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秋元康的第一擊，星野愛當評委？
一周後，東京的空氣里不再只有橘子味的元氣甜香。
一股清冷又克制的蘋果香氣，從京都逆流而上，沖刷了整座城市。
沒有握手券，沒有劇場公演，甚至連一張宣傳單都沒有。
只有一部MV，卻毫不留情地撕下了偶像產業溫情脈脈的偽裝。
MV第一個鏡頭給的是一排在流水線上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然後鏡頭切換，女孩們穿著灰色制服，面無表情的站在巨大的齒輪前，跟一群要被投進機器的零件沒兩樣。
導演用冰冷的工業風美學，造出來一個死氣沉沉的世界。
沒有笑容沒有互動，只有個體在巨大社會機器前的無力跟審視。
歌曲前奏響起來，一反常態的，不是活潑的J—POP。
而是那種壓抑的電子節拍。
然後，Center白石麻衣唱出第一句歌詞：「他們說，去握住那隻伸出的手，就能交換名為夢想的糖果。
用一千次重複的笑容，去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這是誰定義的規則？」
好狠的歌詞，好狠的秋元康。
來不及感嘆完，副歌部分切了進來：「既然被賦予了同樣的名字，為何還要分出勝負？
既然被告知要團結一致，為何還要用選票將彼此分割？
我，拒絕成為那沉默的大多數。」
聽到這幾句歌詞，所有繁星48的粉絲都感覺像被人打了一記耳光。
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仿佛在指著鼻子質問他們：
你們為偶像投票，究竟是在幫她們實現夢想，還是在親手將她們推上殘酷的角斗場？
這首歌徹底引爆了偶像圈。
它引發的爭議，已經和音樂無關，而是直指一個更核心的問題：
偶像究竟是商品，還是藝術品？
支持者認為這才是偶像該有的樣子。
她們不是討好粉絲的商品，而是引導粉絲思考的藝術家，在替所有被規則束縛的年輕人發聲。
而反對者則怒斥其裝模作樣虛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周刊文春的一條評論很到位：「秋元康並沒有發射一枚炮彈，但他成功的在繁星帝國的城牆內，投下了一顆炸彈。
這枚炸彈正在動搖帝國的基石，還有粉絲的忠誠。」
繁星48並不缺忠實的粉絲。
「這————也能叫偶像？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大小姐，懂什麼叫夢想嗎？別來碰瓷我們用血汗投出來的偶像！」
一名繁星48的鐵桿粉絲在論壇上發帖，字裡行間里滿是鄙夷。（#皿）
然而市場的反應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CD發售當天，各大唱片行門口排起了長龍。
排隊的不再只有穿著動漫T恤的宅男，出現了許多西裝革履的白領跟背著帆布包的大學生。
甚至還有許多妝容精緻的都市女性。
「終於，有能聽的偶像歌了。」
「這才是我想要的偶像。她們不需要討好我，真的。
我只要知道她們在那個舞台上，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就覺得自己的生活也沒那麼糟糕了。」
單曲銷量首日突破五十萬張。
秋元康的第一擊，精準又狠辣。
他沒有選擇沿用繁星48的模式去硬碰硬，而是換了條賽道，開闢了一個全新的市場。
同時不忘踩一腳自己的競爭對手。
一時間，繁星48的草根模式，在椋木46的光環下顯得有些廉價。
星野愛關掉了電視上的MV。
畫面定格在椋木46的Center那張臉上。
她得承認，秋元康是個天才。
這個MV讓她都感到了一點壓迫感。
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顯示器上。
屏幕里，正在播放繁星48次世代成員的訓練錄像。
這是藤原星海給她布置的作業。
起初她只是機械的快進暫停記錄。
「高橋南，優點：努力，有領袖氣質。缺點：唱功不穩舞蹈僵硬。」
「渡邊麻友，優點：完美。缺點：太完美，少了生氣。」
她自己寫的，跟她以前見過的分析報告沒什麼兩樣。
直到一個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錄像里的女孩是前田敦子，一個不愛說話，總愛往角落裡躲的姑娘。
她舞蹈動作標準唱歌音準也好，但全程都低著頭，眼神里全是虛的，像在躲別人的目光。
星野愛眉頭一緊。
她不喜歡這女孩。
因為她從這女孩身上，看見了某種讓自己噁心的熟悉感————
那種把自己藏起來任由別人定義跟安排的無力感，活像不久之前的自己。
她煩躁的按下快進，畫面切到了另一個女孩身上。
大島優子，總選舉速報排名不高，但星野愛對她有點印象。
錄像里的大島優子正在練舞。
動作不算最標準甚至帶點即興的野路子，但那張臉卻生動的要命。
前一秒還在沖鏡頭做鬼臉，下一秒就能立刻扎進激烈的舞蹈里。
每一個眼神跟微笑都很有感染力，天生就像是懂得怎麼抓住觀眾的眼球。
星野愛看著她，心裡的煩躁慢慢沒了，反倒生出一種複雜的好奇。
這女孩————跟前田敦子不一樣，跟自己也不一樣。
她不壓抑自己也不追求完美，像一團火在燒，肆意的展現自己的光跟熱，就算偶爾會燙到自己也毫不在乎。
訓練間隙她甚至會拉著身邊累趴的隊友模仿搞笑藝人講段子。
雖然講的很爛，卻成功把所有人都逗樂了，沉悶的練習室里一下就全是快活的空氣。
星野愛看著屏幕上那個笑得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的女孩，心思活絡了起來。
她拿起筆在資料上寫下評價：
【舞蹈技術B+，但舞台表現力S級。表情管理天賦極高，臨場反應跟共情能力都很優秀————】
筆尖一頓，藤原星海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臉突然跳進腦海。
她猛的想起，總選舉後有次閒聊，藤原星海好像不經意提過一句。
繁星48未來可能需要個能搞活氣氛的綜藝咖。
當時她沒在意。
可現在看著錄像里的大島優子，一個念頭壓都壓不住的冒了出來。
她吸了口氣，在批註末尾繼續寫：
【舞台能力要打磨，但綜藝潛質極高，建議當成未來綜藝路線的核心成員培養。她的存在能當團隊的氣氛催化劑。】
寫完這行字星野愛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盯著【綜藝路線的核心成員】那幾個字，心跳不受控的加速。
一種沒來由的確信感涌了上來。
她不知道藤原星海看到這份報告會怎麼想，但直覺告訴她，如果那個男人也在這看完大島優子的錄像，多半也會寫下差不多的結論。
這並非她瞎猜，而是無數觀察分析後得出的，最接近最優解的判斷。
雖然現在這更多是本能判斷，她自己都還沒這種主觀想法。
但她有點悟了，原來藤原星海說的作業就是這麼回事。
去發現一塊合適的材料，再把它打造成獨一無二的武器。
瞬間，星野愛感覺自己緊閉的世界被推開了一道縫。
門外的光很微弱，卻讓她第一次看清了腳下的路。
手家Pro的動畫工作室燈火通明，氣氛卻亢奮到異常。
丸山正雄眼睛裡全是血絲，精神頭卻好到嚇人。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畫完的角色設定圖。
圖上是一個戴紅帽子的少年跟他身邊那隻黃色的電氣鼠鼠。
「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
他激動的沖身邊原畫師喊。
「冒險跟夥伴！這才是能讓孩子們瘋掉的核心！！！」
但光一張出彩的設定圖，還不夠讓他這麼失態。
真正讓他心潮澎湃的，是鋪了滿桌的上百張設定圖。
憨態可掏背著奇異種子的妙蛙種子。
眼神桀驁尾巴上燒著火的小火龍。
還有眼神呆萌能噴出強力水槍的傑尼龜。
甚至還有能在天上飛的巴大蝶，能催眠對手的耿鬼，以及————
一條看起來卵用沒有，只會在地上撲騰的鯉魚王。
「藤原先生真是可怕————」
旁邊一個資深原畫師看著滿桌的妖怪，忍不住小聲嘀咕。
丸山正雄深有同感的點頭。「何止。」
他拿起鯉魚王的設定圖翻到背面，上面畫著它進化後的樣子，一條煞氣騰騰的暴鯉龍。
「他創造的不是一個故事，而是一整個生態。」丸山的聲音里透著敬畏。
「每一個寶可夢都有自己的習性跟進化鏈，甚至————商業價值。」
他看著牆上貼的設計規劃，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
【皮卡丘：電氣系，可愛擔當，主攻低齡兒童跟女性市場，玩偶類周邊核心。】
【小火龍→火恐龍→噴火龍：火系，帥氣擔當，進化後的龍形態主攻青少年市場，模型手辦潛力巨大。】
【伊布：一般系，擁有多種進化形態，可塑性極強，適合推出不同屬性的系列周邊————】
丸山正雄感覺自己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偉大時代的開端。
《寶可夢》在燃燒的經費跟無數創作者的狂熱中，全速推進。
而繁星事務所那邊，藤原星海正在攪動新的風波。
他召集了所有媒體，開了場線上發布會。
「手家Pro正在製作一部全新的面向全年齡段的原創冒險動畫，暫定名《寶可夢》。」
鏡頭前他神情淡定，先簡單介紹了下這個新企劃。
記者們有些興趣缺缺，原創動畫的風險大家都懂。
而且自從繁星牽頭成立動畫製作委員會後，誰不知道繁星在動畫界的統治力。
他出的動畫，好與壞，自由他的委員會評說，少有記者能發揮的地方。
但藤原星海接下來的話，卻讓眾記者興奮起來。
「為了給這部S級動畫預熱，也為了回應外界對繁星48實力的一些質疑，我們將舉辦內部初代女主角聲優選拔賽。」
「獲勝者，將為動畫女主角小霞配音，並個人solo演唱第一季的片尾曲。」
消息一出來，整個粉圈直接炸了。
他們或許對這個叫《寶可夢》的動畫沒什麼概念。
但他們對手家Pro，S級製作跟個人solo單曲這些詞，再熟悉不過了！
「手冢Pro的S級原創動畫？就是做出《灌籃高手》和《涼宮春日》的那個手家Pro嗎？！"
「我的天！女主角配音！這資源可比上綜藝露臉強太多了！！」
「關鍵是個人solo單曲！這可是神七成員都沒過的待遇！誰贏了，誰就穩當Center了啊！」
「一步登天！！這絕對是能讓一個偶像一步登天的頂級資源！！！」
粉絲們瘋了。
他們在乎的不是動畫本身，而是這個勝利的果實有多誘人。
繁星帝國最頂級的資源，第一次如此清晰又如此赤裸的擺在所有成員面前，等著那個最有實力的人來摘。
所有成員的粉絲都開始摩拳擦掌，準備.....
等等。
這次要怎麼支持？
「規則很簡單。」
發布會上藤原星海豎起一根手指，直接按滅了粉絲們的狂熱。
「本次選拔賽沒有粉絲投票環節。」
會場當場就炸了。
「評委團由三人組成。」他無視記者們的騷動繼續說道。
「手冢Pro社長丸山正雄先生，繁星48的總教頭夏真弓老師。」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以及，繁星48的不動Center，星野愛小姐。」
「這場比賽不看人氣不看資歷。」
藤原星海的目光仿佛穿透鏡頭直視著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
「我們只選那個最適合角色的聲音。」
「這，是一場完全公平的比賽。」
說完他便轉身離場，留給媒體一個讓人猜不透的背影。
這個決定，不僅讓媒體譁然，更在繁星事務所內部炸開了鍋。
發布會一結束，工藤靜香就在辦公室找到了藤原星海，眉頭緊鎖。
「你瘋了嗎？」她關上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讓愛醬去當評委？你這是把她推出去當靶子！」
「你想過沒有？無論她最後選了誰，都會得罪其他所有成員的粉絲。
那些落選的人氣成員，她們的粉絲會怎麼想？他們會說這是黑幕是Center在打壓新人！
」
藤原星海示意她坐下，稍安勿躁，然後親自給她倒了杯水。
「靜香，你覺得偶像是什麼？」他忽然問道。
「是夢想的販賣者？」
「不全對。」藤原星海搖了搖頭。
「偶像是可能性的化身。而製作人，就是點燃這種可能性的人。
他看著工藤靜香，試圖讓她理解自己所想。
「讓星野愛當評委，有三個目的。」
「第一就像我說的，選出最適合的聲音，向外界展示我們的專業性。這是面子。」
「第二，通過剝奪粉絲的投票權，來強化事務所對團隊的絕對掌控力。
我要讓所有成員和粉絲都明白，決定偶像未來的不是人氣，是偶像的實力和事務所的意志。
這是里子。」
「至於第三點————」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要借這個機會，完成星野愛的加冕。」
「當她坐在評委席上，點評那些曾經跟她並肩作戰，甚至暗中較勁的同伴時，她的身份就徹底變了。
她將不再僅僅是Center，而是這個偶像帝國里，擁有了評判權跟定義權的，真正的王「」
。
「我並非只是把她當成靶子，」藤原星海看著杯中茶湯。
「我還想把逼她從神壇上走下來，親手為自己戴上王冠。」
同一時間，繁星48的練習室里。
女孩們圍在休息區的電視前，剛結束的發布會錄像還在播。
「評委？愛醬是評委？」一個次世代組的女孩滿臉不敢相信。
「天哪，沒有粉絲投票————這下全完了，只能憑真本事了。」
「完了嗎？不！這才是機會！」
一個充滿鬥志的聲音響起，是高橋南。
她緊緊攥著拳頭，眼睛裡像真的有火在燒。
「這說明藤原先生在看著我們每一個人！不是只看我們的人氣，而是看我們的努力！」
角落裡，渡邊麻友默默的推了推眼鏡。
她拿出本子，開始盤算著之後要去借《聲優基礎發聲技巧》跟《動畫角色情感表達分析》這兩本書來看。
而更多不知名的女孩們，那些在總選舉中排名靠後，幾乎被遺忘的後備軍。
此刻卻像是看到了黑暗裡的一道光。
沒有了粉絲數量的壁壘，沒有了握手券銷量的枷鎖。
在這場不公平的比賽里，她們第一次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七成員們，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一場新的爭端，即將在繁星48內部悄悄颳起。
藤原星海知道，這一決定會引發巨大爭議。
但他也知道，這是必須的。
在京都的一間茶室里，秋元康放下手中茶杯。
「有意思————」他輕聲自語。
「想用一場內部清洗，來穩固自己的王權嗎？
，，他笑了笑，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把刀，究竟夠不夠鋒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