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藤原的應對,一切的終點
返回繁星事務所的路上,大多亮好像一直在壓著什麼。
「藤原桑。」
大多亮還是沒忍住。
他聲音有些乾澀,用力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驅散疲憊和焦慮。
「我知道你總有辦法,但這次不一樣。」
「不開記者會,總選舉照常————我完全看不懂你這步棋的邏輯。」
「外界會怎麼看?投資人會怎麼想?
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火燒起來,什麼都不做?
你至少得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董事會的理由。
否則,不等高橋健那個傢伙繼續深挖,我們自己就先從內部瓦解了。」
靜香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緊攥的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藤原星海此刻正看著窗外那片暗流涌動的東京夜色。
「我們拿什麼解釋?
星野自己的沉默就是敵人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們現在開記者會,只會被媒體的口水和那些所謂的證據淹死。」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不解釋。不僅不解釋,我們還要主動放棄那些已經開始動搖的路人盤。」
大多亮和靜香都愣住了。
「從現在起,這不是一場爭取路人好感的輿論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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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星海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這是一場篩選。
把那些搖擺不定的人都篩掉,只留下我們的基本盤。
接下來的仗,只為他們打。」
「而我要做的,」
他看著車窗外那棟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巨獸般的《周刊文春》總部大樓。
「就是把所有還願意相信我們的信徒都武裝起來,然後給他們指明一個唯一的敵人。」
第二天上午,就在全日本都等著看繁星事務所如何跪地求饒時,繁星的反擊來了。
快、准、狠。
繁星的法務部沒有理會那些上躥下跳的八卦小報。
而是直接以公司的名義,向《周刊文春》的發行方「文藝春秋」發出了一封律師函。
一封由全日本最頂級律師事務所操刀,指控其惡意誹謗、侵犯名譽權的律師函。
其上的索賠金額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群人在打你的時候,找出那個最大的,往死里打,其他人自然就會跑開了。
緊接著,上午十點整。
藤原星海以Seikai的個人名義,在繁星官網上發表了一篇極短卻充滿火藥味的公開聲明。
聲明中,通篇只有對一個人的質問。
致《周刊文春》主編,高橋健先生:「我聽說,高橋健先生是一位畢生都在追求真相的記者。」
「但我沒想到,您所謂的真相是建立在一張模糊的偷拍照片,跟一堆匿名的惡意猜測之上。」
「我尊重您報導新聞的權利。
也請您和您背後那位提供給您這份真相的高人,尊重我們用選票來證明清白的權利。」
「總選舉開票那一天,讓我們用結果說話。」
這篇像是在下戰書的聲明一出,原本熱度稍降的輿論又開始沸騰起來。
2ch論壇上,那個ID叫虛的帳號也終於出手了。
他挑了一篇熱度最高的黑料帖,在上面發了一篇全新的技術分析帖。
帖子的標題特意模仿了高橋健的習慣。
【關於《周刊文春》那張驚天偷拍照的一點不成熟光學分析】
帖子的內容更是釜底抽薪。
「各位,我們先不討論照片的內容是真是假,只討論這張照片本身。」
「第一,拍攝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半。
周圍環境光極弱,但照片本身卻異常清晰,噪點極少。
這說明拍攝者用的不是普通相機。
「第二,拍攝距離。
根據照片的景深還有背景建築的透視關係,我用3D建模簡單的還原了一下。
拍攝點在距離診所至少三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大樓樓頂。」
「第三,拍攝器材。
要在三百米外的黑夜裡拍出這種級別的清晰度,至少需要800mm以上的長焦鏡頭。
還得用上軍用級的微光夜視儀,以及一個大型三腳架。」
帖子的最後,「虛」拋出了那個讓所有看到這篇帖子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問題。
「所以,各位,請你們用你們聰明的小腦袋想一想。
一個正常的狗仔,會在沒有任何明確線索的情況下,用一套如此頂尖的裝備,去蹲守一個剛出道不到半年的新人的私生活嗎?」
「這不叫偷拍。」
「這叫預謀陷害。」
這篇帖子瞬間點醒了所有還沉浸在八卦里的粉絲。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偶像失格,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構陷!
如今還在堅守陣地的粉絲們,一個個像是拿到了最高指令一樣。
開始瘋狂地將這套陰謀論的邏輯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他們不再去爭辯「星野愛是不是清白的」。
他們只攻擊一點:「我們的偶像正在被資本用最卑劣的手段暗殺!」
而繁星劇場的後台,女孩們也收到了來自藤原星海的命令:
不解釋,不回應,不抱怨。
當周的握手會上,一個星野愛的女粉哭著抓住高橋南的手問道:「小南,你告訴我————網上的那些都是假的,對不對?」
高橋南看著她,也紅了眼眶。
她對著那個女孩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對不起。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也請你和我們一起相信她。」
監控車裡。
靜香看著屏幕上高橋南那張哭花了妝卻又無比堅定的臉。
不是個滋味。
「————星海君,這也是你計劃的一步嗎?讓她們用沉默去對抗?」
藤原星海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聽完高橋南的話當場又買了二十張CD的粉絲。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
「靜香,」他說,「你覺得在這個時候,粉絲們最想看到的是什麼?」
「是我們的解釋嗎?」
「不。」他搖了搖頭。
「解釋是最廉價,也最無力的東西。」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真相。」
「他們需要的是一種參與感。」
「一種在偶像被全世界背叛時,只有我們還站在她身邊」的悲壯感;
一種全世界都不理解她,只有我懂她」的優越感。」
靜香因他這番話不由得微微睜大眼睛。
「所以,我什麼都不解釋。」
「我就是要讓她們沉默,用這種沉默去激發粉絲們最原始的保護欲。」
「把他們從消費者,變成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而戰的士兵。」
六本木新城,頂樓辦公室。
秋元康看著手下人剛剛整理好的繁星事務所最新的應對報告。
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將那份報告像扔一張廢紙一樣扔在桌上。
「藤原星海,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多厲害的對手。」
他身旁的年輕助理不解地問道:「秋元老師,您的意思是?」
「自尋死路。」秋元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像在點評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他走了棋盤上最臭的一步。
他主動放棄了最大多數的路人盤,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那一小撮所謂的死忠粉身上。
「」
「他以為這是在提純粉絲?」
「不。」
秋元康搖了搖頭,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可憐的蠢貨。
「這是在飲鴆止渴。
一個失去了路人緣的偶像,就像一棵被拔掉了根的樹。
無論現在看起來多麼枝繁葉茂,最終都只會枯萎死去。」
「等著看吧。」他說。
「等總選舉那天,當他發現光靠那點死忠的票數根本無法挽回整個崩盤的商業價值時,他會哭著求饒的。」
與此同時,千代田區那間和室里。
三井家的信玄公也同樣在聽著手下人關於此事的匯報。
但他沒有早早下定論。
他對他身旁那個正在為他添茶的姐姐淡淡的問了一句:「你怎麼看?」
老婦人將茶杯輕輕的放在他面前,聲音古井無波。
「看不懂。」
「但,」她說道,「我總覺得那個年輕人不像是在自尋死路。
「哦?」
「他更像是在放血。主動把那些已經壞死的跟不健康的血都放掉,然後再讓新的,更健康也更忠誠的血重新流進來。」
信玄公看著杯中沉浮的翠綠茶葉,沉默了。
許久,他才開了腔。
「————是啊。」
「看吧,」他說道,「這小子,沒那麼簡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即將到來,決定一切的總選舉開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