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和七連的戰士們再也按捺不住。
一窩蜂的圍了上來，將何昊宇圍得水泄不通。
之前他們還稱呼「何排長」，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現在一聲聲「宇哥」，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崇拜。
一個一連的戰士激動地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
遞到何昊宇面前，滿臉通紅。
「宇哥，給我簽本子上！」
「還有我，宇哥，簽我武裝帶上！」
「宇哥，看看我，我這有茶缸！」
何昊宇看著眼前一張張熱情洋溢的臉。
他接過筆，耐心地在一個個茶缸、本子、甚至武裝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秦赫和章航站在外圍，看著被戰士們簇擁的何昊宇，相視一笑。
「你手下出了個寶貝啊。」章航感慨道。
秦赫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兵。」
夜幕降臨，廣袤的草原上升起了幾堆明亮的篝火。
火焰跳動著，映紅了戰士們興奮的臉龐。
七連指導員宣布的加餐果然豐盛。
大塊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
香氣四溢，勾得人饞蟲都快跑出來了。
除了輪崗的哨兵，幾乎所有人都聚在了篝火旁。
沒有酒，這是部隊的鐵律。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戰士們高漲的情緒。
一個嗓門洪亮的七連士兵站起來，扯著嗓子吼了一首軍歌。
粗獷的歌聲在草原的夜空下迴蕩，引得眾人紛紛跟著合唱。
一曲唱罷，又有人站出來表演起了摔跤，引得陣陣喝彩。
何昊宇被灌了好幾瓶汽水，嘴裡全是甜味。
但他心裡卻比喝了酒還暢快。
他看著這些最可愛的戰友。
感受著這份純粹的袍澤之情，覺得之前的一切辛苦都值了。
慶功宴持續到深夜才漸漸散去。
戰士們意猶未盡地回到帳篷，營區逐漸恢復了寧靜。
何昊宇和秦赫並肩走在營地里。
「昊宇，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秦赫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麼好消息，連長？」何昊宇問道。
秦赫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的那套新格鬥作戰體系的試點方案，上面批了。」
何昊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比狙擊比武拿冠軍還讓他激動。
「真的？雷參謀長同意了？」
「不光是雷參謀長，軍區首長都點了頭。」
秦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些凝重。
「這是信任，也是壓力。」
「上級的意思是，就在我們一連搞試點，全團乃至全軍區都看著我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一連會無條件地、全力地配合你。」
「不管你需要什麼，人、裝備、場地，我這個連長都給你兜著！」
何昊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連長！」
「謝什麼，這是我們一連的機會，也是你的機會。」
秦赫笑道，「放手去干吧。」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何昊宇就拿著一份計劃書找到了秦赫。
秦赫接過計劃書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要在全連範圍內進行考核，重新篩選人員調入一排？」
「對。」何昊宇點頭，態度堅決。
秦赫把計劃書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昊宇，你這麼做，想過後果嗎？」
他的語氣很嚴肅。
「一連的三個戰鬥排，人員建制都是固定的。」
「每個排的兵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各有各的特點。」
「你現在要把人打散重組，這會徹底破壞連隊的內部平衡。」
「而且，二排長和三排長會怎麼想？」
「他們手下的兵被你挑走了，他們會服氣嗎？」
「其他戰士又會怎麼想？」
「這很容易引發內部矛盾。」
秦赫的擔憂不無道理，這是一個連隊主官必須考慮的問題。
何昊宇對此早有準備。
他平靜地解釋道。
「連長，我理解你的顧慮。」
「但我們這次搞的是試點，不是普通的訓練。」
「我需要的人，不是傳統意義上最強壯、槍法最好的尖子兵。」
「而是最適合我這套新作戰體系的兵。」
他拿起計劃書，指著其中一條。
「這套體系，對士兵的戰術理解能力、反應速度、協同意識。」
「甚至是一些思維模式，都有特殊的要求。」
「有的人可能是個優秀的機槍手，但他不一定適合。」
「有的人可能體能一般，但他的戰術思維卻非常出色，這正是我需要的。」
「所以，這次考核的目的不是挑尖子。」
「而是篩選最合適的『零件』，來組裝我這台『新機器』。」
「只有每個零件都嚴絲合縫，機器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能。」
秦赫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
他明白了，何昊宇的眼光，已經超出了單純的連排級戰力。
他是在為一種全新的作戰模式，奠定最堅實的基礎。
「好。」
秦赫最終一拍桌子。
「我被你說服了。」
「就按你的方案來！我去跟其他排長做工作！」
消息很快就在一連內部傳開了。
整個連隊頓時像燒開的水一樣，議論紛紛。
最先感到不安的，反而是原來一排的士兵。
他們本是人人羨慕的對象，可現在卻面臨著被「優化」掉的風險。
好幾個一排的老兵都憂心忡忡，訓練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二排和三排的士兵，則是另一種心態。
特別是那些自認為有能力、有想法，卻一直沒機會冒頭的戰士。
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充滿了期待。
這可是進入「英雄排」，跟著「宇哥」幹大事的絕佳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二排長和三排長就聯袂找到了秦赫的帳篷。
「連長，何排長這個搞法是不是有點不妥？」
二排長是個直性子，開門見山。
三排長也附和道：
「是啊連長，這不等於把我們兩個排的骨幹都抽走了嗎？」
「我們剩下的兵還怎麼帶？連隊還怎麼形成戰鬥力？」
秦赫耐心地將何昊宇的那套「零件」和「機器」的理論，向他們解釋了一遍。
兩位排長聽完後，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道理他們是懂的。
這是上級的命令，是關係到全連榮譽的試點任務。
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