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並沒有馬上決定,他需要考慮兩天。
今天是2009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尼克斯球隊訓練照常進行。
球隊的合練時間是九點,但在開始球隊合練前,林遠提前兩小時到達了訓練館,進行力量和基本功的訓練。
現在是九點半,林遠的訓練服早就已經濕透,現在身上這件是換上的第二件訓練服。
濕透的訓練服黏在身上讓人很不舒服,林遠總會多帶兩件訓練服。
「克里斯!你他媽以為這是度假村?!」
眾人正在熱身和拉伸,德安東尼的吼聲就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里。
克里斯·杜洪腳步有些虛浮地踱了進來,眼袋浮腫,眼神帶著渾濁和一絲不耐煩。
他隨意地把運動包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
更刺眼的是他脖子上,靠近鎖骨的位置,一個鮮紅唇印。
他穿著訓練服,領口敞開著,那抹艷紅無比扎眼。
所有人的熱身動作都僵住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內特·羅賓遜誇張地捏住了鼻子,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大衛·李皺緊了眉頭。
「放鬆點,邁克。」
杜洪滿不在乎,他甚至沒看德安東尼,徑直走向訓練場,腳步有些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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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跨年夜,城裡堵得跟停車場似的。」
他打了個小小的酒嗝,那股混合著酒精的氣味再次瀰漫開來。
德安東尼的臉瞬間從通紅轉為鐵青,額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堵車?!堵車堵到你脖子上蓋戳?!」
德安東尼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他指著杜洪脖子上的唇印,手指都在發抖。
「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全隊都在等你一個人!
你他媽是什麼超級巨星嗎?需要全隊圍著你轉?!」
他指著牆上的掛鍾。
「看看現在幾點!訓練已經開始半小時了!」
訓練館裡死一般寂靜。
林遠趴在墊子上,剛剛做完一組拉伸,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看著杜洪那副宿醉未醒、滿不在乎的樣子,聞著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
時間觀念極強的他,對這種行為感到厭惡。
他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杜洪耳中:
「克里斯,下次早點出門,少喝點,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這句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丟進了杜洪這座裝滿酒精和怨氣的火藥桶。
被主教練當眾訓斥已經讓他覺得難堪,現在這個靠著教練「偏愛」的菜鳥,竟然也敢當眾教訓他?
還戳破他宿醉的事實?
「你他媽算老幾?!」
杜洪猛地轉過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林遠,濃重的酒氣隨著他的咆哮噴涌而出。
「一個靠舔教練屁股上位的黃皮猴子,也配教訓老子?!
提前兩小時來?裝你媽的努力!」
「克里斯!閉上你的臭嘴!準備訓練!」
德安東尼暴怒地咆哮,幾乎要撲上去。
訓練課在一種極度壓抑的氣氛中開始。
德安東尼強壓著怒火,布置了5V5攻防演練。
林遠控球推進,試圖組織一次戰術跑位,他示意杜洪上前做一個紮實的擋拆。
杜洪慢悠悠地挪過來,腳步虛浮,象徵性地抬了下胳膊。
身體接觸軟綿綿的,幾乎沒形成任何有效屏障。
防守人輕易地繞過了他,直撲林遠。
林遠皺了下眉,快速分球給弱側切入的加里納利。
而在防守端,球剛傳出去,杜洪負責盯防的羅賓遜一個加速反跑甩開了他。
杜洪象徵性地追了兩步就放棄了,叉著腰站在原地喘氣。
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還留在昨晚的夜店。
「克里斯!擋拆!你的擋拆是紙糊的嗎?!
動起來!防守!追你的人!」德安東尼在場邊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杜洪充耳不聞,慢吞吞地跑回自己半場。
下一個回合,林遠再次呼叫擋拆。
這次杜洪乾脆沒動,就站在三分線外,懶洋洋地張著手要球。
林遠沒理他,一個擊地妙傳找到空切的大衛·李,後者輕鬆上籃得分。
「好球!」加里納利跑過林遠身邊,低聲道,「別理那混蛋,他腦子被酒精泡壞了。」
杜洪聽到了,朝地上啐了一口。
訓練繼續,杜洪的敷衍變本加厲。
輪到他防守時,對手一個簡單的變向就把他過得乾乾淨淨,他連手都懶得伸一下。
進攻端跑位拖沓,接球隨意。
一次漫不經心的橫傳球直接送到了對手懷裡,被對方打了一個漂亮的反擊快攻。
德安東尼的臉色越來越黑。
終於在一次杜洪完全漏掉自己盯防的人,讓對方輕鬆空位投籃命中後,他再也忍不住了。
「嗶!!!」尖銳的哨聲撕裂了訓練館的沉悶。
「停下!都他媽給我停下!」
德安東尼像頭髮怒的獅子衝進場內,直接衝到杜洪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子上.
「克里斯·杜洪!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這裡是尼克斯訓練館,不是你家後花園!
不想練就滾蛋!別在這裡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看看你像個什麼東西!酒氣熏天,心不在焉,你對得起你身上的球衣嗎?!」
德安東尼的怒吼在訓練館裡迴蕩,隊友們停下動作,沉默地看著,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林遠站在不遠處,看著杜洪那依舊散漫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克里斯,如果你不想練,可以離開,別在這裡拖累大家。」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點燃了杜洪心中積壓的情緒。
杜洪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遠,表情扭曲。
他指著林遠,聲音因為憤怒和酒精的刺激而嘶啞變形:
「拖累大家?!
你他媽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一個靠舔教練屁股上位的黃皮猴子!真把自己當核心了?!
德安東尼把你當寶貝供著,誰知道你們背地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幾天前老子還是先發控衛。
說不定你媽為了你這破合同,早就爬上了他的床!」
時間仿佛凝固,球員們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而林遠,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訓練館明亮的燈光,隊友驚愕的臉,德安東尼暴怒的表情……
一切瞬間褪色,只剩下杜洪那張因嫉妒而徹底扭曲的嘴,以及腦海中母親照顧她時憔悴的臉。
沒有怒吼,沒有咒罵。
林遠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瞬間繃緊,然後猛地彈出!
林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兩步就跨過了兩人之間幾米的距離。
在杜洪因自己口不擇言的惡毒而出現一絲短暫錯愕的瞬間。
林遠積蓄了所有憤怒的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杜洪的左側顴骨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杜洪的腦袋被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甩向右側,整個人像被砍倒的樹樁,雙腳離地,直挺挺地向後摔去!
他口中那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血沫和唾液,在空中噴濺!
「噢!」
「上帝!」
「操!」
訓練館瞬間炸了鍋!驚呼聲響成一片。
杜洪重重砸在地板上,後腦勺磕得地板一聲悶響。
他眼前金星亂冒,劇痛和眩暈讓他幾乎失去意識,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
顴骨的位置一片青紫,嘴角裂開,鮮血直流。
「媽的!林!住手!」
艾爾·哈靈頓離得最近,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去想抱住林遠。
但林遠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眼睛裡燃燒著憤怒。
他一甩胳膊就掙脫了哈靈頓的阻攔,整個人撲到剛撐起上半身的杜洪身上,左拳再次砸下!
「夠了!林!停下!」大衛·李也沖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敏捷地插了進來。
達尼洛·加里納利!
義大利人臉上帶著驚慌的表情,嘴裡喊著「別打了!都冷靜!」。
強壯的身體卻巧妙地橫在了大衛·李和哈靈頓身前,似乎是想隔開他們。
但動作卻慢了一拍,恰好擋住了他們抓向林遠的路線。
同時,加里納利「手忙腳亂」地試圖去拉壓在杜洪身上的林遠。
他伸出的手看似去抓林遠的胳膊,但在混亂中,他的膝蓋卻「不經意」地頂在了杜洪的腰眼上。
剛想掙扎反抗的杜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瞬間卸了力,沒法爬起來。
「林!快放手!別打了!」
加里納利「焦急」地喊著,身體卻像一堵牆,有效地阻礙了其他隊友的有效干預。
這短暫的幾秒,對暴怒中的林遠來說足夠了。
砰!砰!砰!
林遠騎在杜洪身上,拳頭狠狠砸在杜洪護著頭臉的胳膊上。
「拉開他們!快他媽拉開他們!」德安東尼的咆哮幾乎要掀翻屋頂,他氣得渾身發抖。
手裡的戰術板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外殼瞬間碎裂。
訓練師和助理教練們這才徹底反應過來,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終於將狂暴的林遠從杜洪身上死死拖開。
林遠被幾個人架著,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眼神依舊死死盯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杜洪,目光兇狠。
杜洪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呻吟。
左臉腫得面目全非,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
他沒想到,平時一向低調的林遠,竟然敢真的動手。
就算在NBA賽場,很多事都只是言語上的衝突,最多就是互相推搡。
像奧本山宮殿事件那樣的畢竟是少數。
加里納利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訓練館裡一片狼藉,新年伊始,尼克斯徹底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