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時運:我為陛下獻屠刀!
坤寧宮。
七後共同理政的書房內,氣氛有些凝重。
柳依依和歐陽蓉,正共同審閱著一封,剛剛由內閣轉送上來的奏疏。
奏疏的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論監察御史之與匿名直奏之利》。
署名,新科狀元,時運。
歐陽蓉的臉色,很難看。
她那雙,握著奏疏的玉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柳依依坐在對面,端著茶杯,輕輕吹著熱氣,沒有說話。
她出身商賈,對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天然就沒有半分好感。
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妹妹,何必如此動怒?」
柳依依放下茶杯,微笑道:「此事,最終還是要由陛下,來定奪的。」
「我們姐妹,只需將奏疏,呈上去便是。」
歐陽蓉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柳依依說得對。
在這後宮,在這座皇宮裡。
任何想要蒙蔽聖聽的舉動,都是最愚蠢的。
她緩緩站起身。
「走吧,姐姐。」
「我們,去見陛下。
養心殿。
楚淵正躺在逍遙椅上,閉目養神,享受著悠閒時光。
——
聽到兩位皇后求見,他有些不耐煩地,睜開了眼。
「又有什麼事?」
他嘴裡嘟囔著,懶洋洋地坐了起來。
歐陽蓉和柳依依款款走入,將那份奏疏,恭敬地,呈了上去。
「哦?」
楚淵瞥了一眼奏疏的封面,隨手接了過來。
「時運?」
「這小子,不是剛當上狀元嗎?怎麼就這麼多事?」
他漫不經心地,翻開了奏疏。
只看了幾眼。
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緊接著。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設【諫言司】,獨立於內閣六部之外,凡天下臣民,皆可匿名上書,直達天聽————」
「————以【大夏時報】為喉舌,集萬民之智,辨天下之策————」
這————
這他娘的,不是「銅匭」制度的翻版嗎?!
楚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的歷史片段。
他想起了,漢朝時,官府門前,那供人投書言事的「誹謗之木」。
想起了,武則天時期,那四個,分別代表著「延恩」、「招諫」、「伸冤」、「通玄」的銅匭!
那玩意兒,剛開始,確實是為了廣開言路。
可後來呢?
直接就變成了,告密者的狂歡!酷吏的屠宰場!
無數的冤假錯案,就是從那四個銅箱子裡,開始的!
再往後。
到了大清。
這玩意兒,又被玩出了新花樣。
變成了,皇帝與心腹大臣之間,單線聯繫的「密折制度」!
皇帝,徹底繞開了內閣,繞開了所有中間環節!
將權力,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從某種意義上說。
這東西,確實是,加強中央集權,打擊地方豪強門閥的,一大利器!
時運這小子————
楚淵眯起了眼睛。
他能想出這種,釜底抽薪的毒計,倒也不奇怪。
畢竟,他是寒門出身。
跟那些,世代簪纓的世家門閥,天生就是,對立的兩個階級。
他想要往上爬,就必須,搬開這些,壓在他頭頂上的大山!
可是————
楚淵的心,突然「砰砰」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一個,無比大膽,無比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要不————
就採納了?
嘿嘿————
楚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變態的笑容。
你想啊!
朕要是,真的把這玩意兒,給搞出來了!
那些世家門閥,還不得,當場炸了?
他們,肯定會用盡一切手段,來阻止朕!
明的,暗的,官場上的,江湖裡的————
到時候,整個大夏,都得亂成一鍋粥!
這國運值,還不得,「嘩嘩」地,往下掉?
說不定!
朕的敗國大業,就能畢其功於一役!
直接,一步到位!原地飛升!
哈哈哈哈!
越想,楚淵越是興奮!
他看著自己系統面板上,那高達四萬多的國運值,就覺得一陣心煩。
媽的!
賭了!
然而。
就在他,準備拍板同意的瞬間。
他,又猶豫了。
「但是————」
楚淵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以系統那個狗東西的尿性。
朕要是,真的這麼幹了。
它會不會,又他娘的,給朕判定一個,「革除千年弊政,打擊世家門閥,加強中央集權,開創萬世新風」的S級明君行為?
到時候,國運值,不降反升!
再給朕,來個暴漲幾萬點!
那朕,還玩個屁啊!
直接,就地去世得了!
而且————
楚淵嘆了口氣。
真要那麼搞,天下大亂,血流成河。
到時候,得死多少人?
唉。
朕,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敗個國,飛個升。
又不是,真的想當個屠夫。
造孽啊。
「算了算了。」
楚淵,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
將那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奏疏,隨手,扔到了一旁。
「此策,太過激進,有傷國本。」
他對兩位皇后說道。
「暫時,留中不發吧。」
「是,陛下。」
柳依依和歐陽蓉,躬身退下。
一個,面帶微笑。
一個,暗自鬆了口氣。
內閣。
柳萬金,聽完兩位皇后的匯報,也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陛下,聖明啊。」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時運的這份奏疏,他也看了。
說實話,就連他這個內閣首輔,都看得是,心驚肉跳!
太狠了!
這要是,真的施行了。
那他們這些大臣,以後,都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不過————」
柳萬金話鋒一轉,點頭讚揚道:「時運此子,雖行事激進,卻有經天緯地之才!」
「他這封奏疏,也必然,會得罪,京城裡,所有的世家門閥。
「那些人,為了自保,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柳萬金,沉吟片刻,對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朱雀,吩咐道。
「傳我命令。」
「派一隊好手,暗中,保護時運的安全。」
「此子,乃國之棟樑,未來可期,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
朱雀,領命而去。
夜。
深了。
時運府邸。
——
書房的燈,還亮著。
時運,正坐在書案前,就著燈火,研讀著一本,古籍。
奏疏,已經呈上去一天了。
卻,遲遲沒有回音。
他知道。
自己的想法,太超前了。
陛下,和內閣的大人們,需要時間,來消化。
他,不急。
就在這時。
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之聲!
時運,畢竟是,武舉出身!
瞬間,警覺!
他猛地抬頭!
「什麼人?!」
回答他的。
是三枚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毒針!
快!
快到了極致!
呈品字形,直取他的,眉心、咽喉、心臟!
完了!
時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三枚毒針,在自己的眼前,不斷放大!
然而。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在寂靜的夜裡,驟然響起!
三道,快到幾乎看不見的刀光,從房梁之上,一閃而過!
精準地,斬落了,那三枚毒針!
緊接著!
「噗!噗!噗!」
數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錦衣衛,如同鬼魅一般,從房樑上,飄然落下!
他們,手中的繡春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
窗外。
瞬間,傳來了,幾聲,短促而又痛苦的悶哼!
然後。
一切,重歸寂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掉落在地,依舊在微微顫動的半截毒針,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時運,癱坐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名錦衣衛百戶,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行禮。
「時大人,受驚了。」
「奉首輔大人之命,我等,在此保護您的安全。」
「刺客,已盡數伏誅。」
養心殿內。
楚淵,剛剛洗漱完畢,準備找歐陽皇后,「切磋」一下武藝。
錦衣衛指揮使,玄武,如同鬼魅一般,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啟稟陛下。」
「一刻鐘前,狀元時運,在府中,遭遇刺殺。」
「刺客,共計七人,皆是江湖一流好手,已全部被我錦衣衛當場格殺。」
「時運,安然無恙。」
什麼?!
楚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剛剛才決定,暫時不用那個計策。
結果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殺人滅口了?
這,是在打朕的臉?!
「豈有此理!」
楚淵,勃然大怒!
他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黃花梨木桌!
上面的茶具,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在朕的京城裡,搞刺殺?」
「還敢,對朕欽點的狀元郎動手?!」
「他們,是當朕死了嗎?!」
恐怖的殺意,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
整個養心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玄武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傳朕旨意!」
楚淵冰冷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錦衣衛,即刻起,封鎖京城九門!」
「全城戒嚴!」
「給朕,挨家挨戶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全都給朕揪出來!」
「朕倒要看看!」
「是哪些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
玄武,領命而去。
一道,代表著天子之怒的命令,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一時間。
風聲鶴唳!
無數潛伏在暗處的眼睛,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怖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