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
氣氛有些沉悶。
王忠、趙程、陳寬、王遠四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沒人說話。
內閣眾臣對陛下放過雍王楚休的決定,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這是何意?」
「證據確鑿,直指雍王,為何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難道……是顧及皇室顏面?」
最終還是戶部尚書趙程,率先打破了沉默。
「想不通。」
他搖了搖頭,滿臉的困惑。
「實在是想不通。」
「對親王動手,的確是大事,可那雍王已經動搖國本,與謀反何異?陛下為何……」
吏部尚書陳寬也是眉頭緊鎖。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王忠的身上。
王忠沉默著。
他也在想。
他比任何人都想得更深。
陛下之前的手段,何其凌厲?
殺伐果決,雷霆萬鈞!
對待江南四大家族,連證據都懶得找,直接就掀了桌子。
怎麼到了幕後最大的黑手——雍王這裡,反而像是變了個人?
什麼「被蒙蔽了」?
什麼「糊塗的棋子」?
這種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王忠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難道陛下是在麻痹雍王?
欲擒故縱?
還是說,陛下有更深遠的布局,這步棋,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環,我等凡夫俗子,根本看不透?
王忠越想,頭越疼。
他發現,自己好像又一次跟不上陛下的思路了。
陛下的心思,真如天威,浩瀚難測啊!
「唉……」
王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他擺了擺手,說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等遵從便是。」
「陛下的深意,我等或許暫時無法領會。」
「但只要知道,陛下絕不會無的放矢,這就夠了。」
趙程等人聞言,也只能點了點頭。
是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跟著陛下走,總沒錯!
從登基到現在,陛下哪一次決策,最後不是被證明為神來之筆?
「算了算了,不想了!」
趙程一甩袖子,「想陛下的事,腦仁疼!」
「哈哈哈!」
眾人皆笑了起來,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說起來,柳大人這次可是立下了潑天大功啊!」
陳寬笑道,「如今他已從江南返回京城,我等理應為他接風洗塵才是。」
王忠撫須笑道:「陳大人所言極是。」
「老夫已經命人在萬福樓備下了酒宴,今晚,我等就為柳大人慶功!」
「好!」
「理當如此!」
…………
萬福樓。
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
此刻,天字號雅間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柳萬金坐在主位上,滿面紅光,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想他柳萬金,幾個月前,還是個在江南富甲一方,卻始終上不了台面的商人。
可現在呢?
當朝首輔親自作陪!
三部尚書輪流敬酒!
這待遇,這榮光,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
「柳大人,我敬你一杯!」
王忠端起酒杯,笑道:「此次江南平叛,柳大人居功至偉!」
柳萬金連忙起身,誠惶誠恐道:「丞相大人言重了!這都是陛下的天威,臣,不敢居功啊!」
「哈哈哈,柳大人謙虛了!」
趙程也笑道:「不管怎麼說,你柳大人,如今可是我大夏的功臣!這滿朝文武,誰不敬佩?」
「來來來,喝酒!」
眾人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酒過三巡。
他們也談起了江南的善後事宜。
「那雪鹽的販賣,如今四大家族已倒,羅家一家獨大,是否……」
陳寬問道。
王忠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此事,還是按照陛下的意見來。」
「雪鹽,依舊是全權交給羅家去做。」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也要敲打敲打他。」
「讓他明白,是誰給了他今天的一切。」
「忠於陛下,他羅家,便能富貴百年。」
「若敢有二心……江南四大家族,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丞相說的是!」
眾人紛紛點頭。
一時間,雅間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江南大案,塵埃落定。
國庫多了五十億兩白銀。
大夏的未來,一片光明!
…………
養心殿。
楚淵正對著系統面板,陷入了沉思。
「哎。」
他嘆了口氣。
「我還是太心軟了啊。」
一想到之前看到奏報上說,漕工溺亡數百,百姓流離失所,自己竟然會真的動怒。
一個合格的昏君,怎麼能有同情心呢?
百姓死活,與我何干?
國運掉了,才是正事啊!
「不對不對!」
楚淵晃了晃腦袋,很快又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百姓,是國之基石啊!」
「要是百姓都沒了,國家也就亡了。」
「國家都亡了,我還怎麼繼續敗國運?這不成一次性買賣了嗎?」
「所以,保住百姓,是為了能長久地、可持續地敗壞國運!」
「嗯!就是這個道理!我真是個邏輯天才!」
楚淵瞬間就想通了,心裡舒坦了。
他的底線,是對的!
是為了更偉大的敗國事業!
嘿嘿!
想通了這一點,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這次江南大亂的「功臣」。
柳萬金!
「嘖嘖嘖,還得是老丈人給力啊!」
楚淵心裡樂開了花。
要不是柳萬金貪財,不肯分利潤給四大家族,把他們逼得狗急跳牆,哪有後面這麼多事?
「人才啊!這絕對是個人才!」
楚淵越想越覺得,柳萬金是妥妥的貪官和權臣的坯子!
「必須重用!狠狠地重用!」
「朕要把他,培養成大夏王朝的第一權臣!第一大貪官!」
「以後朕有什麼不好親自下手的昏招,就讓他去做!」
「對!就這麼辦!」
楚淵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國運值「嘩嘩」往下掉的美好場景。
「嘿嘿嘿……」
他又想到了江南抄家抄出來的那筆巨款。
五十億兩白銀!
楚淵一想到這個數字,就覺得頭疼。
這得敗到什麼時候去啊!
「必須想個辦法,把這筆錢儘快花出去!」
楚淵在殿內踱步。
修宮殿?
現在工部尚書孫志還在後宮忙的團團轉,已經好久沒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了。
再修宮殿的話,就沒新意了。
「有了!」
楚淵眼睛一亮。
「第一,拿出一部分錢,給邊關的將士換上最好的裝備,吃上最好的軍糧!」
「嗯,這個不能省,不然戍邊將士沒了,國家就危險了,我還怎麼當昏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楚淵的嘴角咧開,露出笑容。
「提高全國官員的俸祿!翻倍!不,翻三倍!」
「嘿嘿嘿!」
楚淵一想到這個主意,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都說什麼高薪養廉……」
「朕偏不!」
「朕就要高薪養貪!」
「給的錢越多,他們的胃口才越大,膽子才越大嘛!」
「到時候滿朝文武都想著怎麼撈錢,誰還管正事?國運還不是蹭蹭地往下掉?」
「朕乃是天生昏君的料子!」
楚淵為自己的絕妙計策,感到深深的自豪。
他決定了,就要這麼幹!
說干就干!
他現在就要去「犒賞」自己的第一功臣,為他造勢!
「小德子!」
楚淵喊了一聲。
小德子從外面進來:「奴才在!」
「王忠他們呢?」
「回陛下,王丞相、幾位尚書大人,正在萬福樓,為……為柳大人接風洗塵。」
小德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萬福樓?」
楚淵眼睛一亮。
「好啊!真是個好機會!」
「傳朕旨意!」
楚淵猛地站起身,龍袍一甩,意氣風發。
「擺駕!」
「萬福樓!」
「啊?」
小德子當場就傻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都嚇白了。
「陛……陛下!萬萬不可啊!」
「這……這於理不合啊!自古以來,哪有天子親臨酒樓,為臣子慶功的先例啊!」
「這……這有失帝王體統啊!」
楚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嘿嘿一笑。
「朕樂意!你管得著嗎?」
「朕行事,還要和你解釋嗎?」
他話音剛落。
腦海里,那熟悉又悅耳的聲音,如約而至。
【叮!】
【檢測到宿主意圖扶持外戚權臣,公器私用,置皇家顏面於不顧,當眾為臣子站台,大失帝王體統,昏君行為判定成功!】
【國運值-200!】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天子之身!】
又降了!
哈哈!
楚淵心中狂喜。
【天子之身】?
這是個啥玩意兒?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走!」
楚淵大袖一揮,邁步向殿外走去。
「去萬福樓!朕要給老丈人一個天大的驚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