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情報交流
凌晨一點。
無數馬蹄聲在琺瑯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著。
先是一場驚世之戰，然後又是一場幾乎完成的擢升儀式，最後還有秘神的一瞥。
虛空邊界終究是沒能撐住，在路德離開沒多久後就徹底崩解了。
而其中的些許碎片，便墜落到了物質世界裡。
那些碎片中，多少攜帶著殘存的影響。
火焰影響在墜落的瞬間便燃起了上萬度高溫的熊熊烈火，銳刃影響如無形的颶風一般將四周的一切都切割破碎，赤紅影響則數百倍的放大了人們內心深處的慾念。
消防員正穿梭在城區救火，護民廳已經逮捕了一輛又一輛馬車的激情犯罪者，醫院更是在深夜從漆黑一片重新變得燈火通明。
這一夜，不只是夜勤局損失巨大，也不只是黑潮會傷亡慘重。
而作為一切事件的核心，路德，如今卻靜悄悄地消失了。
他沒有回夜勤局，去做述職匯報，哪怕局長正在大發雷霆。
也沒有去找薩莉三人，哪怕他們已經留下了印記，邀約路德去瓜分贓物。
甚至連下水道里的員工們，也找不到路德的半點蹤影。
因為路德現在，正在海港區的一家女裝店裡。
他靜靜地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嘴裡哼著古老而陌生的戲曲。
身下的椅子只有兩條腿著地，伴著曲調一下一下地晃悠著。
他的心情顯然很好。
而就在他的身後，更衣室里正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
就在這時，帘子被掀了起來。
一顆可愛的小腦袋瓜，從帘子後探了出來。
「路德，能幫我找一件衣服嗎？」
「可以啊，哪一件？」
「隨便拿一件，只要是絲綢做的就可以，最好是粉色或者白色的。」
「你等會兒。」
路德推開椅子，輕搓手指點亮火苗。
儘管他具備夜視的能力，但是生理性質上的夜視有個缺點，那就是無法分辨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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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龍也許具備某種高維視覺，不過龍獸的夜視能力還是依託於視杆細胞的。
他從衣架上摘下了一條相當修身的長裙禮服，把價格標籤拽下來裝進了口袋裡，方便待會兒計算價格，隨後一抖手將禮服扔向了汐雅娜的方向。
汐雅娜抬手接住，一把將其拽了回去，反手拉上了更衣室的門帘。
隨後，路德就聽到了一陣刺啦刺啦撕布的聲音。
又一條裙子遭殃了————
倒不是說汐雅娜有什麼撕扇子玩的癖好，只是她對衣服的要求還是很高的。
簡單來說，她看不上這些店鋪里設計的衣服，所以正在自己做女紅。
而在路德的角度，只能看到門帘下，一雙白如凝脂的纖纖玉足，正用足尖輕點在地面上，不斷地騰挪換著位置，宛如兩隻躍動的白鴿，牢牢吸引著路德的目光。
跟女朋友逛商場是相當無聊的，等女朋友試衣服還要加個「更」字。
所以路德一邊欣賞著汐雅娜躍動的裸足，一邊開口道：「所以說，最後籠罩了我們的那道血色光柱，其實是你設計的儀式？」
門帘下，汐雅娜的腳丫明顯一頓，緊跟著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對。」
「所以說，你之前在殺死唐璜之後逃跑時，沒能成功啟動儀式嗎？難怪你傷得那麼重呢，不過之後的儀式是誰啟動的，而且怎麼效果也從攻擊變回擢升了？」
路德好奇地問道，今晚的事情實在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話頭。
汐雅娜突然陷入了沉默，數秒之後，才嘆息一聲，道：「那個儀式————是唐璜啟動的。」
路德微微一愣，坐了起來：「你刺殺失敗了？」
「不，我成功了！」
「那唐璜怎麼沒死，還是說他是死了之後激活的儀式？」
汐雅娜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因為我在動手的時候才知道，唐璜一直在給他的哥哥身上下咒，誘導著雷帝索恩的情緒傾向於他。如果唐璜死了的話，雷帝索恩只會發狂；只有讓唐璜活著求救，才能把雷帝索恩吸引走。」
「原來是這樣————」路德的目光不由得一動。
所以說，汐雅娜為了讓他能夠安然撤退，所以放過了自己的仇人？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良久，他才終於憋出一句：「謝謝你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帘後頓時傳出了羞惱的聲音：「你感動什麼！我是為了————是為了讓唐璜那個傢伙受到更多的折磨才這麼幹的！」
路德聞言頓時笑了出來，我這還什麼都沒說呢，你怎麼就自爆了？
小姑娘害羞真的挺可愛的————
其實路德也不太擅長表露自己的真實感情。
畢竟前世，他也沒個人去抒發情緒。
在下屬面前，他要表現成一個親切而權威的領導。
在對手面前，他必須表現得剛強且不容侵犯。
在上位者面前，他又得表現得卑躬屈膝低聲下氣。
即使到了這一世，他也一直在以虛假的面孔與人交際。
只有在面對，知道他的一切底細，且能夠全盤接受的汐雅娜時，他才能少許的放鬆。
汐雅娜潛入敵營，強忍了六年時間，不敢表現出半點真實的情緒。
他又何嘗不是一個人待了多少年。
不過明明有這麼完美的機會，卻為了某個理由放棄了報仇。
汐雅娜可能也不想提起這檔子事吧。
想到這裡，路德便轉移話題道：「所以，那個儀式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璜為什麼會激活那個儀式，儀式的效果又為什麼從攻擊變回了擢升。是出什麼問題了，還是儀式被強行修改了？」
「哼~」
門帘後，汐雅娜傲嬌地哼了一聲，路德意外地察覺到她的心情似平還不錯？
隨後，便聽到汐雅娜道：「唐璜那傢伙，八成是疼的受不了了，才打算啟動儀式強行擢升的。」
「我本來就往他的體內注入了深淵的賜福，和他體內的聖光絞殺在了一處：之後我又強行注入了赤紅咒血，三股力量把他的身體當做了戰場。」
「這麼一來，他的身體只會被這三股力量像是磨盤一樣，一點點磨碎。」
「這種層次遠高於凡人乃至永恆者的搏殺，根本沒法用正常的手段治癒，哪怕是雷帝索恩也絕不可能做到，等待唐璜的就只有一個緩慢而痛苦的絕望之死。」
「所以留給唐璜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啟動儀式強行擢升！」
「原來如此————」
路德緩緩點了點頭，同時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挺好，從語氣和內容看來，汐雅娜是的確報了仇的，也的確覺得自己報仇了。
這麼一來，至少自己虧欠汐雅娜的東西，就不算太多。
「所以，儀式又是怎麼回事？」
路德問道。
「這個————」
門帘後的汐雅娜，明顯陷入了動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