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上校參謀見狀，立刻換了個思路。
「處長，我不是質疑，我是覺得應該把人才用在刀刃上！」
他向前一步，語氣激動地建議道。
「我提議，立刻把何昊宇借調到我們作訓處來！」
「這樣的人才，放在基層連隊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把他調過來，由他親自向我們闡述整個構想的細節。」
「我們也可以更好地配合，組成一個專門的攻關小組！」
這個提議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對啊！王上校說得對！」
「必須把他調過來！」
「我們有太多問題想當面請教他了！」
「處長，這是最合理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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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隔著幾百公里，靠幾份報告來推進工作啊！」
會議室里剛剛沉寂下去的氣氛。
因為這個提議再次變得熱烈起來。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眼下最迫切，也最重要的一步。
把這個神秘的天才挖過來，一切問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看著群情激奮的下屬，陶軍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這件事，暫時不行。」
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什麼？」
「為什麼不行？」
王上校第一個表示不解，急切地追問。
「處長，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夜長夢多啊！」
「萬一他被別的單位發現了，我們上哪哭去？」
「是啊處長，一個兵的借調而已。」
「以我們作訓處的名義，就是一句話的事。」
眾人紛紛附和，他們實在想不通。
處長為什麼會拒絕這個看起來百利而無一害的提議。
陶軍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聲音不大。
但其中蘊含的威嚴讓所有人瞬間閉上了嘴。
陶軍看著他們，語氣嚴厲地說道。
「借調何昊宇的事情，你們不用再提了。」
「這不是你們現在該考慮的重點。」
「你們的重點，是把手上的報告給我吃透，研究透！」
「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可行的、分階段的推行草案！」
「這是命令！」
沒有人再敢反駁。
他們能感覺到，處長在這個問題上，有著不容挑戰的決心。
只是那份疑惑，卻深深地埋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為什麼？
為什麼放著這麼一個關鍵人物不用？
陶軍沒有解釋。
他的思緒，已經飄回到了前不久的軍區司令部。
那是一個更加莊嚴肅穆的辦公室。
軍區參謀長雷瀚，親自將那兩份報告遞到了他的面前。
「陶軍，你先看看這個。」
雷瀚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陶軍接過報告，起初還有些不以為意。
但只看了幾頁，他的表情就變了。
從平靜到驚訝，再到震撼，最後是深深的思索。
他足足看了一個小時，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看完之後，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抬起頭。
眼神里是和自己下屬們如出一轍的驚嘆和憂慮。
「參謀長……這份報告……」
陶軍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個構想，太過龐大了。」
「以我們邊防軍區的體量和現有資源，想要全面推行，恐怕……」
「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將王參謀等人後來提出的那些擔憂，原封不動地向雷瀚提了出來。
風險大，投入高，試錯成本承擔不起。
雷瀚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陶軍說完，他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直視著陶軍。
「你的任務，就是把方案落實下去。」
回憶的潮水退去，陶軍的思緒回到了辦公室。
下屬們已經離開了。
但他們離開時那不解和困惑的眼神，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他不是不想解釋，而是不能解釋。
雷瀚參謀長的辦公室里。
那番對話至今還迴響在他耳邊。
就在他提出對方案實施的種種擔憂之後。
他順勢提出了和自己下屬們一樣的請求。
「參謀長，要不……我們先把寫這份報告的人調到作訓處來？」
陶軍當時的語氣充滿了期待。
「讓他來主導這個項目。」
「由他親自向我們闡述思路，這樣能少走很多彎路。」
「把這樣的人才放在基層連隊，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他以為這個提議會得到參謀長的首肯。
畢竟這是最合乎邏輯的做法。
然而，雷瀚只是放下了茶杯，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陶軍，你覺得從一個團里調一個兵上來，很難嗎？」
雷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陶軍愣了一下，回答道：
「報告參謀長，不難。」
「那你知道何昊宇在哪個團嗎？」
「報告裡寫了，邊防四團。」
雷瀚點了點頭，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
「四團的團長是誰，你清楚吧？」
陶軍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
臉色也跟著微微一變。
陸鈞。
那個在全軍區都出了名的「炮筒子」。
性格火爆，治軍嚴厲，最關鍵的是，護犢子。
想從陸鈞的手底下挖人。
尤其還是這種他肯定視若珍寶的兵。
難度不亞於虎口拔牙。
「我明白了，陸團長那邊，我去溝通。」
陶軍還是覺得，這件事值得一試。
雷瀚卻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
「陸鈞的脾氣，只是一個方面，而且是次要的方面。」
「真正的原因是，這個何昊宇，你動不了。」
雷瀚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陶軍的眼睛。
「這個兵的背景不簡單，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現在把他調到軍區，放到聚光燈下。」
「對他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一番話，說得雲山霧罩，卻又字字千鈞。
陶軍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普通的大頭兵。
竟然有讓參謀長都如此慎重對待的背景？
這比那份報告本身，更讓他感到震驚。
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能問。
雷瀚參「長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參謀長，我明白了。」
陶軍挺直了腰板，鄭重地回答。
現在，他終於理解了參謀長那句「你的任務，就是把方案落實下去」的深意。
那不僅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種信任和考驗。
不能調動核心人物，又要落實龐大的計劃。
這才是他陶軍真正需要解決的難題。
這也就解釋了。
他為何會在會議上那般強硬地拒絕下屬們的提議。
因為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