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廢牆新生
那堵曾布滿污言穢語的廢牆,如今已煥然一新。
一塊巨大的、艷俗的大紅布將它整個罩住,像給醜陋的傷疤蓋上了喜慶的頭紗。
頂上還搭了個簡易的塑料棚,任憑風吹日曬,也動不了這「寶貝」分毫。
這天清晨,拉朱親自帶著一大群人來了。
人群里有虔誠的婦女、好奇的老人,但更多的,是被神衛隊小伙子們有意無意「圈」在中間的男人們。
這些人眼神躲閃,腳步虛浮,多是這片街區的重點關注對象——
那些有過對女人動手動腳、甚至更惡劣前科的壞種子。
很快,廢牆前被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飢餓的蒼蠅。
拉朱站在紅布前,如同恆河邊的石像般沉靜。
他微微頷首。
兩名魁梧的神衛隊員抓住紅布一角,用力一扯!
「嘶啦——!」
紅布滑落,露出了牆上的真容!
剎那間,所有男性的呼吸都停滯了,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牆上,是用鮮艷顏料繪製的、比真人還高大的美女畫像!
她有著豐腴的曲線、嫵媚的眼神,姿態撩人,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牆上走下來!
但最引人注目的,絕非她的容貌,而是畫像最私密處——
是聖潔蓮花包裹的入口,是神賜的解脫入口!
直徑五厘米,洞口裡包裹著垃圾場淘回來的矽膠。
「哇哦老天爺!」
「…我這都看到了什麼!」
「榮耀歸於羅希特!」
男人們瞬間沸騰了!
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射出駭人的光芒。
那是赤裸裸的、被壓抑已久的原始欲望被瞬間點燃的火焰!
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幾個「重點關注對象」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身體微微前傾。
拉朱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如同迦樓羅俯瞰躁動的蛇群。
直到這狂熱達到頂點,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聽著,我的兄弟們和信徒們。」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眼中冒火的男人,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威嚴,「這…是一個試點。在羅希特大神的恩典下,平復你們欲望的…一條合法且神聖的途徑。」
每一位信徒…都可以使用這神聖之地。只需支付一盧比的清潔費用。」
「一盧比!」
這個低到塵埃里的價格,瞬間在人群中激起更大的騷動!男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拉朱的臉色驟然轉冷,如同喜馬拉雅山巔的寒冰。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最躁動的幾個傢伙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刺向那些「重點關注對象」,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宣判:
「如果有人膽敢…」他頓了頓,手做了一個凌厲的下切動作「…就割掉他的生殖器,拖著他遊街示眾!」
那些有前科的,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羅希特大神的恩典是真實的,但神仆的怒火…更是毀滅性的!
拉朱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將這片被欲望與恐懼籠罩的奇異之地留在了身後。
他剛走出沒多遠,就聽見身後爆發出更加激烈、近乎瘋狂的喧囂!
回頭望去——
只見男人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早已將剛才的恐懼拋到腦後,迫不及待地在牆前排起了長龍!
隊伍歪歪扭扭,互相推搡。
伸長脖子盯著那個洞口,眼中重新燃起駭人的光芒。
仿佛那不是一堵解決生理需求的牆,而是一座神聖的祭壇。
繞過幾排低矮的棚屋。
空氣中瀰漫的汗味與塵土味被一股淡淡的染料和草編的清香氣取代。
這裡相對安靜,只有女人們低聲交談和手工藝發出的細微聲響。
二十幾位婦女圍坐成圈。
她們的手指翻飛,靈巧地編織著彩色草蓆和竹籃。
旁邊堆放著染好色的棉線,幾個年輕姑娘正用簡單的木架將它們纏繞成結實的線球,這些將來會賣給城裡的小紡織作坊。
還有幾位老婦人,眯著眼,用磨光的牛骨針縫製著簡易的布偶和吉祥掛飾,針腳細密,帶著生活的韌勁。
看到拉朱走來,女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雙手合十,臉上洋溢著被尊重的光彩。
薩米拉老媽媽慈祥地笑著:「您看,大家都很努力幹活呢!」
「好好干,神會保佑你們的。」他沒有過多打擾這片難得的寧靜與希望,帶著一絲暖意轉身離開。
讓這群可憐人不再無緣無故遭受欺凌,首先就是提升她們的經濟價值。
越靠近正在建設中的神廟,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朗起來。
一陣陣稚嫩卻整齊的讀書聲如同清泉般流淌過來,洗滌著耳朵。
臨時搭建的竹棚學堂。
裡面,十幾個年齡不一的少年少女席地而坐,小臉髒兮兮卻眼神發亮。
站在前面教課的,是拉維的女兒——妮塔。
她穿著簡樸的紗麗頭髮利落地挽起,手中拿著一塊用木炭寫滿字母的舊木板,神情認真又溫柔。
拉朱的妹妹、維傑的女兒都在其中,跟著妮塔大聲朗讀。
看到拉朱出現在門口,孩子們的聲音更響亮了。
妮塔一抬眼,正對上拉朱的目光,白皙的臉頰「唰」地飛起兩朵紅雲,像熟透的番石榴。
她慌忙放下木板,快步走了出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紗麗邊緣。
自從拉朱如同天神下凡將她從魔爪中救出,她的心就悄悄系在了這位神眷者身上。
她遞過水,整理他沾了塵土的衣角,眼神里的傾慕藏也藏不住。
拉朱卻總是溫和地避開那些過於親昵的暗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此刻,他努力忽略妮塔眼中的情愫,問道:「一切還好嗎?孩子們學得怎麼樣?」
提到孩子們,妮塔眼中的羞澀稍退,換上了認真:「是的,很好!大家都學得很起勁!」
她的笑容明亮起來,但隨即又籠上一層憂慮,「但是…」
她咬著下唇,聲音低了下去:
「我…只能教一點語言和算術。還有科學、歷史、文化…這些科目…我們需要更多的老師。
我…懂得沒那麼多。」她的語氣帶著自責。
拉朱看著眼前這個勇敢承擔起啟蒙責任的妮塔,他鄭重地點頭,默默記下這樁事。
妮塔偷瞄拉朱的側臉,拉朱則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一種微妙而略帶尷尬的曖昧氣氛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像亞穆納河渾濁水面下看不見的暗流。
就在這氣氛即將變得更加微妙之時,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驚雷般打破了寧靜!
阿米爾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臉色鐵青,滿頭大汗地沖了過來!
「今天…很多信徒跑來…哭訴!他們家裡的人…女人男人都有…出去幹活就沒再回來!」
許多小孩…也失蹤了!」
阿米爾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阿米爾還沒說完,他粗重地喘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敵意,指向神廟入口的方向:
「還有…您看那邊!」
「一個婆羅門祭司…帶著一群惡棍…已經到門口了!」
「說…要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