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秋元康的戰書，拋向任天堂的橄欖枝
總選舉的狂潮逐漸退燒。
藤原星海親手點燃的偶像火焰，反倒以更穩的姿態開始燒遍整個日本。
那場決定繁星48未來的會議後，深耕劇場跟全國巡演成了首要目標。
秋葉原的繁星劇場依舊夜夜爆滿，但舞台主角換了人。
星野愛還有那些功成名就的神七成員們減少了公演次數。
更多機會被傾斜給了總選舉里嶄露頭角的次世代，那些充滿野心跟潛力的年輕人。
神七們則像身經百戰的老將，領著各自的預備隊，開始了對地方城市的遠征。
從北海道的札幌到九州的福岡。
一場場小規模卻無比狂熱的巡迴演唱會，像播撒下的種子，把繁星48的影響力撒遍了日本每一寸土地。
主要也是工作量不大，藤原星海才敢做出全國巡演這個決策。
整個繁星48都一片欣欣向榮。
然而這天下午，藤原星海卻接到一個手家Pro的緊急內線。
電話是丸山正雄親自打來的。
「藤原君。」
電話那頭，這位一向穩重的老頭聲音聽著有些焦慮。
「您————您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來我們這邊參加一個緊急的企劃會？」
藤原星海眉毛一挑。
他知道，要不是碰上連丸山自己都擺不平的大麻煩，他絕不可能如此十萬火急的打擾自己。
半小時後，手家Pro的會議室。
藤原星海一走進來就感覺到一股跟外面那片盛世景象格格不入的壓抑。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頹喪。
丸山正雄把他請到主位。
然後把一份遍布赤字的部門財務報告跟幾份被否的新項目企劃案放在他面前，長長的嘆了口氣。
「老闆，」他看著藤原星海，語氣里滿是擔憂。
「吉卜力那邊，宮崎監督還在休養。
而我們手家Pro在完成了幾部TV動畫的協力工作後，已經快三個月沒有獨立啟動過任何一個S級的新項目了。」
「再這麼下去，」他說，「我們部門那些好不容易才被您提拔起來的年輕人，他們的心會散的。」
他身後手冢Pro的幾個核心製作人也忍不住開始訴苦。
「是啊老闆！我們部門現在除了畫畫《涼宮春日》，就只能接些電視台的便宜動畫。
再這麼下去，我手下那幫頂尖的原畫師，早晚要被CyberConnect那幫搞遊戲的拿錢砸走了！」
面對這內憂外患的局面，藤原星海略感蹊蹺。
如果是鈴木敏夫說這種話，肯定是手裡資源不夠，來騙項目了。
但是丸山正雄說這話，八成是真的。
他往後一躺，靠著椅背。
看著眼前這個唉聲嘆氣一臉「臣妾做不到」的丸山正雄，眼神里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
不應該啊————
他在心裡默念。
丸山正雄這老傢伙，前世雖算不上頂級創作者，但作為製作人，那份點石成金的眼光可是毒的很。
就算現在離《巨人》、《咒術》那種怪物級IP誕生還早的很、
但至少————那個《夏目友人帳》的雛形，也該在你腦子裡冒個泡了吧？
怎麼現在只會對著我哭窮了？
他看著丸山那張寫滿「討口子」的臉，突然明白了。
原來如此————
是我太強了嗎？
從《灌籃高手》到《涼宮春日》，我給出的都是標準答案。
所以你們就漸漸失去了自己解題的能力？把我當成神了？
藤原星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也好。
神偶爾也需要敲打一下那些只會祈禱卻忘了自己動手的懶惰信徒。
既然你自己想不出來該做什麼，那不能怪我給你找點活來做了。
「丸山先生，」他開口了。
「你覺得我們繁星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誰？」
丸山徹底愣住了。
敵人？
他那顆塞滿了作畫張數、分鏡跟聲優檔期的大腦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瞬間宕機。
他心裡一片茫然。
我們————我們最近有敵人嗎？
難道不是問我動畫這邊的事情？
可是最近的《NANA》不是票房大賣了嗎？
《半澤直樹》不是也把三井那幫混蛋給干趴下了嗎？
而且現在老闆不是正在帶著一大群漂亮小姑娘在搞什麼「美少女劇場」嗎？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現在還有誰敢跟繁星這個龐然大物作對。
只能試探的說出幾個他唯一能在報紙上看到的潛在對手的名字。
「不。」藤原星海搖搖頭。
「東映現在算不上敵人。
我們真正的敵人現在還沒有名字。
或者說，它有很多個名字。」
終於，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拿起筆在會議室的屏幕上寫下一連串讓丸山感到有些陌生的名字：
世嘉、任天堂、索尼————
「是他們。」
藤原星海說道。
「是這個正在以我們無法想像的速度瘋狂崛起的，名為電子遊戲的時間掠奪者。」
「他們正在用一種比動畫比電影更具互動性更具沉浸感的方式，瘋狂搶奪所有年輕人那有限的寶貴的注意力。」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他的結論。
「手冢Pro的下一個戰場不在電視上，也不在電影院裡。在這裡。」
他用紅色馬克筆把白板上所有遊戲公司的名字都圈了起來。
「我們要做的不是和他們中的某一個成為敵人。」
他看著丸山跟身後那群已經被他說得目瞪口呆的製作人們，笑了笑。
「而是去挑選其中最強大的那個。
他的筆尖最終落在「任天堂」那個名字上。
「讓他成為我們的盟友。」
「我要讓手冢Pro以一個全新IP為武器，正式殺進這個全新的獵場。」
「至於如何讓那個最頑固最強大的盟友心甘情願的為我們敞開大門————
，「我已經在安排了。你們很快就有事做了，別擔心。
「，說完，藤原星海忍不住笑了笑。
讓丸山正雄為首的幾個監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或許今天不該找他來的————丸山正雄很有遠見地想到。
兩天後，京都。
藤原星海此行的目的有兩個。
一個是去拜訪那位任天堂的大老闆。
另一個則是應《東洋經濟》雜誌的邀請，參加一場「新時代娛樂產業模式」的高端專訪。
這個專訪他是昨天才知道的。
當時，坂本不僅安排了與任天堂的會面，還帶來一個讓藤原星海都感到有些意外的追加行程。
一份來自日本頂級財經雜誌，《東洋經濟》的獨家專訪邀請函。
邀請函用最考究的紙張列印，措辭也極其謙卑恭敬。
邀請的理由是希望藤原星海先生能作為新時代的棋手，與另一位業界先驅共同探討關於日本娛樂產業未來十年的宏大命題。
「老闆，」坂本主動分析道。
「這個邀請來得太突然了。
時間剛好卡在你去京都的這一天，地點在祗園的一家不對外開放的茶室，安保級別也很高。」
「而且————」他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一點。
「我查了一下，《東洋經濟》這本雜誌背後最大的持股方之一是住友銀行。」
藤原星海看著那份寫滿了陷阱二字的邀請函，笑了。
「另一個業界先驅是誰？」他問道。
「秋元康。」
秋元康？
藤原星海一怔，難道是————
「老闆，」坂本問道，「需要我以行程衝突為由推掉嗎？」
「不。」藤原星海搖搖頭，他拿起那份與其說是邀請函不如說是挑戰書的東西。
「為什麼不去？人家把戲台都搭好了，我不去————」
他冷笑一聲。
「豈不是顯得我很不禮貌？」
然而當他走進那間位於祗園深處的古樸茶室時，卻發現現場還有另一位早已到場的客人。
秋元康。
那個男人戴著副黑框眼鏡，正跟《東洋經濟》的主編相談甚歡。
看到藤原星海進來，他緩緩站起身，對著他露出一個挑釁居多，略帶欣賞的笑容。
「藤原君，」他說道，「久仰大名。」
藤原星海的眼睛眯了一下。
果然是他。在見到本人後，他確定了這就是那個秋元康。
在他的另一個世界的記憶里，這個男人親手創造了AKB48。
而他現在正在運營的這個即將席捲整個日本的繁星48。
其原型就是那個在前世創造了無數商業奇蹟跟文化現象的，名為AKB48的金錢帝國。
其背後唯一的締造者和統治者，就是眼前這個正微笑著看自己的男人。
藤原星海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一股棋逢對手的興奮。
原來如此————
他在心裡輕笑一聲。
歷史的慣性果然是強大的。
就算我提前搶走了他的劇本，這個時代也依舊把他推到了我的面前。
也好。
他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那就讓我看看————
一個沒有了AKB的秋元康，跟我這個拿了他劇本的冒牌貨，到底誰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教父。
只是，今天這個邀請，對方應該是早有準備。
藤原星海看著在那鎮定自若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會來的秋元康，心中有了猜測。
果然，在採訪中，當記者問及藤原星海對繁星48的草根養成模式的成功秘訣時。
還沒等藤原星海回答，秋元康就先一步接過了話頭。
「藤原君的模式很天才。」他先用一種前輩的姿態給予了肯定。
「他成功抓住了這個時代年輕人對夢想成真的渴望。
「但是，」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
「能輕易實現的夢想往往也意味著廉價。
泥地里雖然能長出生命力頑強的雜草，但永遠也開不出真正高貴的玫瑰。」
說完，他便不再看藤原星海。
而是對著在場所有早已被他這番驚人之語鎮住的記者們，高調的宣布了他的戰書。
「所以，我決定代表住友財閥，在京都這座古都，成立一個全新的，與繁星48截然相反的女子團體。」
「它的名字，叫——椋木46。」
「我們的選拔標準只有一個，真正的精英。
成員必須出身名門，多才多藝，氣質高貴。」
「因為偶像不應該是粉絲們可以隨意觸摸的鄰家女孩。
偶像應該是讓他們永遠仰望永遠憧憬的天上的」」
「星星。」
椋木————
藤原星海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上的笑意便已完全斂去。
他知道，在場的記者大多都聽不懂。
他們只會覺得這名字聽著古典又京都。
但他懂。
在京都御所，那座日本人自認為象徵著天命跟正統的紫宸殿前。
東側種著左近之櫻，西側，在更古老的平安時代曾經種著右近之椋。
櫻，絢爛一時，易逝，像極了那些在舞台上青春的偶像。
而椋，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無垢，神聖，不可碰觸。
秋元康這個看起來圓滾滾的傢伙，全是壞心眼啊。
你藤原星海的繁星48，不過是群聚在秋葉原，喧鬧，生命力旺盛卻又註定短暫易逝的櫻花罷了。
而我的椋木46，才是那個經久不衰的正統。
此外，藤原星海甚至還想到了更深一層。
紫宸殿這名字，在中國唐代的大明宮就有，是天子處理朝政的地方。
這傢伙————
他看著秋元康那張胖臉，在心裡輕笑一聲。
野心比我想的還大啊。
秋元康剛說完，所有的記者都突然激動起來。
他們把問題一股腦地拋向藤原星海，想看他如何應對這場奇襲。
「藤原先生！請問您對秋元先生的精英偶像論有何看法？」
「繁星48是否會因此改變自己的草根路線？」
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藤原星海並沒有接招。
他只是微笑著，用幾句良性競爭對市場是好事、我們會堅持自己的道路之類的場面話，不痛不癢地應付了過去。
反倒是《東洋經濟》的主編，在此時恰到好處地出來打圓場。
迅速將話題引向了無關緊要的財經領域，並很快宣布專訪結束。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場排練好的戲劇。
藤原星海偶然瞥見秋元康和那位主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裡徹底明白了。
果然不是場採訪這麼簡單。
這是住友財閥借著秋元康的口，正式向他宣戰。
又或者秋元康拉了住友給他站台？
採訪結束。
藤原星海沒有理會那些像瘋了一樣圍上來的記者。
徑直坐上另一輛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豐田世紀。
車子穿過京都古樸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點像棋館的老舊建築前。
任天堂總部。
會客廳里，藤原星海再次見到了那個傳說中以鐵腕著稱的，山內溥。
老人穿著一身素色和服，正一個人坐在棋盤前打著譜。
他沒有抬頭，只是用一種沙啞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方案我看過了，藤原桑，你真的是個很有趣的年輕人。」
「山內先生過獎了。」
「連接與交換————」
山內溥落下一顆棋子，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你說的東西我也曾經想過，不過那是遊戲未來的景象。」
「而未來的景象自然需要未來的工具來支撐。」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
「以我們現在GameBoy的機能跟那根聯機線，你所謂的社交遊戲需要多少用戶作為支撐你知道嗎。」
意料之中的回答，藤原星海笑了笑。
「山內先生，您說的都對，以任天堂現在的技術確實做不到。但如果加上繁星呢？」
他反手將一份繁星48的商業模式分析報告推了過去。
山內溥疑惑的翻開了報告。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一個叫握手會的東西，是如何將一張廉價的塑料碟片變成了一種可以被無限復購的體驗券。
他看到了一個叫總選舉的企劃，是如何將粉絲的情感變成選票，最終創造出上百億日元商業價值。
「————瘋子。」他看著那份報告，喃喃自語。
「山內先生。」
藤原星海終於圖窮匕見。
「現在請您想像一下，如果我們用運營繁星48的模式來運營一款遊戲呢？」
「遊戲卡帶不再只是一份遊戲，它也可以是一張門票。
一張能讓你參加線下比賽交換限定精靈，甚至親手從遊戲製作人手裡接過冠軍獎盃的門票。」
「我們可以為每一隻精靈製作它的動畫漫畫玩偶。」
「我們可以開它的主題樂園，辦它的世界錦標賽。」
「任天堂，」他看著那個開始認真思考的老人，「你們只需要做你們最擅長的事，創造一個足夠有趣的世界。」
「而剩下的，如何把這個世界變成商品賣給全世界，交給我們就行了。
97
說到這裡，他才拿出那份畫著一隻黃色電氣鼠鼠的《寶可夢》前期初步企劃。
回到東京。
藤原星海躺在辦公室的躺椅上，思考著。
——
秋元康想來打偶像戰爭？
繁星48才剛開始賺錢就被盯上了，真是麻煩啊————
他一蹬辦公桌，讓自己在椅子上轉了一圈。
也好，就讓你們先幫我把這個舞台炒得更熱一點吧。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隻電氣屬鼠的畫稿上。
在它們來此之前。