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恍如隔世 （8/20）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他一周學習成果的最終檢驗。
他走到法陣前，閉上了眼睛。
龐大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探入了這個複雜的魔法結構之中。
無數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金色的物理壁壘，銀色的元素斥力，藍色的靈魂守護————
三者之間的能量流動路徑，核心的轉換節點，意志烙印的所在————
太複雜了。
就像是要求一個剛學會解一元一次方程的學生，去直接解答一個涉及多元微積分的難題。
但他沒有慌亂。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沒有試圖去同時理解這三層法陣。
那是不可能的。
他選擇了一個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將自己的感知力，凝聚成一根最細的針，然後開始尋找「線頭」。
他順著最外層那道金色壁壘的能量流動，逆流而上，一點一點地，艱難地，追溯著它的源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尼可·勒梅和佩雷內爾夫婦都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們能感覺到，林淵的周圍，空氣都因為他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產生了微小的扭曲。
終於，林淵的眼睛猛地睜開！
找到了！
不是一個點，而是三個！
這個「三重聖印」的精妙之處，就在於它沒有單一的核心！
它是由三個彼此獨立的「副核心」共同支撐的！
想要解除它，就必須在同一時間，用三種不同的「解法」，去同時切斷這三個副核心的能量供應！
這對施法者的多線程操作能力和魔力控制精度，要求高到了一個堪稱變態的程度！
難怪尼可·勒梅說，這是結業考試。
林淵舉起了魔杖。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挑戰意味的微笑。
多線程操作？
魔力精控？
這對於一個擁有著來自另一個文明體系的，強大靈魂和精神力的他來說，恰恰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他的左手在身前結出了一個奇異的手印。
這是《太上忘情錄》中輔助精神集中的手勢。
他的右手，魔杖的杖尖開始微微震顫。
"Finis Incantatem—— Omnia！"
他第一次完整而清晰地念出了這個傳說級法術的全名。
三個音節，被他用三種截然不同的魔力頻率，在同一時間，從杖尖釋放了出去！
一束微光，精準地擊中了金色壁壘的能量節點。
一縷波動，無形地滲透進了銀色斥力的循環中樞。
一道意念，悄無聲息地觸碰了藍色守護的意志烙印。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下一刻，那座華麗而堅固的「三重聖印」法陣，如同被釜底抽薪的空中樓閣，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沒有絲毫的遲滯，三層不同顏色的光芒，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同時崩潰，瓦解，最後化作漫天純淨的魔力光雨，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尼可·勒梅的嘴巴微微張開，他臉上的表情，是全然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佩雷內爾夫人伸出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他做到了————」佩雷—內爾喃喃自語，「他竟然真的在第一次嘗試時，就完成了對三重聖印」的完美破解————尼可，他不是天才————他是個怪物————」
「一個可愛的怪物。」尼可·勒梅長長地，舒暢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的震撼慢慢轉變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與喜悅，「我們的知識，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歸宿。」
他走到林淵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賀你，孩子。從今天起，你已經不再是學生了。在萬咒皆終」這個領域，你已經是我們的同道者。」
林淵收回魔杖，對著兩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兩位先生與夫人的慷慨教導。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對萬咒皆終的學習已經完成。
他也該離開了。
「要去哪裡？」佩雷內爾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著問道。
「去找我的朋友。」林淵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在探尋完世界的終極真理之後，他忽然無比想念那些屬於少年人的簡單而純粹的快樂。
他想起了赫敏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想起了羅恩那熱情洋溢的邀請。
「也好。」尼可·勒梅點了點頭，從鍊金台上拿起了一面鑲著銀邊的小巧手鏡，遞給了林淵。
「這不是雙面鏡，它的功能更簡單一些。」他解釋道，「當你需要找我們的時候，只需要對著它，集中精神呼喚我們的名字，它就會為我們指引你的方向。
隨時歡迎你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另一個家。」
林淵鄭重地接過了手鏡。
告別了這對傳奇的夫婦，他走出了那棟被時間遺忘的房屋。
當他重新踏上倫敦那喧囂的街道時，恍如隔世。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他從口袋裡拿出赫敏之前留下的地址紙條，辨認了一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
接下來，該是屬於這個暑假的第二段旅程了。當林淵的身影重新融入倫敦街頭那川流不息的人潮時，一種奇妙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那座仿佛被時間遺忘的古老莊園裡，與活了六個多世紀的傳奇夫婦，探討著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認知的終極法則。空氣中瀰漫的是古老書籍的墨香、珍稀草藥的芬芳以及永恆火焰那純粹的魔力氣息。
而現在，他耳邊充斥的是雙層巴士那獨特的引擎轟鳴聲、遠處教堂傳來的整點鐘聲，以及行人們混雜著各種口音的交談。空氣里是汽車尾氣、街邊熱狗攤飄來的黃油香氣和泰晤士河那微帶濕氣的味道。
兩個世界，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開，卻又在倫敦這座古老的城市裡奇異地共存著。
林淵沒有絲毫的留戀。
他將那面能夠聯繫勒梅夫婦的珍貴手鏡小心地收進長袍內袋，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取出了那張被他妥善保管，寫著赫敏家地址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而有力，一如赫敏本人。
「格蘭傑牙科診所」。
一個充滿著麻瓜世界特有專業氣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