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陸銘徹底化身為山林中的獵手。
他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瘋狂的獵殺與修煉之中。
這天,他正在追獵一頭極為罕見的赤紋毒蛛。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山谷。
眼前,是被他親手摧毀的祭壇廢墟。
破碎的石塊散落一地。
焦黑的地面上,還殘留著當日激戰的痕跡。
陸銘的腳步,猛然一頓。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盯住了廢墟旁的泥地。
那裡,有數道新鮮的腳印,都指向祭壇的中心位置。
在不久前,有人來過。
而且不止一個。
陸銘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的氣息在剎那間收斂到了極致。
身形一閃。
他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陰影之中。
他屏住呼吸,警惕地注視著廢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約莫一炷香後。
一陣輕微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五道身影,出現在了林間的空地上。
他們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為首之人走到被毀的祭壇前。
他蹲下身,捻起一點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祭壇被毀得很徹底,殘留的氣息很駁雜。」
另一人繞著廢墟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著周圍的地面,而後沉聲開口。
「頭兒,守護傀儡不見了。」
「看這地面的打鬥痕跡,動手的人實力很強,至少在煉體後期。」
「哼。」
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
「不管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壞了家主的大事,都得死。」
他環顧四周,做出了決定。
「這裡的位置極佳,不能廢棄。」
「家主已經傳下命令,必須儘快恢復祭壇的運轉。」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同時,他還拿出數面黑色小旗。
他沉聲下令。
「重新布置,務必在天黑前完成!」
「是!」
其餘四人立刻應聲。
他們迅速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各種布陣材料。
他們準備重建祭壇。
躲在暗處的陸銘,瞳孔驟然收縮。
又是魔教的爪牙!
家主?
難道不是黑虎幫的人?
他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一旦祭壇重建,就意味著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被抓來。
淪為那些妖魔的血食。
這片剛剛恢復些許的獵場,也會再次變得死氣沉沉。
陸銘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就在那四名黑衣人剛剛散開,各自走向預定的方位。
他動了!
他的身影,如一道被拉長的黑色閃電,從灌木叢中一閃而出。
流雲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劍身在昏暗的林間,劃出一道冰冷的銀色弧光。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一名距離陸銘最近的LV12黑衣人,剛彎下腰。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便感覺後心一涼。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僵硬地低下頭。
看到一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胸前透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喊。
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生機,瞬間斷絕。
陸銘一擊得手,腳下絲毫不停。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輕飄飄的落葉,在場中詭異地一折。
劍光再起!
「噗!噗!」
另外兩名實力相近的黑衣人,他們的脖頸上,都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由淺變深,迅速擴大。
下一秒,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三名黑衣人,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身體在地上抽搐著,很快便沒了動靜。
直到這時。
那名下令的頭領,和僅剩的一名同伴,終於反應了過來。
「敵襲!」
為首的LV14黑衣人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吼。
他與僅剩的那名同伴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刀出鞘,背靠背護在身前。
雪亮的刀光,映出了他們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
但,太晚了。
迎接他們的,是陸銘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當!當!當!」
劍光與刀光在狹小的空地上激烈碰撞。
那兩名黑衣人聯手之下,刀法狠辣刁鑽,配合也算默契。
但在如今的陸銘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他的劍法,比他們的刀法精妙百倍。
他的力量,比他們更加強橫。
他的速度,更是快得讓他們只能勉強跟上殘影。
僅僅交手兩個回合。
陸銘抓住一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他的劍光一閃,在左側那名黑衣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
那人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慘叫,刀法頓時一亂。
陸銘毫不留情,一腳猛地踹在他的胸口。
「砰!」
那名黑衣人如遭重擊,胸骨瞬間塌陷下去。
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身體將一棵碗口粗的小樹,都撞得劇烈搖晃,枝葉簌簌落下。
場中,只剩下為首的那名黑衣人。
他看著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走來的陸銘。
看著地上三具尚在流血的屍體,和遠處生死不知的同伴。
他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陸銘沒有回答。
他的身形一晃,瞬間欺近。
在那人驚駭欲絕,揮刀抵擋的剎那。
陸銘手腕一翻,劍鋒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對方的刀鋒。
他的劍脊,狠狠地拍在了那人的太陽穴。
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失去了所有意識,軟軟地倒了下去。
陸銘精準地控制著力道,只是將他重重拍暈,留了一個活口。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向那個被他踢飛,尚有一口氣的重傷者。
那人靠在樹幹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他驚恐地看著陸銘,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們老大的身體,一步步走過來。
「別……別殺我……」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變得嘶啞顫抖,充滿了哀求。
陸銘蹲下身。
他將流雲劍那冰冷的劍鋒,緩緩地貼在了那人的臉上。
刺骨的寒意,讓那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問,你答。」
陸銘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說錯一個字,或者讓我覺得你在撒謊。」
「你的下場,會比他慘一百倍。」
那人看著在昏迷中依舊因為劇痛而身體抽搐的老大,嚇得魂飛魄散。
他忙不迭地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我說!我都說!你問什麼我都說!」
「你們是什麼人?」
陸銘開門見山。
「我們……我們是徐家的人……」
「徐家?」
陸銘的眉頭猛地一皺。
青嶺縣三大家族之一,曾經因為一批貨物,派人追殺陳豹的徐家。
「是!是!」
那人唯恐陸銘不信,急切地說道。
「我們都是徐家的護衛,奉……奉家主之命,前來檢查和重建祭壇。」
那人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陸銘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用冰冷的語氣問道。
「這種用活人祭祀的邪法,是誰教你們的?」
「我……我不知道……」
那人的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嗤!」
陸銘毫不猶豫,手中的劍鋒輕輕一划。
那人的大腿上,瞬間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傷口不深,但足夠痛。
「啊——!」
那人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再說一遍,別跟我耍花樣。」
陸銘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我說!我說!我真的不知道具體是誰!」
那人涕淚橫流,精神徹底崩潰了。
「這邪法是家主親自教給我們的。」
「我只聽家主在一次醉酒後,偶然提到過……」
「他說,這些方法,還有那些魔功,都是一位『使者』大人傳授的!」
使者?
又是一個新的線索。
問完話,陸銘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嘶聲大叫。
「你答應不殺我的!你答應了!」
「我只答應你,如果你撒謊,會比他慘一百倍。」
陸銘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沒撒謊,所以,我給你個痛快。」
話音未落。
劍光一閃。
那人的哀嚎,戛然而止。
陸銘解決了所有人,將五具屍體拖到遠處的密林中,草草掩埋。
他返回空地中央,臉色陰沉。
黑虎幫。
徐家。
青嶺縣最大的幫派和三大家族之一,竟然都與魔教有染!
那剩下的家族和勢力呢?
這小小的青嶺縣,到底藏了多少骯髒的秘密?
那個神秘的「使者」,又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同時驅使黑虎幫和徐家,為他賣命。
陸銘感覺自己仿佛捅到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