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真相，照常舉行
繁星事務所，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會議桌前坐著繁星所有的核心高管，但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像被榨乾了靈魂一般。
雖然看似人坐在這裡，實際上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鈴木敏夫，此刻頹然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散落著一堆被各大渠道商單方面撕毀的合作協議。
大多亮也剛從富士電視台那場堪稱批鬥大會的緊急董事會裡逃回來。
領帶歪了，頭髮也亂了，那張總是寫滿老江湖式從容的臉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而靜香則看著會議室里那些因一夜未睡而眼睛通紅的年輕員工們。
她們一邊流著淚，一邊還在徒勞的刷新著網絡上那些對星野愛越來越不堪入目的辱罵0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無能為力。
「——開記者會吧。」許久，還是鈴木敏夫第一個艱難的打破沉默。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開記者會。讓星野愛出來道歉跟澄清————」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那個最殘忍也最現實的詞。
「————或者，切割。至少要保住我們繁星和總選舉這個項目本身！！！」
他的話說完，在會議室立刻響起了一片絕望的附和聲。
「鈴木總監說得對！！！現在只能斷尾求生了！！！」
「讓星野小姐暫時休止活動吧！！！等風頭過去再說！！！」
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藤原星海早早離場，沒有參加那場註定充滿絕望跟爭吵的緊急會議。
甚至連那期《周刊文春》都沒有翻開過。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真相。
他坐在黑暗裡，閉上了眼睛，在腦海里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啟動，黃金級·情報定製。】
【————請輸入關鍵詞。】
藤原星海的意識里浮現出三個詞。
【星野愛】
【婦產科診所】
【事件真相】
【情報獲取中————】
良久，藤原星海這才睜開眼睛。
休息室里依舊一片黑暗。
他看著虛空中那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許久，他這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
只有一種看穿了一場拙劣栽贓陷害之後，純粹冰冷的殺意。
原來如此————
他在心裡想。
一套簡單粗暴，卻又致命的組合拳。
他沒有去猜幕後黑手是誰。
是三井那個不甘心失敗的老傢伙？
還是某個一直躲在暗處的新敵人？
不重要了。
因為當他看到那份真相的瞬間，所有策劃了這一切的人，在他眼裡都已經被提前刻上了一個死字。
但這股殺意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了那個女孩身上。
他想起了系統最後給出的那行結論。
想起了那裡面提到的另一個陌生名字，和那個名字背後的沉重秘密。
藤原星海臉上浮現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跟心疼。
傻瓜————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自己都快被這場風暴撕碎了，卻還想著要去守護別人嗎？
夜色漸深。
東京郊外一棟安保級別最高的安全公寓裡燈火通明。
在趕來這裡的路上，藤原星海給坂本下達了一道指令。
「坂本，」他對著電話，聲音冰冷。
「去查一下惠比壽那家診所。我要知道從一周前到現在，它周圍所有的監控錄像跟可疑人員。
除了我們和周刊文春那條明線之外，我懷疑還有一隻更專業的，藏在暗處的眼睛在盯著那裡。」
公寓的客廳里很安靜。
星野愛一個人蜷縮在寬大的沙發上，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白色居家服，但她面色依舊蒼白如紙。
看到藤原星海進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身體猛地一顫，本能的往沙發的更深處縮了縮。
藤原星海沒有說話。
只是將一本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嶄新《周刊文春》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封面朝上0
那張充滿惡意的偷拍照，跟文春炮素有的誅心標題，就像兩把刀插在那裡。
星野愛的目光觸碰到那張照片的瞬間，身體便開始不受控制的抖個不停。
藤原星海拉過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是誰幹的」。
他問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根本的問題。
「真的？還是假的？」
星野愛沒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許久，她這才抬頭，那雙總是充滿光芒的星紫色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破碎的哀求。
「————對不起。」她的聲音破碎乾澀，「藤原先生。這件事————我不能說。」
藤原星海看著她那雙滿是痛苦掙扎的眼睛。
他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
他覺得自己仿佛在看著一隻遍體鱗傷的小獸。
它明明自己都站不穩了，卻還想靠犧牲自己去換回安寧。
笨拙得.————讓人無奈。
真是個傻子。
他看著眼前還在硬撐的女孩，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不過也好。
這份沉默，這份不解釋，這份由你自己親手遞過來的受害者身份————
恰好是我接下來那場豪賭里，最重要，也最能引爆所有人同情的一張底牌。
藤原星海從公寓裡走了出來。
門外冰冷的走廊上，靜香跟大多亮像兩尊石像一樣，早已等得焦躁不安。
看到他出來，兩人立刻圍了上去。
「怎麼樣？星海君！」靜香第一個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急切。
「她怎麼說？那些報導都是假的，對不對？」
「對！」大多亮也跟著喊道，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她說不是真的，我們馬上就去召集所有媒體開記者會。
連夜澄清的話，我們還有機會！」
他們看著藤原星海，兩雙眼睛裡寫滿了最後的期待。
然而，藤原星海看著他們，只是搖了搖頭。
「她什麼都沒說。」
藤原星海的回答狠狠砸碎了靜香跟大多亮心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
靜香抓著他手臂的手無力的滑落下去。
大多亮像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失魂落魄的念叨著：「完了————這下————全了————」
就在這片近乎凝固的空氣里，藤原星海說了句讓兩人覺得他已經瘋了的話。
他看著眼前已經徹底絕望的兩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絕望的神色，反而很平靜。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瘋狂的笑意。
「誰說，」他說道，「我們完了？」
「記者會，不開了。」
「總選舉，照常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