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步老師的聲音剛落,市丸銀的身影就驟然消失。
不是單純的快。
而是一種詭異的、如蛇行般的軌跡,飄忽不定,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難以捕捉的扭曲痕跡。
「好快!」
「不愧是市丸君!」
驚呼聲四起。
然而,就在下一秒,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如月燃動了。
沒有預兆。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腳下的地面,靈子沒有爆發,反而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向後一推。
「轟!」
他的身影不是「移動」,而是「彈射」出去的。
筆直,迅猛,霸道得不講道理。
正在高速移動中的市丸銀,只感覺一道疾風從自己身邊擦過。
他甚至來不及轉頭。
那道身影已經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當市丸銀那詭異的身法終於落到終點時,他看到如月燃已經站在那裡,氣定神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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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在如月燃身邊半米處,一個由靈子構成的殘影虛影,竟然還未完全消散。
速度快到,連空間都留下了他的痕跡。
市丸銀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凝固了。
眯著的眼睛,罕見地睜開了一道縫隙,裡面是毫不掩飾的驚駭與探究。
他知道瞬步強大的死神可以憑藉步伐,創造出疑似分身的效果。
即使如月燃沒有達到那種境界,可這速度也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個入學剛兩個月的學生身上。
全場寂靜。
如果說之前只是聽說,那麼現在,他們是親眼見證了這個怪物的誕生。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身上是高年級學生的制服。
東仙要。
他戴著眼罩,面容嚴肅,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瞬步快,不代表鬼道也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你的力量很異常。」
東仙要「看」著如月燃的方向,緩緩舉起手掌。
「就讓我來見識一下,你的鬼道,是否也和你的瞬步一樣,脫離了正道。」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沒有絲毫留情。
一道巨大的藍色火球咆哮著轟向如月燃,熱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威力之強,遠超普通高年級學員的水平。
如月燃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攻擊,內心暗道一句「以大欺小,真不要臉」,表情卻依舊沒有變化。
他甚至連完整的詠唱都懶得念。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同樣的破道。
但從他指尖射出的,卻不是一道火焰。
而是一道高度凝聚、宛若流星的炮彈。
火焰震盪。
極致的壓縮與高頻的震動。
藍色的火球與暗紅的炮彈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東仙要那威力巨大的蒼火墜,在接觸到暗紅色火焰的瞬間,就像是被投入粉碎機的玻璃,從內部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散亂的靈子,被一穿而過。
那炮彈余勢不減,擦著東仙要的臉頰飛過,轟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孔洞。
東仙要僵在原地。
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蒼火墜,是如何被一種蠻橫的、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從結構上徹底瓦解的。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
那是更高層次原理的碾壓。
他心中的震驚,比市丸銀有過之而無不及。
遠處,迴廊的陰影下。
藍染惣右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溫和的笑容一如既往。
他的目光,穿過騷動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如月燃身上。
那雙棕色的眸子裡,平日的溫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發現新大陸般的、極度濃厚的探究與興趣。
他看著那個平靜的少年,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
這場交鋒,讓學院裡再無人敢對如月燃有半分輕視。
但如月燃心中卻警鈴大作,沒想到藍染不是對自己的天賦感到興趣,而是……人。
如月燃本身,就足夠藍染探究了。
……
自從那一天起,真央靈術院的風向就變了。
如月燃這個名字,不再僅僅代表一個天才。
它成了一個風向與指標。
「聽說了嗎?一年級特優班,有人一發蒼火墜把鬼道練習場的牆給轟穿了。」
「穿了?我哥在畢業班,他說那根本不是穿,是直接蒸發了一個大洞!」
「無咒詠唱,你知道嗎?他根本沒念咒文!」
走在學院鋪著青石板的路上,類似的竊竊私語總會像風一樣,從各個角落鑽進如月燃的耳朵里。
那些曾經帶著審視或不屑的目光,如今只剩下敬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嫉妒。
學員們會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仿佛他身上帶著某種無形的力場,將眾人推開。
如月燃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世界很簡單。
變強。
然後,在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掀桌子之前,擁有能坐在牌桌上的資格。
鬼道課的老師換了。
新的老師對他畢恭畢敬,甚至有些諂媚,每次都用商量的語氣請他「示範」一下。
如月燃很配合,但每一次都嚴格按照標準咒文來釋放,威力也控制在優秀畢業生的水準,再也沒有展露過那份石破天驚的力量。
他像一柄入鞘的絕世名刀,偶爾泄露的鋒芒已經足夠震懾宵小,沒必要時時刻刻都寒光畢露。
直到那天下午,斬術課剛剛結束。
如月燃沒有在劍道課上展現斬術天賦。
一是不想過於驚世駭俗,二是前世研究過上百種不同流派斬術,道場教授的基礎劍道,引不起他的學習欲望了。
如月燃百無聊賴得席地坐在道場門口,身後是其餘學生揮舞木劍的破空聲,與整齊劃一的吶喊。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別有一番瀟灑恣意。
身穿黑色死霸裝,胸前佩戴著一番隊隊章的席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周圍的學員噤聲。
那名席官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他只是站在那裡,無形的靈壓就讓周圍的低年級學員感到呼吸困難。
「如月燃。」
席官的聲音沒有溫度。
「總隊長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