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
秦冷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陛下手中最神秘的力量,錦衣衛四大鎮撫使之一!
傳聞他們神龍見首不見尾,每一個都擁有通天徹地的手段,只對陛下一人負責。
沒想到,這次江南之事,陛下竟然如此重視。
「英妃娘娘不必緊張。」
朱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笑。
「我是來幫助你的。」
她走上前,那雙勾魂的丹鳳眼掃過桌上的地圖。
「將軍負責平叛,我負責抓人。」
「一明一暗,陛下的意思,想必將軍已經明白了。」
秦冷月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清冷。
她不是扭捏之人。
「好。」
「軍事上的事,我全權負責。」
「其餘的,便交給朱雀大人了。」
朱雀滿意地笑了。
「將軍爽快。」
「那麼,合作愉快。」
…………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
秦冷月便盡起大軍,直撲漕幫在蘇州城外的總舵。
那所謂的總舵,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碼頭,聚集了數萬被煽動的漕工。
他們手持木棍、魚叉,甚至還有人拿著菜刀,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被煽動起來的憤怒。
可當他們看到遠處那片緩緩壓來的玄甲軍時。
所有的憤怒,瞬間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轟隆隆……」
三萬玄甲衛,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秦冷月一馬當先,銀甲長槍,宛如天神下凡。
她沒有廢話。
只是冷冷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陛下有旨!」
「首惡必辦!脅從不問!」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一概不究!」
「頑抗者,格殺勿論!」
冰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碼頭。
數萬漕工面面相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終於。
「哐當」一聲。
一個年輕的漕工,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魚叉,顫抖著跪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仿佛是一個信號。
「哐當!」
「哐噹噹!」
無數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
數萬人,黑壓壓地,全都跪了下去。
他們只是想活命的苦命人,誰願意去跟天子親軍拼命啊!
只有幾十個漕幫的高層頭目,面如死灰,站在原地,知道自己死路一條。
「拿下!」
秦冷月長槍一指。
數百名玄甲衛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幾十個頭目捆得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不可思議。
叛亂,就這麼平了。
秦冷月看著跪滿一地的百姓,心中暗暗感嘆陛下的仁慈。
若真是一道格殺勿論的旨意下來,這裡,必將血流成河。
「將所有首惡,移交錦衣衛!」
「是!」
…………
漕幫高層數十名頭目,一個不落地被活捉,捆得像粽子一樣,丟到了朱雀的面前。
漕運,恢復了。
而朱雀的手段,比秦冷月的鐵蹄,更加令人膽寒。
錦衣衛的詔獄,在江南臨時開張了。
沒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那些被送進去的漕幫頭目、地方官員,進去時還嘴硬得很,出來時,已經變成了只會發抖的爛泥。
他們什麼都招了。
當朱雀將一份審訊匯總的卷宗,放到秦冷月面前時。
當場氣的她拍案而起!
「這群王八蛋!」
只因為卷宗的最後,有一個數字。
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數字。
五十億兩!
整整五十億兩白銀!
這就是這群江南的碩鼠,幾百年來,從大夏的身上,從無數百姓的身上,啃噬下來的血肉!
「我……我明白了。」
秦冷月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她終於明白,陛下為何會那般震怒。
為何要用如此雷霆的手段!
「這還只是個開始。」
朱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
「該去收帳了。」
「傳我命令,抓捕陳、林、周、王四大家族,所有核心成員,一個不留!」
「抄家!」
…………
那一夜,整個江南都在顫抖。
無數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如同暗夜裡的鬼魅,衝進了四大家族那金碧輝煌的府邸。
陳家家主,是在小妾的床上被拖出來的。
林家家主,帶著金銀細軟,剛跑到後門,就被一把繡春刀架在了脖子上。
可惜。
周家和王家的家主,似乎提前收到了風聲,僥倖逃脫了。
但,人可以跑。
家,跑不掉。
當一份份抄家清單匯總到朱雀手中時。
僅僅是陳、林兩家,抄沒出來的現銀、金條、地契、商鋪……折合白銀,就高達十一億兩千萬兩!
秦冷月看著這個數字,久久無言。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邊關跟敵人拼死拼活,爭奪的那些城池和糧草,是那麼的可笑。
…………
京城。
養心殿。
王忠手裡捧著那份從江南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奏報和抄家清單,手都在抖。
「五……五十億兩……」
戶部尚書趙程,這位掌管大夏錢袋子的大臣,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瘋了!真是瘋了!」
兵部尚書王遠,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的怒容。
「這群江南的碩鼠!國朝危難之時,他們不思報國,竟然在背後挖國家的牆角!」
「該殺!全都該殺!」
「陛下聖明啊!」
吏部尚書陳寬,則是滿臉的敬佩與後怕。
「江南,竟以糜爛如此!!!」
王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御座上,那個依舊一臉風輕雲淡的年輕帝王。
心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不動則已,一動,便是天崩地裂!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
「陛下。」
王忠上前一步,躬身道。
「江南貪腐大案,如今已基本查清。」
「陳、林兩家主犯已然落網,其餘從犯也盡數抓捕歸案。」
「只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道。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幕後主使……」
「雍王,楚休。」
「臣等,懇請陛下示下,如何處置這位……皇叔?」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淵的身上。
這,才是整個案子的核心。
動一位親王,這可是天大的事。
必須由陛下親自定奪。
楚淵眯了眯眼。
動雍王?
怎麼可能!
他還指望這位皇叔,再搞點大動靜呢!
「皇叔?」
楚淵慢悠悠地說道。
「先帝在時,就說皇叔此人,並無大才,難堪大任。」
「這次江南之事,他恐怕也只是被那些世家大族給蒙蔽了,當了個糊塗的棋子罷了。」
王忠一愣:「可是陛下,證據確鑿……」
「證據?」
楚淵打斷了他,笑道:「證據,有時候並不重要。」
「朕的皇叔,朕自己清楚。」
這話說得,讓王忠等一眾大臣全都懵了。
陛下這是……要包庇雍王?
為什麼啊!
這不符合陛下之前雷厲風行的風格啊!
難道……難道陛下是顧及皇室顏面,不願對親叔叔下手?
「傳朕旨意。」
楚淵站起身,揮了揮龍袍。
「暫不動雍王。」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命英妃,繼續深挖!」
「把雍王在江南安插的所有錢袋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朕連根拔起!」
眾臣聞言,皆是疑惑不解。
陛下這是鬧得哪一出?
而此時的楚淵則是心中暗道:「皇叔啊皇叔!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