你可算回來了!」
王小山一看到陸銘,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來,一臉急切。
「出什麼事了?」
陸銘心頭一凜。
王小山這麼晚還守在這裡,必然是出了大事。
「陳老闆讓我來找你,說有萬分緊急的事,請你務必去一趟匯寶商行!」
萬分緊急。
這四個字,讓陸銘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知道了。」
陸銘迅速推門進院,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檢查了一遍身上。
確認沒有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痕跡,這才重新鎖好門。
「走。」
王小山不敢怠慢,立刻在前面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巷中。
……
匯寶商行,頂樓密室。
燭火晃動。
陸銘推門而入時,陳豹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聽到動靜,陳豹轉過身來。
陸銘見到他,先是一愣。
眼前的陳豹,和幾天前相比,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雖然氣息內斂,但那股鋒銳之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原本卡了他許久的瓶頸,終於突破了。
陳豹正式踏入了煉體境。
「你來了。」
陳豹沖陸銘點點頭,臉上卻沒有絲毫境界突破帶來的喜悅,反而寫滿了凝重。
他揮手示意王小山在外面守著,然後直接開門見山。
「陸銘,出事了。」
陳豹的聲音壓得很低。
「從黑虎幫跟著出來的那批兄弟,從六天前開始,陸續失蹤了七八個!」
「錢峻那邊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
陳豹走到桌邊,給陸銘倒了一杯涼茶。
「他懷疑是黑虎幫里其他的勢力,在暗中下的手,專門衝著我們這些『退幫者』來的。」
「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兄弟們,讓他們最近千萬小心,不要再跟黑虎幫的任何人接觸。」
陸銘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城南分舵的周扒皮,已經被我宰了。」
他將自己殺周扒皮,並從地牢里救出鄭亮等人的事,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他想看看陳豹的反應。
陳豹聽完,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那股凝重之色反而更深了。
「果然是他……」
陳豹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就猜到,與這老狗脫不了干係!但恐怕不止他一個!」
這個反應,印證了陸銘的猜測。
陳豹他們掌握的情報,比自己從鄭亮那裡聽到的更多。
「我姐夫……」
陳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
「他查到一些線索,城北分舵那邊,最近也動作頻繁。」
「舵主董格,跟周扒皮是一路貨色,也在暗中抓人。」
城北分舵。
董格。
陸銘在腦海中,記下這個名字。
周扒皮死了,城南分舵的地牢被自己端了。
這件事,恐怕很快就會傳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打草驚蛇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可能會把目標,轉向我們這些更顯眼的人?」
陸銘問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
陳豹斬釘截鐵。
「特別是你,陸銘。」
他看著陸銘,眼神無比嚴肅。
「你殺了周扒皮,就是捅了馬蜂窩。黑虎幫里的一些人,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回家,先在外面躲一陣子。」
陸銘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躲,是躲不掉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謝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豹看著陸銘銳利的眼神,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陸銘的性子。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
「嗯。」
陸銘點點頭,推門而出。
……
夜風,帶著涼意。
從匯寶商行出來,陸銘沒有急著回家。
他走在主街上,腳步不疾不徐。
周圍偶爾有巡夜的更夫打著哈欠走過,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陸銘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聽到,身後不遠處,有三道極輕的腳步聲。
他們跟得很專業,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腳步聲與更夫的梆子聲混雜在一起,幾乎無法察覺。
但瞞不過陸銘。
這些人來得還真快。
是城北分舵的人?還是黑虎幫的其他勢力?
就像一個毫無察覺的普通人。
他故意拐進了一條岔路。
這條路,比主街要窄得多,光線也更加昏暗。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拐了進來。
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他們很有耐心。
「想等我走到更偏僻的地方再動手?好。那就成全你們。」
陸銘又連續拐了兩個彎,四周已經看不到任何燈火。
只有高聳的牆壁,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這裡,是一條死胡同。
陸銘的腳步,故意放得更慢了。
就在他即將走到胡同盡頭,準備轉身的那一刻。
身後的風聲,驟然變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他背後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一張帶著異香的麻布,從身後襲來,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股異香,霸道無比,一入鼻腔,就直衝天靈蓋,讓人頭暈目眩。
陸銘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的手肘向後猛擊,雙腿亂蹬,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卻又顯得那麼徒勞。
「摁住他!」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旁邊又衝出兩個黑影,一人一邊,死死地架住了陸銘的胳膊。
那股異香,持續不斷地灌入鼻腔。
陸銘的「掙扎」,漸漸變弱。
最後,他身體一軟,腦袋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他暈了。」
剛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得意。
「這小子果然中計了,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別廢話,快,把他弄上車!」
陸銘感覺到自己被兩個大漢粗暴地抬了起來。
然後像一袋貨物般,被扔進了一輛馬車的車廂里。
車廂里很黑,滿是馬糞的味道。
車輪滾動,開始顛簸起來。
陸銘躺在冰冷的車板上,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點迷藥,早就被【逆轉真源】豁免。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將計就計。
他倒要看看,這夥人,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馬車一路顛簸,似乎在城裡繞了幾個圈子,最後停在了一處地方。
車廂門被打開。
陸銘再次被粗暴地拖了出來,扔在了一間潮濕陰暗的房間裡。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上了鎖。
陸銘沒有動。
他依舊保持著「昏迷」的狀態,但耳朵卻將外面所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到院子裡有巡邏的腳步聲。
他眯著眼,透過門板上的一條縫隙,向外窺探。
院中,燈火通明。
一隊隊手持兵刃的漢子,正在來回巡邏,守衛森嚴。
他們的衣服上,都繡著一個相同的標記。
一隻黑色的下山猛虎!
黑虎幫!
果然是他們。
而且看這戒備森嚴的架勢,這裡,十有八九就是陳豹剛剛提到的……
城北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