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武舉?狗都不辦!
「郭甲,甲,好名字好名字!」
柳萬金激動地拍著郭甲的肩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甲,天干之首,萬物之始!亦有第一之意!」
「好啊!和你很配!」
他看郭甲,是越看越順眼。
這年輕人,不僅有驚世之才,連名字都起得這麼有氣魄!
柳萬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撿到了一個絕世珍寶。
他心中那些因為德不配位而產生的內耗和自我懷疑,在郭甲這番驚天動地的「武舉」之論下,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是啊!
誰說我柳萬金只會算帳?
我雖然不懂打仗,不懂權謀,但我懂得識人!
懂得納才!
能為陛下,為大夏,發掘出郭甲這樣的麒麟之才,這不就是我這個首輔最大的功績嗎?
「郭公子,不,謙之!」
柳萬金熱情地拉著郭甲的手,態度親熱得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你這番見解,石破天驚,老夫——佩服之至!」
「你若不嫌棄,可願入我府中,暫為幕僚?」
「你放心!老夫絕不會埋沒你的才華!」
「等到時機成熟,我定親向陛下舉薦,為你謀個好前程!」
郭甲看著眼前這位激動得有些失態的內閣首輔,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
「能為首輔大人分憂,是草民的榮幸。」
第二天。
內閣。
氣氛一如既往的嚴肅。
柳萬金一反昨日的疲態,精神煥發,紅光滿面。
他清了清嗓子,將一份連夜趕出來的奏摺,遞到了眾人面前。
「諸位同僚,昨宋國之亂,想必家還有餘悸。」
「本官昨夜,輾轉反側,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一條萬全之策,或可為我大夏,開萬世之太平!」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充滿了自信。
兵部尚書王遠,戶部尚書趙程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王遠率先拿起那份奏摺,仔細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武舉?」
王遠放下奏摺,看向柳萬金,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
「首輔大,你的意思是,要效仿科舉,為我大夏選拔武將?」
「正是!」
柳萬金昂首挺胸,「王尚書,有何高見?」
王遠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先問了幾個問題。
「首輔大人可知,我大夏如今有多少在冊的兵士?」
柳萬金愣了一下,答道:「邊軍、京營、各州府兵,總計約莫百萬之眾。」
「那我再問首輔大人,」
王遠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圖上,「這百萬大軍,每年糧草、軍餉、器械損耗,要花掉我大夏國庫多少銀子?」
這個問題,正中柳萬金的專業。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約占國庫年收入的四成!」
「說得好!」
王遠猛地轉過身,聲音陡然拔高。
「四成!柳大人,你也當過戶部侍郎,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四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每多養個兵,百姓的賦稅就要重分!」
「意味著我們每打造杆長槍,能修的河堤就少了寸!」
「我們的大軍,是用無數真金白銀,用無數百姓的血汗,堆出來的!「
「而我們之所以要花這麼大的代價,是因為,我們需要的是一支絕對忠誠,絕對服從,令行禁止的軍隊!「
「而不是一群——」
王遠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烏合之眾!」
「王尚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柳萬金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王遠根本不理他,繼續說道:
「所謂的江湖武者,是什麼人?」
「他們嘯聚林,快意恩仇,視朝廷法度如物!」
「他們心中,只有師門,只有家族,只有所謂的江湖道義!何曾有過家國天下?」
「讓他們加入軍隊?好啊!」
「今天張三覺得軍法嚴苛,不爽了,提著刀就跑了!」
「明天李四因為分贓不均,不服了,半夜就去割了袍澤的腦袋!」
「這樣的兵,你敢嗎?這樣的將,你敢信嗎?」
「再者說,這些,一個個眼於頂,桀驁不馴。」
「你給的官小了,他們覺得是羞辱。」
「你給的賞賜少了,他們覺得你不公。」
「要花十倍的價錢,去請一尊尊大爺回來,然後還要擔心他們隨時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柳大人,你告訴我,這筆買賣,划算嗎?」
「我們有這個錢,有這個精力,為什麼不從那些家世清白、忠勇可靠的良家子中,自己培養將領?」
「我夏軍中,猛將如雲!」
「秦家父,展照提督,哪個不是軍功累累,忠耿耿?」
「我們,需要那些所謂的江湖高手嗎?」
王遠的一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說得柳萬金是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內閣里,一片死寂。
趙程等人,聽得是連連點頭。
王尚書,不愧是執掌兵部多年的宿將,看問題,就是一針見血!
這武舉,聽起來是挺美好。
可仔細一想,根本就是個費力不討好,花錢買罪受的餿主意!
柳萬金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站在眾人面前,接受著無情的審視。
他昨天晚上,還覺得郭甲的計策是驚世良策。
可現在,被王遠這麼一掰扯,他才發現,自己想得是多麼的簡單,多麼的理想化。
是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
自己這個首輔,當得——真他媽是個笑話。
就在柳萬金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吵什麼呢?」
「大清早的,就不能讓朕睡個安穩覺?」
楚淵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柳萬金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和王遠那一副「我贏了」的表情。
「怎麼了這是?」
小德子立刻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小聲地跟楚淵解釋了一遍。
楚淵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
武舉?
花大價錢,招一群不聽話,沒紀律,還可能隨時反水的江湖大爺來當兵?
我靠!
還有這種好事?
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敗國運項目嗎?!
花錢多!
見效差!
隱患大!
完美!
簡直太完美了!
楚淵的心裡,樂開了花。
他看向王遠,里給他點了一萬個贊。
好兄弟!
分析得太透徹了!
要不是你,朕還真不知道,這武舉的點子,竟然爛得如此有水平!
他再看向柳萬,眼神充滿了「讚許」
老柳啊老柳,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總能給朕整出點新花樣來!
這個武舉,朕辦定了!
誰來都攔不住!
耶穌來了也一樣!我說的!
楚淵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緩緩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
「王愛卿,你說的,都有道理。」
王遠心中一喜,以為陛下要採納自己的意見了。
然而,楚淵話鋒一轉。
「但是!」
「你只看到了其弊,卻未見其利。」
王遠一愣:「請陛下明示。」
楚淵心裡嘿嘿一笑,嘴上卻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如今,天下大亂,正是我大夏用人之際。」
「那些江湖武者,固然桀驁不馴,但他們,也是我大夏的子民!」
「與其讓他們流落在外,為匪為寇,甚至被敵國所用,為何不給他們一個報效國家的機會?」
「堵,不如疏。」
「朝廷,要展現出海納百川的氣魄!」
「至於你說的那些弊端,那都不是問題!」
「只要我們把規矩好,把賞罰定明,朕相信,再烈的馬,也能被馴服!」
「朕,要讓天下所有英雄豪傑都知道,在我大夏,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為國效力,就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楚淵站起身,一揮,語不容置疑。
「此事,就這麼定了!「
「命禮部與兵部,即刻商議武舉章程,半之內,昭告天下!」
「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大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王遠、趙程等人,全都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腦子裡全是問號。
王尚書分析得那麼清楚,那麼有道理,陛下怎麼就—就聽不進去呢?
難道——
一個念頭,同時在所有臣的腦海中閃過。
陛下此舉,必有深意!
「我——我明白了!」
戶部尚書趙程,突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陛下,這是陽謀啊!」
「陛下根本就不是為了招攬那些江湖草莽!」
「他是要通過武舉,將天下所有不安分的武者,都納入朝廷的視線之內!」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此一來,既能分化瓦解江湖勢力,又能斷絕世家門閥招攬私兵的根基!
這——這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兵部尚書王遠聽完,也是渾身一震。
他細細一想,越想越覺得心驚。
是啊!
陛下何等聖明!
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原來,陛下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軍隊,而是為了整個天下的長治久安!
自己,只看到了軍事上的利弊。
而陛下,看到的卻是整個天下的格局!
高!
實在是高!
柳萬金,此刻也從剛才的羞憤中回過神來。
他聽著同僚們的「腦補」,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故作深沉地說道:
「哼,爾等凡夫俗子,現在才想明白?」
「本官早就說了,此乃萬世良策!你們偏不信!」
「陛下的深意,又豈是你們能輕易揣度的?」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甩了甩袖子,第一個走出了內閣。
留下王遠等人,在原地,一臉的敬佩與慚愧。
武舉的政令,很快就傳遍了天下。
然而,在江湖上,引起的波瀾,卻遠沒有朝堂上那麼大。
大部分的江湖派,對此都是嗤之鼻。
「去當兵?給朝廷當狗?」
「老子在山裡當大王,不比那個快活?」
「就是,聽說軍法森嚴,動不動就要砍頭,誰受得了那個鳥氣?」
「武舉?當官?」
「讓我們去軍營里,天天被人管著?開什麼玩笑!」
「就是,有那功夫,我還不如去劫個富,濟個貧,來得逍遙快活!」
「聽說軍中規矩多如牛毛,我可受不了那個罪。」
那些真正的武學宗師,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響應者,寥寥無幾。
楚淵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都快笑瘋了。
看吧!
朕就說這是個餿主意!
花了大錢,搭了台子,結果一個人都不來唱戲!
完美!
【叮!檢測到宿主推行「武舉制」,勞民傷財,收效甚微,引得江湖武林怨聲載道,判定為「昏君行為」!】
【國運值-300!】
【獎勵宿主:大雪龍騎練兵法!】
嘿嘿!
舒服了!
就在楚淵躺在逍遙椅上,準備研究一下這個新到手的「大雪龍騎練兵法」時。
一名錦衣衛,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陛下!江南急報!」
楚淵皺了皺眉:「又怎麼了?」
那錦衣衛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啟稟陛下,近一月來,江南沿海數個州府,出現大量神秘商人!」
「他們以市價十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瘋狂收購百姓手中的土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青龍懷疑,這背後有陰謀!」
楚淵一聽,噌地一下就坐直了。
收購土地?還他媽是十幾倍的高價?
這是哪個敗家子在做好事?
他刻問道:「查清楚是什麼了嗎?是不是強買強賣?」
錦衣衛搖了搖頭:「回陛下,所有交易,皆是雙方自願,白紙黑字,官府畫押。」
「那些賣了地的農民,一夜暴富,如今都在城裡買了大宅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們——我們根本找不到任何違法的證據!」
楚淵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不是強買強賣?
農民還因此暴富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操作?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絕對不簡單。
「傳旨!」
「內閣大臣,立刻來養心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