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昏君開山挖龍脈,道長嚇尿獻妙計
京城,西郊。
採石場。
「有————有龍脈啊!」
李淳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如同平地起驚雷,在空曠的採石場上,迴蕩不休!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引線上的火花,距離山洞口,已不足三尺!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一道青色的人影,如同離弦之箭,從遠處飛撲而來!
李淳,這位司天監監正,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髮髻散亂,道袍上滿是泥土,連滾帶爬地撲到引線旁,用身體猛地壓了上去!
「刺啦————」
火星,在他名貴的道袍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洞。
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李淳疼得齜牙咧嘴,卻死死地按住那引線,不敢鬆手。
「大膽!」
「何人驚擾聖駕!」
周圍的禁軍,瞬間反應過來,十幾把冰冷的長刀,齊刷刷地架在了李淳的脖子上。
「住手!」
楚淵皺了皺眉,揮手喝止了禁軍。
他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李淳,有些不悅。
「李愛卿,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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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行禮,指著那座小山,聲音都變了調。
「陛————陛下!此山,動不得啊!」
「哦?」
楚淵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為何動不得?」
「此山之下,乃是————乃是龍脈啊!」
李淳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之意。
「龍脈?」
楚淵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
「陛下!」
李淳看楚淵一臉茫然,急得直跺腳,連忙解釋道:「所謂龍脈,乃是山川之靈氣,地脈之精華匯聚而成!」
「它關乎著,我大夏的國運興衰,江山社稷啊!」
「此龍脈,自崑崙而起,蜿蜒萬里,至此京郊,乃是龍首之所在!」
「一旦炸毀,龍氣泄露,國運必將大損!」
「屆時,天災人禍,兵連禍結,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淳說的是口乾舌燥,聲淚俱下。
周圍的大臣們,聽得也是一個個臉色發白,心驚肉跳。
龍脈!
國運!
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楚淵。
然而。
楚淵聽完之後,非但沒有半點害怕,反而,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啥?
炸了這山,國運會大損?
還有這好事?
哈哈哈哈!
朕真是個天才!
隨便找個山頭炸,都能找到龍脈!
這不就是老天爺,都在幫著朕,完成敗國大業嗎?
炸!
必須炸!
今天誰也別想攔著朕!
楚淵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故意皺起了眉頭,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剛準備說點什麼。
比如,「朕乃天子,豈會信此等無稽之談」之類的話。
但話到嘴邊,他又猛地剎住了。
不對!
楚淵腦中警鈴大作!
等等!
如果朕現在,公然宣稱不信風水龍脈之說,堅持要炸山。
那在這些大臣眼裡,朕豈不是成了一個,破除封建迷信,相信科學,只信人定勝天的,一代明君?
萬一————
萬一系統那個狗東西,又他娘的判定朕是「明君行為」,給朕漲國運值怎麼辦?!
不行!
這個險,不能冒!
楚淵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有了!
他看著一臉驚恐的李淳,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善(陰險)的笑容。
「李愛卿。」
「朕,相信你。」
「既然你說,這裡有龍脈,那朕,就不炸了。」
李淳和周圍的大臣們,齊齊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陛下聖明。
然而,楚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把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給硬生生提到了嗓子眼!
呼—
「不過————」
楚淵話鋒一轉,指著那座小山。
「這路,朕還是要修的。」
「這山,朕還是要開的。」
「李愛卿,你不是精通堪輿風水,能觀龍脈走向嗎?」
「那好!」
「開鑿山體,打通隧道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挖也好,鑿也罷!給朕在這山里,開出一條,能容納八架馬車並行的隧道!」
「而且!」
楚淵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絕、對、不、能、傷、到、龍、脈、
分、毫!」
「你,能做到嗎?」
「啊?」
李淳,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楚淵,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讓————讓我去開山?
還不能傷到龍脈?
這————
這怎麼可能?!
「怎麼?」
楚淵眼睛一眯,「做不到?」
「不————不是————」
李淳被楚淵那冰冷的眼神一瞪,瞬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楚淵,又看了看那座小山,腦子裡,無數的念頭,瘋狂閃過。
陛下的意思————
是讓我,用風水之術,來指導工程?
這————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
這似乎,又是唯一的方法!
陛下,這是在考驗我啊!
如果我做到了,不僅能保住龍脈,還能為陛下,解決修路的難題!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更是,向天下人,證明我司天監,證明我道門風水之術,並非虛言的,絕佳機會!
想到這裡,李淳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看著那座小山,腦海中,飛快地浮現出,各種風水陣圖,地脈走向。
片刻之後。
他猛地一咬牙,對著楚淵,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
「臣,能做到!」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一臉激動地說道:「臣當以龍脈之走向為隧道之走向,順勢而為,非但不會損傷龍脈,反而能梳理地氣,讓龍氣更加順暢!」
「臣,這就去勘探地形,制定方案!」
「保證,在三個月內,為陛下,打通一條,龍運亨通的康莊大道!」
說完,他竟不顧君前失儀,直接從懷裡掏出羅盤,興沖沖地,就往那小山上跑去。
只留下,楚淵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
楚淵,滿臉問號。
啥玩意兒?
龍運亨通的康莊大道?
朕他媽————
朕是想讓你知難而退啊!
你怎麼還就,當真了呢?
還他娘的,給朕優化上方案了?!
楚淵只感覺,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又被這幫腦補怪,給演了!
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內。
——
這裡,是墨家在大夏的臨時據點。
院子裡,沒有亭台樓閣,假山流水。
有的,只是一堆堆,奇形怪狀的零件,和一張張,畫滿了複雜線條的圖紙。
當代墨家矩子,墨翟,正和新科狀元時運,坐在一架,由齒輪和槓桿組成的,會自動倒茶的木頭人旁邊,相談甚歡。
「時運先生,請。」
墨翟,指了指那木頭人,遞過來的茶杯,笑道。
「墨子先生,客氣了。」
時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這滿院子的「奇技淫巧」,眼中,滿是讚嘆。
「早就聽聞,墨家精通機關格物之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小道爾,上不得台面。」
墨翟擺了擺手,隨即又嘆了口氣。
「若非當今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設立工科院,我墨家,恐怕早已斷了傳承。」
「是啊。」
時運,也是深有同感。
「陛下尊崇工科理學,開創萬世未有之新學,如今,我大夏京城,已是天下學派,世家大族,匯聚之地。」
「儒家、法家、道家、農家————百家爭鳴!」
「此等盛況,唯有,數百年前,那諸子並起的時代,方可比擬!」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生於此等大時代的慶幸。
「不過————」
墨翟話鋒一轉,面色凝重了些。
「樹大,亦會招風啊。」
「哦?」時運眉毛一挑。
墨翟壓低了聲音,說道:「時運先生,可知,我為何,要住在這般,偏僻之地?」
「而且,這宅院之外,明里暗裡,至少有,三十名錦衣衛高手,在日夜巡邏?
」
時運聞言,心中一凜。
「先生的意思是————」
「不錯。」
墨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魏國和北狄,派來的刺客。」
「他們,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無孔不入。
「專門,暗殺那些,對大夏,有大用之才。」
「工科院的幾位大匠,農學院的袁公,甚至,連司天監的丹陽子道長,都曾遭遇過刺殺。」
「我,自然也不例外。」
時運聽得是,後背發涼。
他沒想到,這看似繁榮安定的京城之下,竟還暗藏著,如此洶湧的殺機!
「所以————」
墨翟,看著時運,意有所指地說道。
「時運先生,你這樣的人才,如今,怕是也已經被那些老鼠,給盯上了。」
「在這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個。」
「那就是,陛下的身邊。」
「你必須儘快,向陛下,展現出你,無可替代的價值!獲得,陛下的庇護!」
時運,瞬間明白了墨翟的言外之意。
他,沉默了片刻。
隨即,對著墨翟,長長一揖。
「多謝先生,點醒!」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當天晚上。
時運,回到自己的府邸,奮筆疾書,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
一道,題為《論監察御史之弊與匿名直奏之利》的萬言奏疏,便被送入了,皇宮大內。
養心殿。
楚淵,正因為修路的事情,煩得不行,壓根沒心思看什麼奏摺。
按照新立的規矩。
————
這些,並非十萬火急的奏疏,都會先送到七位皇后共同管理的坤寧宮。
由她們,先行審閱,分門別類,再呈報給陛下。
此時。
坤寧宮內,一間雅致的書房裡。
歐陽蓉,這位世家出身的武狀元皇后,正蹙眉看著,時運的這封奏疏。
「————設【諫言司】,獨立於內閣六部之外,凡天下臣民,皆可匿名上書,直達天聽————」
「————以【大夏時報】為喉舌,集萬民之智,辨天下之策,瓦解朋黨之爭,鞏固無上皇權————」
歐陽蓉,每多看一個字。
臉色,就多白一分。
看到最後。
她的手,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好狠!
好毒的計策!
這,哪裡是,什麼【諫言司】?
這分明,就是一把,懸在天下所有世家門閥頭頂上的,屠刀啊!
一旦,此策施行!
皇帝便可繞開內閣,繞開六部,直接與天下的中下層官吏,甚至是平民百姓,對話!
到那時。
他們這些,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盤根錯節的世家門閥。
在皇權的面前,將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他們,引以為傲的,對知識的壟斷,對輿論的掌控,都將,變成一個笑話!
這,是在掘他們的根啊!
不行!
絕對不行!
這份奏疏,絕不能,讓陛下看到!
歐陽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將這份奏疏,給當場銷毀!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道,溫婉中,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歐陽妹妹,在看什麼呢?」
柳依依,端著一盤,精緻的糕點,款款走來。
她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親手做了些點心,想請妹妹嘗嘗。」
歐陽蓉,心中一凜!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份奏疏,合了起來。
「沒什麼。」
「只是一些,下面的人,呈上來的,尋常公文罷了。」
「是嗎?」
柳依依,將糕點,放在桌上。
她,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份,被歐陽蓉,壓在手下的奏疏。
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
「姐姐。」
「如今,我們姐妹七人,同為皇后,共侍陛下。」
「陛下,信任我們,才將這,協理後宮,批閱奏疏的權力,交到我們手上。」
「可,這天下人的眼睛,也都盯著我們呢。」
「若是,有什麼要緊的軍國大事,在我們手上,耽擱了。」
「又或者,讓陛下覺得,我們姐妹之中,有人想要私自攬權,蒙蔽聖聽————」
柳依依,沒有再說下去。
但話里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歐陽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死死地,盯著柳依依。
她,這才意識到。
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她以為自己是世家貴女,又是武狀元,深得陛下寵愛。
在這後宮之中,理應,是獨一檔的存在。
可她忘了。
這裡,不是只有她一個皇后!
而是,七個!
她,壓得住一份奏疏。
可她壓得住,其他六張嘴嗎?
一旦,柳依依將此事,捅到陛下面前。
那後果————
歐陽蓉,不敢再想下去。
她緩緩地,鬆開了,壓在奏疏上的手。
臉上重新,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姐姐,說的是。」
「是妹妹,糊塗了。
"
這份奏疏,事關重大,還是,儘快,呈給陛下定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