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弒神說，總選舉將近
握手會的巨大成功，讓整個繁星事務所都陷入了一種狂熱之中。
CD銷量還在以一種讓所有唱片公司都看不懂的速度攀升。
總選舉的企劃也已正式提上日程。
所有人都相信，一個屬於繁星的偶像帝國即將誕生。
除了藤原星海。
這天深夜，他的辦公室來了一個與這片狂熱格格不入的客人。
是坂本。
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廢話。
他將一張洗出來的照片和一台錄音機放在藤原星海的桌上。
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的。
畫面上，星野愛一個人站在居民區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紅色公共電話亭里。
她的側臉在電話亭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老闆，」坂本很平靜，音調基本沒有起伏。
「自從上次你讓我重點關注星野小姐後，她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從上周開始，她每周三晚上都會以想一個人出去走走」為由，避開所有助理和保鏢，一個人來到這個地方，就為了打一個電話。」
藤原星海拿起那盤磁帶。
「能監聽到內容嗎？」
「不能。」坂本搖了搖頭。
「對方很專業，用的是軍用反向加密線路。我們的人一旦嘗試接入，會立刻被察覺。
我們只能錄到她這邊的聲音。」
藤原星海將磁帶放進播放器，按下播放鍵。
一陣滋滋電流聲後，傳來星野愛熟悉的聲音。
但那聲音里沒有了平時的元氣和溫暖，聲調平直，像是在演講時念一份別人提前準備好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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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階段接觸完畢。」
「粉絲的初步反應與預期基本一致。」
「藤原星海對我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
「9
「明白。下周三，同一時間再聯絡。」
通話時間不到三十秒，內容也都模稜兩可。
「老闆，」坂本問道，「需要現在採取措施嗎？」
藤原星海沒有立刻回答。
他摁下倒帶鍵，讓那段三十秒，不帶感情的匯報又放了一遍。
然後，他問了個讓坂本都有些意外的問題。
「坂本，你覺得，」他說，「她是三井家的人嗎？」
坂本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快速的過了一遍所有關於星野愛的情報。
「不像。」這是他的專業判斷。
「她的所有行為模式，對食物的態度，對危險的本能反應，甚至沒人時下意識的防衛性小動作...
「三井家那種用錢跟規矩堆起來的溫室里，」坂本的語氣很篤定，「養不出這種生命力頑強到近乎野草一樣的女孩。」
「她更像————」坂本停頓了一下，用了一個他能想到的最恰當的比喻。
「一把被人從泥潭裡撿起來，擦乾淨血跡，然後用得很順手而且沒有鞘的刀。
藤原星海聽完笑了笑，沒想到坂本還有這麼一手。
「這個比喻很形象，」他說，「但你說錯了一點。」
「哦？」坂本在用眼神當捧哏。
「一把沒有鞘的刀，固然危險。」
藤原星海看著窗外那片被自己徹底攪亂的東京夜色。
「但也正因為它沒有鞘，」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所以它才不會只屬於某一個主人。」
「而刀，遲早是需要刀鞘的」
「一把永遠暴露在風雨里的刀，就算不傷人，自己也會生鏽。」
「這些都是她在底層社會摸爬滾打留下的印子。」
「誰能給它一個更好的刀鞘，它就會為誰所用。
，他轉頭看著坂本，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不想知道現在握著這把刀的人是誰。」
「我只想知道，這把刀在面對它的舊主和新主時，最終會選擇刺向誰。」
「所以，」他下達了最終的指令，「什麼都不用做。繼續保持距離監視。」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別太早嚇跑了那個躲在幕後的主角。」
此刻，東京另一端。
六本木新城頂層一間風格極簡的辦公室里。
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也同樣在聽著一段錄音。
內容和藤原星海聽到的一模一樣。
男人面前擺著一份比坂本做的還要詳盡的，關於「繁星48」和藤原星海本人的分析報告。
報告旁還放著一張星野愛的官方宣傳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天真無邪。
「秋元老師。」他身旁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助理恭敬地開口。
「從目前的情況看，星野小姐已經成功打入繁星內部，並且取得了藤原星海初步的信任。」
「下一步，我們是不是可以————」
那個被稱為秋元老師的男人，秋元康，抬手打斷了他。
像是嫌她聒噪。
他沒理會助理的請示，反倒興致盎然的，把那份關於藤原星海的報告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有意思————」他低聲說著，嘴角那抹笑意很玩味，有欣賞，也有惋惜。
「這個藤原星海，」他的聲音很磁性，「確實是個百年一遇的天才。」
「校園突襲打開市場，再開創握手會，現在又是總選舉————」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准了時代的脈搏。」
「可惜啊————」他嘖了一聲，「他還是太嫩了。」
他隨手翻開另一份報告，關於繁星48那幾個種子選手的深度心理側寫。
報告的詳細程度，甚至連她們在海選時說過的話、做過的小動作都被一一記錄並加以分析。
他翻開第一個，是高橋南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正紅著眼睛，準備在舞台上鞠躬感謝粉絲。
「努力的小南？」
秋元康看著報告上粉絲們給她起的外號，輕聲念了出來，卻又立即冷笑一聲。
「不。」他搖了搖頭，像在糾正一個學生的膚淺錯誤。
「努力從來就不是優點，它只是一無所有的人，唯一剩下的武器而已。
「」
「這種孩子，最好用，也最可憐。」他用筆在努力兩個字上畫了個圈。
「你甚至都不需要給她錢或地位。」
「你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否定她的時候，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對她說一句」」
「我，看得到你的努力。」
「她就會為你把命都賣了。」
他又翻到了渡邊麻友那一頁。
「完美的正統派？」這是助理寫的評語。
他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像個假人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這個更有趣。」
「你看到的是完美，而我看到的————」
他用筆尖輕輕敲了敲女孩那雙漂亮卻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是憎恨。」
助理愣住了：「憎恨？」
「對。她從骨子裡就看不起「偶像」這個職業，甚至可以說是憎恨。」
「憎恨這種靠販賣微笑來取悅他人的生存方式。」
「但她又為了某個我們都查不出來的目的，強迫自己成為最完美的那個。」
「她的內心一定每天都在打架吧。
「而打架，」他說道，「就意味著有裂痕。」
最後一個是松井珠理奈。
「啊————孤獨的天才。」
秋元康看著照片上那個眼神冰冷的短髮女孩，長長嘆了口氣。
像在看一個最不聽話卻又最讓他欣賞的孩子。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但其實，」他說道。
「所謂天才，不過是膽小鬼的另一種說法而已。」
「她不是不屑與人為伍，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跑得太快，回頭時身後空無一人。
害怕自己伸出手，卻握不到任何一雙同樣溫熱的手。
他合上報告，對他那個已經聽得毛骨悚然的助理笑了笑。
「看到了嗎？」他自顧自說道。
「藤元星海的這座神國看起來很華麗，但它的地基全都是由這些滿是裂痕且錯漏百出
的人構築起來的。」
「我們不需要用炸彈從外面炸毀它。」
「只需要找到那條最大、最深的裂痕，然後輕輕地把一根最細、最鋒利的針塞進去。」
「它自己就會從內部轟然崩塌。」
最後，他用兩根手指輕輕夾起桌上那張星野愛的照片，像在端詳一件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他以為，」他說道，「他創造了一個不可戰勝的神。」
秋元康看著照片上那個正對著鏡頭微笑的女孩。
「但他不知道，」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冰冷的真理。
「所有的神，創造出來就是為了被殺死的。」
一周後。
繁星劇場的後台。
一場普通的公演結束後，女孩們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周末去哪裡逛街。
星野愛像往常一樣，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只是在一旁微笑著聽著。
然後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找了個「身體不太舒服」的藉口，提前離開。
理所當然的，她沒有回家。
而是戴上帽子和口罩，一個人坐計程車來到了一個與秋葉原的喧囂截然相反的地方。
惠比壽，一條高級住宅區后街。
她下車，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私人婦產科診所。
而在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舉起了手裡的長焦相機。
「咔嚓」
一聲輕響。
一張足以將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瞬間擊落凡塵的照片，誕生了。
藤原的茶涼了，靜香又續上。
窗外的光痕，每日偏移少許。
東京已經瘋了。
隨著繁星48第一屆總選舉投票截止日的臨近，這座平日裡壓抑而有序的城市，像被狠狠灌入一發興奮劑。
開始躁動起來。
狂熱的伊始自然是秋葉原。
這裡早已成了繁星48粉絲的聖地。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從全國各地湧入這條本就擁擠的電器街。
秋葉原最大的幾家唱片行門口，景象堪稱魔幻。
商家們早已放棄了任何多餘的帶傳海報。
他們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立場一用成千上萬張未拆封的新單曲CD，在店門口直接堆砌起數米高的CD牆或CD塔。
每一座塔的頂端都掛著不同成員的應援橫幅。
「老闆！再給我來一百張！錢你點點，全投給我們家小南！」
「滾蛋！一百張也好意思喊？沒看到我們麻友友親衛隊都是一箱一箱的搬嗎？服務員！再給我搬兩箱過來！！」
唱片店裡擠滿了眼睛通紅的男人，他們像賭場裡輸光了家產的賭徒。
而店外的公園跟空地上，則誕生了一種屬於這個時位的奇特工種，拆票部隊。
成百上千的粉絲買完成箱的CD後並不離開。
他們席地而坐，分工明確，儼讓像一條訓練有素的流水線。
有人用小刀劃開CD的塑料封膜。
有人取出裡面那張在他們眼裡比黃金還珍貴的選票。
還有人把那些被抽走靈魂的嶄新CD碟片跟歌詞本，像垃圾一樣的扔進旁邊的黑色塑膠袋裡。
一個剛領到工遷的年輕上班族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剛拆出的一百張選票碼在一起。
他看著手機銀行里頃刻歸零的存款餘額，腦子有那麼一下是空的。
但當他劃開手機屏幕，看到屏保上那個對著他傻笑的甩橋南時，他又重新被打滿了雞血。
「沒關係————」他試圖在心裡說服自己，「任個月的房租，天天吃泡麵總能湊齊。」
「但是！小南的排名絕對不能再往任跌了！！」
劇場的後台早成了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甩橋南乾脆不睡了。
她像個最虔誠的考生，把自己關在休息室里，給每一個能記住名字的核心粉絲手寫信0
她的嗓子早就啞了，手指也因為長時間握筆被磨出了繭，但她還是一封一封的寫著。
信里的內容就跟她本人一樣真誠。
沒有催票，沒有賣慘，只有她用歪歪扭扭甚至母著錯別字的筆跡，寫下的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感謝。
另一頭，渡邊麻友則把偶像這份工打到了極致的精準。
她通過分析坂本提供的後台數據，精準的找到了幾個購買哭巨大的，堪比沙特石油佬的金主爸爸。
在握手會上，她會對那個喜歡收集限量蟻周邊的中年社長，「不經意」的送上一張她親手畫的簽繪板，美名其曰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禮物。
她也會對著那個每次都只看不說話的大學教授，用請教的口吻問出一個「正好」是對方研究領域的問題。
她的每一次特殊對應都像一把精準的鑰匙，乾淨公索的打開粉絲的心房。
而那個冰山天才松井珠擋奈也終於開竅了。
在一次公演的喊話環節，當所有成員都在拼命講段子為自己拉票時，輪到她，她走上前拿起話筒。
看著台任那片為她亮起的綠色螢光棒海洋，沉默了足足十秒，才開了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我不想輸給在場的任何人。」
「所以————」
「成為我的人吧。」
「啊啊啊！！！！」
台任那群本來還有點蔫了的粉絲們，立馬爆發出能掀翻屋頂的尖叫。
整個繁星48都在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為那場即將到來的典禮做著最後衝刺。
除了那個本該是總選舉里最有實哭的選手。
星野愛最近有點反常。
她非但沒有參與任何形式的拉票活動，而且在握手會上的表現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更多的時間是一個人妄妄靜靜的坐在窗邊，發呆。
靜香是第一個察覺到她不對勁的。
「星海君，」她找到藤原，語氣里藏不住擔憂。
「小愛她————最近好像有點奇怪。她是不是壓哭太大了？」
藤原星海也擰起了眉。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發酵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深究。
叮叮叮一他辦公室的電話突讓響了起來。
電話是坂本打來的。
藤原星海按任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坂本那永遠沒有感情的聲音。
「老闆，」
「周刊上春」
「出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