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軍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大腦飛速運轉。
全面推行，暫時不可能。
把人調過來，也做不到。
那麼，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個切入點。
一個既能驗證報告核心價值。
又能讓何昊宇順理成章地發揮作用的切入點。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報告上。
報告裡，關於「以特種作戰小組為核心的模塊化戰術單元」的構想，占據了大量篇幅。
而這個戰術單元的基礎，就是狙擊手。
一個精準的狙擊手，是整個小組的眼睛和長矛。
有了！
陶軍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從狙擊手培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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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不大不小，正好適合作為一個試點。
以作訓處的名義下達命令。
要求四團組織狙擊手集訓，而教官的人選……
陶軍的嘴角露出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接通了內線。
「把王參謀給我叫進來。」
很快，之前在會議上第一個提問的王上校敲門走了進來。
「處長。」
「坐。」
陶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關於何昊宇的報告，我有一個初步想法。」
「我們決定，先從報告中提到的狙擊手培訓入手，在四團搞一個試點。」
王上校精神一振，連忙問道：
「那教官的人選？」
「就讓何昊宇來擔任。」
陶軍平靜地說道。
「我們以軍區作訓處的名義下達一份正式命令。」
「任命四團一連列兵何昊宇，為此次四團狙擊手強化集訓的總教官。」
「全權負責集訓事宜。」
王上校的嘴巴張成了「O」型。
讓一個列兵，擔任全團集訓的總教官？
這在整個軍區的歷史上，恐怕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處長，這……這合乎規定嗎？」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陶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就這麼定了，你馬上去草擬命令，審核後立刻下發到四團。」
「是！」
王上校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神里充滿了興奮。
雖然不能把人調過來。
但這個安排，似乎更加精彩！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層層下達。
當這份蓋著軍區作訓處鮮紅大印的文件，送到邊防四團一連連長秦赫手上時。
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他感覺像在做夢。
「任命……我連戰士何昊宇……擔任四團狙擊手強化集訓總教官……」
秦赫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拿著文件，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連部。
找到了正在擦拭著85式狙擊步槍的何昊宇。
「昊宇！昊宇！出大事了！」
秦赫氣喘吁吁地把文件遞到何昊宇面前。
「你自己看！」
「軍區……軍區作訓處直接下的命令！」
何昊宇放下擦槍布，接過了那張紙。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
看完後，他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
「效率還不錯。」
秦赫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簡直快要急死了。
「不是，我說你小子就一點不激動嗎？」
「總教官！」
「全團的總教官啊！」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何昊宇把文件折好，遞還給秦赫。
「連長，這不叫餡餅，這叫任務。」
秦赫接過文件，好半天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他想到了一個實際問題。
「那……培訓地點怎麼辦？」
他問道。
「軍區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咱們肯定不能就在連隊這塊地方搞吧？」
「要不要我向團里申請，換一個到團里的專業訓練場去？」
在秦赫看來，總教官就該有總教官的排場。
「不用。」
何昊宇乾脆地拒絕了。
「就在這裡。」
他指了指周圍連綿起伏的山地和叢林。
「這裡的地形比訓練場複雜得多。」
「更貼近實戰，對他們來說，挑戰也更大。」
「我需要的不是排場，是效果。」
秦赫看著何昊宇那雙自信而沉穩的眼睛，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個兵的心裡，早就有了全盤的計劃。
消息很快就在四團內部傳開了。
一連的列兵何昊宇，要當全團狙擊手集訓的總教官！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各個連隊裡炸開了鍋。
有人質疑，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七連連長章航得到消息後。
二話不說，直接召集了自己連里的幾個排長。
他在地圖上，將一連駐地周圍的一大片區域用紅筆圈了出來。
「通知下去，從今天開始，我們連的巡邏和防務區域，全部避開這片紅區。」
章航的語氣十分嚴肅。
「把最好的地方，都給集訓隊留出來。」
「告訴兄弟們，別去打擾。」
「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們七連隨叫隨到！」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哪裡是什麼狙擊手集訓。
這分明是軍區在給何昊宇搭台子，讓他唱戲。
能去參加集訓的，都是各個連隊裡最頂尖的兵。
這台戲要是唱好了。
他們整個四團的戰鬥力，都將提升一個檔次。
於是在各方的默契配合下。
一個以一連駐地為中心，輻射周邊廣闊山地的臨時訓練場迅速成型。
何昊宇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你的目標，太低了。
這句話，比「狗都不去」帶來的衝擊力還要巨大。
如果說前一句是純粹的侮辱。
那這一句，則是從根本上否定了他們所有人的信仰。
雷霆特種部隊，那是軍區最鋒利的尖刀，是所有士兵仰望的星辰。
能夠進入雷霆，是無數士兵窮其一生追求的榮耀。
可是在這個總教官的嘴裡，這個至高無上的目標。
竟然變得如此不值一提，甚至被評價為「太低了」。
憑什麼？
他到底是誰？
他有什麼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所有集訓隊員都死死地盯著何昊宇。
眼神中的憤怒和不解，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個立志要進入特種部隊的戰士。
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嘶吼。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何昊宇那平靜卻又充滿絕對自信的眼神，震懾住了。
就在訓練場上的氣氛凝固到冰點。
一場兵變似乎都一觸即發的時候。
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