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繁星48想要紮根,星野愛的作業
京都那股子味兒好像還留在茶室里。
「老闆,手冢Pro那邊,丸山先生已經等了您一個小時了。」坂本低聲的提醒。
「讓他再等十分鐘。」藤原星海悠悠起身,「我需要衝個澡,換身衣服。」
半小時後,藤原星海煥然一新的出現在手家Pro會議室。
丸山正雄跟他手下的核心製作人們,臉上的焦慮都快滴出水來了。
「藤原君————」
藤原星海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只寫下兩個單詞,PocketMonster。
丸山正雄默念了一遍,口袋——————妖怪?
「這是我們下一個S級項目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後背。
「動畫、漫畫同步進行。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半年,就半年時間。」
他轉過身,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要看到能說服市場的東西。」
丸山正雄張了張嘴,好像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重重的點了點頭。
「是!!!」
就在手冢Pro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一個即將席捲全球的IP,落下了它的第一枚棋子。
而會議室外,整個日本娛樂界,早就因為另一個名字炸了鍋。
秋元康。
《東洋經濟》的獨家專訪直接炸了日娛的輿論場。
《周刊文春》緊急加印的期刊封面上如此寫道:
《偶像戰爭2.0:草根天皇對決貴族教父!》。
雅虎新聞的頭條則更直接:
《椋木46,住友財團射向繁星心臟的銀色子彈!》
戰爭,已經開始了。
繁星,會議室。
投影幕布上全都是椋木46的新聞。
澀谷109大樓的巨幅海報,索尼唱片的全球通稿,還有著名時尚雜誌主編親自寫的吹捧文章......
「可惡!」鈴木敏夫重重的敲了敲桌子。
「藤原君,這是標準的資本空戰!他們想用錢跟媒體資源,直接把輿論高地給占了!」
他站起身焦躁的來回踱步。
「我們必須反擊!立刻馬上買下三大台黃金時段的GG,讓神七成員上遍所有綜藝!
錢不是問題!」
「坐下,鈴木。」藤原星海一開口就讓整個會議室一下就安靜下來。
鈴木敏夫漲紅了臉還想爭辯:「可是藤原君,輿論!輿論一旦被他們占了,我們的新粉就會被吸走!到時候..
」
「到時候什麼?」藤原星海反問,眼神銳利。
「到時候那些因為幾篇雜誌文章,幾個電視節目,就動搖得粉絲會離開我們?」
他環視一圈會議室里神情各異的高管們,慢慢說道:「那種粉絲本來就不是咱們的城牆,就是風裡的塵埃,風吹哪他們就飄哪。
我不要塵埃,我要的是穩定的基石。」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椋木46的出現是好事,它就是個篩子,幫我們把真正的基石篩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東京這座鋼鐵森林。
「秋元康很高明,他知道用錢能買來什麼。
市場聲量也好,曝光也罷,就算是時尚圈的入場券————
這些東西華麗卻都不頂用,跟沙灘上蓋的城堡似的,一個浪就給拍沒了。」
「而我們的城堡,每一塊磚都是通過一場場的握手會,一次次的劇場公演,用汗水跟真誠壘起來的。
看著不好看甚至有點土,但它結實。」
藤原星海轉過身,對鈴木敏夫說:「所以,不要慌。
他打他的,我們建我們的。
把錢花在刀刃上,花在舞檯燈光上,巡演的大巴上,還有能讓女孩們在後台多吃塊肉的便當上。」
「我要讓所有核心粉絲看到,當椋木46在雲上唱歌的時候。
我們繁星48的女孩們就實打實的站在他們面前,為他們努力,為他們流汗。」
「他想打空戰,就讓他打。我們不奉陪。」
鈴木敏夫愣住了:「不奉陪?藤原君,這————這不等於把陣地送人嗎?」
「咱們的陣地不在天上。」藤原星海的目光轉向窗外,好像能看到秋葉原那邊的劇場。
「咱們的陣地在劇場在握手會,在每個願意為張CD跑幾條街的粉絲心裡。」
他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又冷又硬。
「命令下去,全國巡演計劃不變,甚至要加大投入。
夏真弓那邊,把所有次世代的訓練強度加倍。」
「我不管秋元康在天上放了多少漂亮煙花,我們的根就要往死里扎進土裡,扎到他用飛彈都轟不斷。」
夜深了。
辦公室的燈光柔和下來。
工藤靜香端來一杯熱咖啡。
如往常一樣,她站在他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還在想秋元康的事?」她輕聲問道。
「我看了今天的新聞,那個椋木46——來勢洶洶。鈴木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藤原星海閉著眼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和安心感。
靜香的擔憂,和他白天在會議室里感受到的焦慮不同。
那裡面沒有對利益得失的恐慌,沒有對失敗的恐懼。
只有為他而生的純粹的關心。
他睜開眼,握住了她停在自己額前的手。
將她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無論何時都無條件信任著自己的臉龐。
是啊————他想。
我可以跟鈴木他們解釋戰略,給丸山他們下達命令,對秋元康布下棋局。
但唯獨對她...
唯獨在靜香面前,他才願意做回那個會分享夢想,甚至————會流露脆弱的藤原星海。
這念頭讓他下了個決心。
他轉身拉開了身旁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他拿出張畫稿。
稿紙上,一隻黃色的電氣鼠鼠歪著頭,一臉的天真無辜。
「靜香。」他把畫稿遞到她面前,聲音軟了不少。
「你覺得,偶像戰爭是什麼?」
靜香接過畫稿好奇的打量著那個沒見過的小鼠鼠,嘴裡說:「是————人氣的競爭?市場的爭奪?」
「不。」
藤原星海搖搖頭,視線釘在畫稿上。
像是穿透了紙背,望見一個五彩斑斕的新世界。
他握著靜香的手,鄭重的開口。
「偶像戰爭是現在的戰爭。爭的是當下年輕人的錢包跟注意力。」
他的手指,輕輕點了下那隻電氣鼠鼠的腦袋。
「而這個,是未來的戰爭。」
「我要的,是下一個時代所有孩子的童年記憶。」
他看著靜香眼裡的震驚跟明悟,笑了。
「跟任天堂的合作是一場賭局,賭注就是手家Pro這半年能不能搞出奇蹟。
至於秋元康————就讓他先幫我把場子炒熱點吧。」
靜香離開後,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藤原星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尖無意識的在電氣鼠鼠的畫稿上划過。
有時候,他覺得這世間萬物就是一場無限延伸的棋局。
前世的他只是棋盤外一個連觀棋資格都沒有的旁觀者,掙扎求生。
而這一世,陰差陽錯的,他成了棋手。
他曾以為最大的樂趣在於落子。
在於將渡邊秀夫,三井龍也這些舊時代的王,一個個從他們的寶座上拉下來。
但現在,當他真正站在這盤棋的中央。
他才發現,最讓他興奮的不是毀滅,而是點燃。
點燃一個叫岩井俊二的導演,看他用鏡頭書寫光影的情書。
點燃一個叫宮崎駿的頑固老頭,看他駕著紅豬飛向亞得里亞海的藍天。
點燃一個叫井上雄彥的天才,看他筆下的少年們在那個夏天留下永不褪色的青春。
而現在,他要在棋盤上再落下一顆名為寶可夢的火種。
這顆火種的潛力,或許會比之前所有焰火加起來都更璀璨。
至於秋元康..
他就像棋局中突然出現的另一個棋手。
帶著截然不同的棋路,試圖擾亂他的布局。
也好。
一個人的棋局,終究是寂寞了點。
總選舉的喧囂過後,星野愛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空虛之中。
她贏了,贏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跟讚美。
但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提線木偶,完美的完成了演出卻不知道謝幕之後該幹嘛。
——
提線木偶的生活,這本該是她進了三井家後早已習慣的東西。
如今卻讓她為此煩憂。
她坐在專屬休息室的沙發上,周圍堆滿了粉絲送來的鮮花跟禮物。
空氣里都是花香,但她的眼神卻空洞的沒個焦點。
門開了,藤原星海走了進來。
他沒看那些花跟禮物,眼神直接就落在了星野愛空洞的眼睛上。
「贏了,不開心嗎?」他問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星野愛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她輕聲說,連自己都沒發現此時的迷茫。
「我只是————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務。」
「任務?」藤原星海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你覺得在幾萬人眼皮子底下哭著說出自己家裡的秘密,只是個任務?」
星野愛沉默了。
那一刻的真情流露是她自己的選擇,為了保護妹妹。
但這份真實的情感卻又成了藤原星海整個計劃里最完美的一環。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精緻的風箏,飛得再高,線頭也死死攥在那個男人的手裡。
「我————是我自己想那麼做的。」她低聲的說。
「很好。」藤原星海點了點頭,「那你現在還想做什麼?」
「我————」星野愛再次語塞。
想做什麼?
她不知道。
唱歌跳舞微笑————
這些都是被植入的程序,程序之外,她腦子一片空白。
看著她這副樣子,藤原星海沒有再逼問。
他將那疊厚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繁星48所有次世代成員的資料,包括她們的甄選錄像日常訓練評估跟心理側寫報告。」
星野愛疑惑的抬起頭,不明白他想幹嘛。
藤原星海看著她,目光平靜,像潭深水。
「你的新任務,或者說,作業。
看完這些,給我一份報告。
告訴我,這裡面誰是鑽石,誰是石頭,還有怎麼才能讓她們比你還亮。」
「我————」
星野愛本能的想拒絕,她只想當一個被操控的人偶,那更簡單。
但藤原星海打斷了她。
「你覺得,天上的星星是自己發光,還是靠反射別人的光?」
這個問題讓她愣住了。
腦子亂糟糟的,本能的想給出一個正確答案,卻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是自己發光嗎?
可她感覺自己的光都來自眼前這個男人。
是反射別人的光嗎?
可站在舞台上時,粉絲眼裡那份炙熱崇拜又是那麼真實。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星野愛」這個存在的認知是如此模糊又矛盾。
看到她這副模樣藤原星海並不意外。
他沒再多話,只是把那份文件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然後轉身留下一個背影。
「三天後,我來拿報告。」
門被帶上。
休息室里又只剩星野愛一個人。
她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文件,又想起剛才那個問題。
她沒有立刻的明白藤原星海的意圖,更談不上什麼頓悟。
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被拋入未知深海的恐慌。
一直以來她只需要執行指令。
現在指令變成了問題。
一個她自己都答不上的問題。
走出休息室藤原星海沒立刻離開。
他靠著走廊冰涼的牆壁,從口袋摸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放在指尖把玩。
坂本的身影無聲的出現在不遠處,安靜的等著。
藤原星海的腦海里,回放著剛才星野愛那張寫滿迷茫和無措的臉。
他知道剛才那個問題對她來說太早也太殘忍。
就像逼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去思考人生的終極意義。
但他必須這麼做。
人這種生物很有意思,被推著走時往往只會抱怨路途遙遠跟腳下的石子。
只有當身後那隻手突然消失,前面又出現無數岔路時,才會真正開始思考我到底要去哪裡。
星野愛是一把完美的刀,鋒利精準無懈可擊。
但刀的宿命被使用者決定,要麼斬斷荊棘,要麼供上神壇,要麼在戰鬥里折斷,最終生鏽腐朽。
他不想讓她成為一把單純的刀。
因為他見過太多天才的隕落,不是不夠鋒利,而是他們把選擇權交給了別人。
無論是前世的記憶還是今生的經歷,都在告訴他一個道理:
真正的強大不是所向披靡,而是擁有定義自己道路的權利。
坂本跟在他身後,藤原星海的眼神重新變得深邃。
那份報告,星野愛或許會寫的稀爛,甚至可能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但沒關係。
重要的是,從她拿起筆開始思考那些女孩的人生時,那顆名為自我的種子就已經種下。
至於什麼時候發芽,什麼時候長成參天大樹————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