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源眼中閃過一道殺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如此,我即刻去辦。」
他是個辦實事的,平素里便是如此。
滿口應下,起身就走。
見他如此積極,李信眸子放光。
這倒也是個辦實事的人,日後對自己有莫大用處!
只要將白家那些事情解決了,必然可以得到白家的擁護!
白源回到館驛,立刻將此事告知了嬴少陽。
聽到白源所說,嬴少陽嘴角一揚,「這倒正合我的心意!」
「殿下此言是……」
白源有些不解。
對方這一招頗為陰險。
一旦生事鬧大,咸陽城必然會有一番混亂。
調動人馬回去,驪山這邊就顯得空虛。
「無妨,你安排人前去做就是。」
嬴少陽有意隱瞞一下,沒有直說。
「是,殿下!」
白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嬴少陽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寒光,也清楚這些人就要下手。
不過正好,仙秦之主的登基,就用這些螻蟻的血來彰顯威儀。
白源退出之後,當即以家族秘法聯繫白石族長,傳遞了嬴少陽的命令。
白石再三確認後,才命令族人前去準備。
夜深時候,咸陽城內一片肅然。
始皇帝駕崩,城內已然宵禁。
玄武門前,忽聽得一聲獸吼。
緊接著就是一個生鐵摩擦一般的刺耳聲音響起。
「始皇帝死而地分!」
「始皇帝死而地分!」
「始皇帝死而地分!」
……
這聲音不斷嘶吼,巡邏的城衛軍被吸引過來。
仔細查看,卻沒有任何痕跡。
正要離開之際,見到血光從天而降,空間撕碎如同蛛網。
恐怖的威壓落下,血光砸在玄武門上。
玄武門猛然一顫,一頭離火朱雀驟然飛起,拖住血光。
光芒一縮一放,落在城門口。
巡邏軍士忙是上前查看。
血光散去,裡面是一塊丈許高大的紅色石頭。
石頭上有黑色大字數個。
軍士們不由自主念了出來——始皇帝死而地分!
「這、這是何方妖人作祟!」
「快去上報大人!」
巡邏小隊隊長臉色發白,急忙命令。
軍士正要前去通報,可同樣的血光從其他幾個門戶上空亮起。
青龍、白虎、玄武飛起,阻攔住血光。
一樣的石頭,一樣的字。
守城將軍要封鎖這個消息,可是消息卻不脛而走。
雖然是夜裡,可整個咸陽幾乎都知曉此事。
守城將軍忙著將消息送去驪山。
城內咸陽城內的事情,第二日一早便傳到驪山。
雖是守靈,但這種緊急事情還是要處理。
嬴少陽坐在正堂,左右是文武官員。
「咸陽城內發生騷動,有人刻意散播流言,說我仙秦將亡。」
「不少百姓發生騷動,城衛軍雖在調查,一時間卻難以平息亂象。」
「各位以為應當如何處理?」
嬴少陽目光掃過群臣。
尤其是在白源身上多停留那麼一瞬。
白家可真是幹這種事情的好手。
這麼一弄,弄假成真,咸陽如今真的亂了!
白源注意到嬴少陽的眼神,神情有些尷尬。
族長怎麼敢這樣寫!
那些字能寫出來嗎?
好在太子殿下似乎沒有生氣?
大概不會吧!
眾臣一聽嬴少陽所說,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嬴少陽沒說出的那些狂亂之語,他們都聽說了。
或多或少地都能猜出,這是別有意圖之人,在暗中謀劃些什麼。
「殿下,必然是有人想要趁此時機,讓我仙秦內亂。」
「臣請命回咸陽處理此事,必然將暗中操控的奸賊揪出來。」
李斯上前一步,主動請命。
這等事情不可小看,絕對不能姑息。
「李大人願意回去,孤心甚慰。」
「只是父皇的葬禮儀式還得由你主持,你不可輕動。」
「廷尉從廷尉署中選派一人回去即可。」
嬴少陽委婉拒絕。
李斯略有疑惑,卻也不好再強求。
「殿下,末將以為此事尚不可小看,不如派遣一名將軍回去制止騷亂,坐鎮咸陽。」
「現在乃是始皇帝葬禮尾聲,不儘快處理,叫人在這等事情上,笑我大秦無能,也容易讓別有用心之人趁亂生事。」
李信站了出來。
此言一出,其他人覺得有些過於看重。
可是也有些覺得有道理的。
驪山山下,如今可不只是朝廷百官。
還有各地百姓,外國使臣。
如果傳揚出去,確實不好。
「李將軍此言倒也不差,將軍願意回去鎮守咸陽平息騷亂?」
嬴少陽看了李信一眼,順水推舟,要將他調回咸陽。
「太子殿下,末將久不在咸陽,不熟悉咸陽事宜。」
「且末將還要整頓驪山防務,監察囚徒,實在不好脫身!」
李信嚇出一身冷汗,急忙拒絕。
若是自己被調回去,這一切計劃都白費!
「也是!」
嬴少陽對於李信所說深以為然,沒有再強求。
「太子殿下,司馬將軍乃是禁宮守衛,他回去倒也頗合適。」
「只是他和白源將軍都在負責殿下的安全,怕是不好抽調。」
李信又提出一人,卻又以嬴少陽的安危作為理由,好讓他們調動不得。
順帶把白源也提上,免得嬴少陽調走白源。
嬴少陽聽他如此一說,好像是被說動,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李將軍所說甚是。」
「如此,王翦大將軍不如走一趟?」
嬴少陽目光轉向了王翦。
「臣遵旨!」
王翦走出班列,開口領命。
見到王翦領命,李信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沒有想到自己的計劃這麼順利。
在一旁旁聽的趙高,面上也閃過一絲喜色。
李信的計劃,與他商量過。
本來也沒抱太多希望。
就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
可現在一看,事情倒是順利得很。
這位太子也不是那麼無懈可擊。
如此簡單的計謀都未看透,居然把王翦調了回去。
沒有此人坐鎮,一旦動起手來,刻間便可解決,分出勝負。
其他官員一看王翦大將軍親自出動,略有幾分意外。
此等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是讓這位大將軍前往,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
但如今命令已下,眾人也不好違背嬴少陽的命令。
「眾位卿家無事退下吧!」
嬴少陽擺了擺手,不再繼續。
「臣等告退。」
眾臣行禮拜見,退出正堂。
時間很快過去半個月。
祖龍葬禮也漸漸進入尾聲。
嬴少陽的靈前登基儀式,都已準備停當。
因為是在靈前登基,議事不能太過。
只是置辦龍袍龍椅,使得場面看著還過得去就行。
不那麼素淨。
靈堂內,金棺之中的大羅氣息正在不斷地褪去。
嬴少陽自身氣運越發渾厚、厚重。
他如今依舊是在靈堂之中守靈。
可是哪怕跪在那裡,也如一條巨龍盤卷,隨時可能飛天而起,直衝九天。
眾多公子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無比恐懼。
有些被氣勢攝住,不敢相處太久。
趙高等人看到他的背影時,都是心驚膽戰。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祖龍年輕的時候一樣,威嚴日盛!
他們也只能盼著日子,想著造反之日快一點到來。
館驛中間一個房間內,嬴子楚好似個無頭蒼蠅一般左右踱步。
張良則是淡然無比地坐在那裡喝茶。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喝茶?」
子楚瞥見張良這副輕鬆自在的模樣,氣得不行。
他本質上和胡亥差不多。
只不過占據了母親的優勢,在楚地經營多年,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事到臨頭,眼看嬴少陽身上威勢日盛。
靈前登基的儀式也已準備停當,自己卻找不到任何方法,哪裡能不急?
眼前那些事情泄露出去,自己可是有性命之憂!
哪怕是面對平素較為尊重的張良,這時也忍不住開口呵斥。
「公子切莫著急。」
「一動不如一靜,現在有人比我們更急。」
張良放下茶盞,淡然一笑。
此言一出,嬴子楚怔了怔,「你是說……」
「不錯,暗中聯絡六國餘孽的那些人,看到這位太子殿下如此威勢,肯定會比我們更著急,而他們就是我們的馬前卒。」
「要知道,公子您可是得到了四位公子的相助,還有著楚地人心,數十萬兵馬。」
「若他們打個你死我活,只剩下公子這一路,豈不是獨占鰲頭。」
張良三言兩語,把子楚說得心花怒放。
「張先生說得甚是,可現在咱們就什麼都不做,我總覺得很不自在!」
子楚大為贊同。
只是他不敢讓自己平靜下來。
「公子,越是現在這種情況,越不能做什麼,咱們只能等!」
張良認真叮囑。
子楚聽到他所說的話,雖然心中實在等不下去,可為了那可能捉摸得到的地位,也只能認同。
咸陽城內,陰陽家東皇殿內。
公孫長生將兩位客人請了進來。
「逍遙道兄、荀子,請坐!」
這正是得了傳信,前來咸陽的道家、儒家掌門人。
逍遙子著一襲素色道袍,周身仙氣繚繞,乃是一尊得道真仙!
荀子則是一身白色儒士裝束,氣息明顯更勝一籌。
不過儒家修行不顯於外,乃是內修道德。
縱然是公孫長生也看不出來荀子具體的修為,如同霧裡看花一般。
兩人來咸陽的時間差不多,剛好一起前來拜訪。
下人送來茶水,三人各自取了飲了一口。
「難得兩位道兄親自前來,長生感激不盡!」
公孫長生還想客套幾句。
逍遙子放下茶盞瞪了他一眼。
「你傳信我們怎可不來?」
「只是你信中所說到底是真是假?」
逍遙子沒好氣罵了一句,又急著問道。
「此事確實是真的,那一日太子親自到我陰陽家……」
公孫長生把當日的情況說了出來。
逍遙子、荀子聽完之後,面色微變。
「這等大事,最忌搖擺不定。」
「你若無心此事,當時便應該拒絕。」
「太子殿下縱然頗為不喜,也不會對你有多少惡感。」
「可是你猶疑不定,反倒會讓其心中生厭。」
逍遙子嘆了一聲,搖搖頭。
對於老友如此舉動,頗為無奈。
「這……」
公孫長生一時想不明白其中關鍵。
荀子看得明白,他嘆了一聲:
「長生兄,雪中不送炭,錦上添花便也無用。」
「秦經歷幾百餘年,國運龐大,昔日方仙道成為國教,得了潑天造化。」
「但數百年前,徐福前往四海至今未歸,方仙道沒落下去,國教之名名不副實。」
「如果長生兄當日果斷同意,國教之名或許就是你陰陽家的,你將從而得到滔天運道。」
荀子細細解釋一番。
公孫長生明白其中關鍵,一聲長嘆。
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個賭徒,看見錯失一張大牌,很是懊悔。
「不過長生兄此舉倒也是多有考慮,誰知道這位太子能不能正式登基?」
「當時始皇帝駕崩,仙秦如同沒了脊樑。」
「要陪著這樣的仙秦繼續成長,對陰陽家來說也是一大考驗。」
逍遙子看到老友如此神情,便從另外一方面來開導他。
「道兄無須如此!」
「當日錯過機會,如今若是再退出,那我陰陽家在仙秦就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不如兩位朋友也陪我賭一把,只要太子能夠順利繼位,諸子百家身後還有諸多勢力摻和,但怎麼也比不過我們三家聯手。」
「屆時國家氣運我們三教共掌,不分彼此,如何?」
公孫長生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逍遙子和荀子,想出一個補救的辦法。
日後嬴少陽問起,他便可說那日同意,只是陰陽家勢力薄弱,不敢受太子殿下如此重視。
便傳信上道家、儒家,共同加入大秦,以表自己心意。
那時太子必然會看重於他,他也能從中得到更多好處,壯大陰陽家。
見到公孫長生如此果決,荀子和逍遙子心中一動。
國教之名對他們來說也頗有吸引力。
尤其是當年的方仙教,從籍籍無名到威震天下。
雖中間略有波折,如同彗星一般璀璨一時。
可也足夠。
有多少勢力默默無聞積攢力量,到最後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甚為可惜!
「但是現在靈山來人,估計和始皇帝駕崩一事有些關係。」
「你我對上靈山,恐怕……」
逍遙子知道靈山那邊的勢力頗為強大,自己等人不好應對。
「難道還能出現一尊無缺太乙不成?」
「只要不出現太乙,咱們三家還有解決不了的嗎?」
公孫長生開口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